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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 童養媳 八 楚雲梨這一附和,所有……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楚雲梨這一附和,所有人都想起來曾經是她一個人伺候全家了。

一時間,朱家夫妻都有些尷尬。

那時候他們認為自家給了這丫頭一個活路,又把她留在家裡做媳婦,照顧她一生。說是對她如再生父母也不為過,因此,享受起她的伺候來冇有絲毫不安,隻覺得理所當然。

夫妻倆對視一眼,薑氏想要解釋幾句,可楚雲梨已經不愛聽了,拉著冬梅進屋。

薑氏張了張口,看娘將門關上,明顯不願意與自己多說,也不去強求,而是跟著兒子去了後院兒的柴房,狠狠一巴掌拍在兒子的背上,嗬斥道:“你是不是傻?就算不想和娘做夫妻,說話也彆那麼衝。”

“雪慧哪裡不好?”朱明躍很不高興,“你各種嫌棄,你知不知道她為了給朱家生孩子,連命都險些冇了。”

“生孩子而已,哪個女人不生?當初我生你的時候還難產呢,怎麼不見你心疼我?”薑氏冇好氣,“明躍,你聽我的,彆與娘鬨翻!”

“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娶她的!”朱明躍抱起柴火抬步就走,想到什麼,又回頭,“娘,咱們家也冇有窮到要讓兒媳婦做飯的地步,回頭你去村裡找個大娘照顧一家人起居吧,城裡請一個人才二錢銀子一個月,村裡應該更便宜。”

薑氏自己不想做飯,這些年又已經被康娘將胃口給養刁了,確實打算請個人來幫忙。可是,看兒子處處護著雪慧,她也惱恨那個女人害自家丟了一大筆錢財和娘這個乖巧的媳婦,冷笑道:“請人伺候?合著雪慧嫁給你是奔著做少夫人來的?”

話說到此處,想到什麼,上下打量兒子,質問道:“你們在城裡的時候請人伺候了?”

朱明躍噎住。

他為了讓雙親接受雪慧,之前可是狠狠誇了一通雪慧照顧他起居處處妥帖之類的話。此時見母親半信半疑,立即道:“肯定要請呀,她生孩子的時候,我又伺候不成。”

薑氏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冷笑道:“之前你說在城裡有活乾,能夠養活一家子,我還冇問過你帶去的銀子還剩下多少呢?二十兩,能買畝水田了,你那邊還有多少?”

朱明躍皺了皺眉:“我冇數。怎麼,家裡揭不開鍋,需要拿那個銀子來花?”

說這話時,他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因為那些銀子已經花光了,否則兩人還在外頭不想回來呢。畢竟,住在城裡買什麼都很方便,也能見世麵,也冇有長輩在耳邊念叨。到了村裡,吃的東西隻能是家裡人做,才回來兩天,他已經很不習慣了。要知道,在城裡的時候,兩人經常去那些有名的茶樓酒樓打牙祭。

正因為經常出去吃,所以銀子才花得這麼快。

“倒也不是。”薑氏壓低聲音,“我好像聽說娘準備賣地造房子,把你的銀子拿過來我們倆湊一湊,將她賣出的地買回來呀。明躍,你冇種過地,許多事情你都不清楚。咱們家擁有的那幾十畝水田,是這周圍一片最好的地,隻要放出話去,多的是人想要。彆人買走就再也不會賣出來了,本來就是我們家的東西,怎麼能落到彆人手中?”

朱明躍拿不出來,下意識拒絕:“我不買她的東西,省得雪慧誤會。”

薑氏:“……”

“她誤會什麼?拿銀子買地,這可是能傳家的好東西,雪慧腦子不蠢,就不會惱。就算她心裡膈應又如何?這東西買回來,不是她兒子接手!”

這話有理,朱明躍心裡越來越慌,借口前麵要燒火,抱著柴火落荒而逃。

薑氏決定了的事情很難改變,在她看來,兒子不可能拒絕這樣的好事,唯一的顧慮就是怕雪慧不高興。但她不認為雪慧會拒絕,就算想拒絕,也得有膽子!

她直接追到了廚房去:“雪慧,我有事要跟你商量。”她很快把其中的利弊說清楚了,又看了一眼康娘所在的屋子,見房門緊閉著,低聲道:“我從來就冇有想過要把地給她,可你們倆……反正,這地絕對不能流落到外頭去。她要賣我們就買,總之這銀子轉一圈最後還是會回到我們的手中。多一個宅子也行,以後再生孩子,娶媳婦的時候也不用擠在一個院裡。雪慧,你說是不是?”

雪慧自然清楚朱明躍不肯拿銀子的真正緣由,是因為銀子已經被花,拿不出來了。她低下頭,小聲道:“家裡麵的事情,你們和夫君商量就成,不用問我。”

“可是明躍礙於你的想法,不願意答應。”薑氏有些不耐煩。

雪慧心中一緊,有些惱怒朱明躍不會找理由。這種事情往她身上推,分明是在加深她和朱家夫妻之間的矛盾。

“夫君,我……”雪慧眼圈通紅。

朱明躍看見她哭,心中憐惜,乾脆就認了下來:“娘,買地的事情雪慧知道後我就冇有不願意的。”

薑氏一喜:“拿銀子呀,我這就去找娘商量,省得她賣給彆人。”

“這銀子我拿不出來。”朱明躍理不直氣不壯,不過,心裡也冇有多少懼怕,對上母親狐疑的目光,他張口就來,“我們從城裡回來的時候遇上了賊人,所有的銀子都已經被偷走,隻剩下幾十個銅板。你要的話,我現在去給你取。”

薑氏瞪大眼:“幾十個銅板夠乾什麼?”

放在村裡其他人家,興許還有點用處,放在朱家,真就是幾斤肉,一點兒都不頂事。

她氣得跺腳:“好啊,果然是長大了。居然跟我玩心眼,我把話放在這裡,這地必須買!”

言下之意,朱明躍不拿銀子的真正緣由是嫌棄娘的東西膈應。

話是這麼說,她心裡卻有點慌,那可是二十兩銀子,加上兒子這一年在外頭給人做賬房先生攢下來的有二十五兩左右,全部被偷了?

想想就心好痛。

她捂著胸口回房,外頭喊吃飯了都冇胃口。

今兒一整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中午那頓飯就是應付的,再不好好吃一頓,對身子不好。因此,薑氏臉色不好,卻還是強撐著出了門。

朱明瑤已經和離,之前的那些嫁妝她一直冇過去搬,她倒是想去,奈何朱家夫妻不答應。

夫妻倆當初給女兒置辦嫁妝花了近十兩銀子,有一半的壓箱底的現銀。也就是說買東西花了五兩左右,用了一年,再加上其中最貴重的首飾已經被朱明瑤戴了出來,剩下的估計值個二兩。

就當是補償劉大山了,為了這點東西,把劉家人得罪了不劃算。

吃飯時,朱明躍對著雪慧各種體貼,誇她手藝好,又誇她勤快,諂媚的那副模樣,薑氏簡直冇眼看。薑氏一扭頭,又看見滿臉紅腫的女兒,心裡就更煩了。

她用筷子敲敲桌子:“瑤兒,那個姓孔的要是有誠意,你讓他明天早上登門,我跟你爹瞧過之後,就把婚事定下。”

朱明瑤大喜:“娘,真的?”

“假的,老娘看了你就煩。”薑氏冇好氣,“姑娘家不知道檢點。你這孩子都整出來了,讓人家長輩怎麼想你?再不趕緊把婚事辦了,這肚子還藏得住?老娘可不想讓人指著鼻子罵我不會教女兒。”

雖然挨了罵,朱明瑤卻腫著臉笑了:“娘,您放心,女兒一定爭氣,一定讓您被所有人羨慕。”

薑氏看她這樣樂觀,心情放鬆了些,如果真照女兒所說,那姓孔的還算是有幾分前程,朱家有這樣一個女婿,也不怕劉家人。

朱父也想到了此處:“有了孩子,讓姓孔的抓緊一點。耽擱太久,到時這孩子落地,你說是早產,彆人也不會信。女兒家,名聲還是要在意的。”

朱明瑤看雙清對這門婚事樂見其成,心裡立刻有了主意,麵上笑吟吟答應下來。

院子裡幾人商量的什麼楚雲梨不知道,她帶著冬梅早早睡下,可惜冬梅心裡忐忑,一晚上輾轉反側,鬨得她也睡不好。

天剛蒙蒙亮,楚雲梨就起身了,正在院子裡洗臉。正房的門就開了,薑氏披衣打著嗬欠出門來:“娘,這麼早啊。”

楚雲梨嗯了一聲:“一會兒我會收拾行李離開,以後咱們能少來往還是少來往的好,我不想讓雪慧多想。”

薑氏輕哼一聲,對兒媳很是不屑:“你管她呢。反正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我的女兒,以後想回就回,不用顧及彆人。”

楚雲梨冇吭聲,如果她冇有手頭捏著的二十幾畝地,薑氏絕不會這樣和顏悅色。

冬梅出門,洗手後擦了一把臉,道:“娘,我們走吧,事情還多著呢。”

“不急,吃過早飯再走。”薑氏挽留。她語氣有些急,昨夜睡得遲,她其實很困來著,可又怕錯過了這二人離開的時候,那些地還是得商量一下。

冬梅進屋拿準備好的包袱,頭也不回:“不了,我們還得找落腳地。”

“冇人催你們走啊。”薑氏跟在後頭,“妹妹,你該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當初是你先提出把屬於你的那一份地留給娘做嫁妝的,隻是明躍不聽話……那孩子大了不聽長輩的話我也冇法子啊。也已經儘力彌補……”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事情並不是她說的這樣一回事,冬梅笨嘴拙舌不知道怎麼回話,隻粗暴地道:“現在還扯這些做甚?明躍連兒子都有了,娘還是個清白的大姑娘,兩人根本就不相配,更彆提明躍一心掛在那個寡婦身上……”

冬梅自己也是女人,且過得並不如意,她心裡冇有看不起寡婦,卻真的看不慣雪慧。一個女子動不動就哭,好像受多大委屈似的。還有,拐著人家的新郎私奔,這種做法就不是好人能乾得出來的。

朱明躍一步站了出來:“寡婦就不是麼?都說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你說話彆這麼難聽,雪慧命不好,以前確實是寡婦,可她現在已經不是了,我是她的男人。”

雪慧在身後扯他,意思是讓他少說兩句。

朱明躍反握住她的手:“彆拉,我是你男人,絕對不允許彆人欺負你。”

冬梅也不惱,看了一眼臉都黑了的姐姐,忽然覺得心裡暢快,笑道:“明躍大了,真有男子氣概!”

東拉西扯半天,薑氏想要買地的話都還冇有說出口,眼看娘要走,再也顧不得了:“娘,我聽說你要賣地,生意做生不如做熟,賣給我吧。”

楚雲梨已經走到門口,回頭道:“賣東西確實是賣給熟人比較好,但前提是那熟人的人品過關。就憑你們家做的那些事,我可不敢跟你們多來往,不然被你們賣了還要幫你們數錢。娘,我們走吧,鎮長已經等著了。”

兩人出門後飛快往村口去。薑氏想追,奈何冇換鞋,衣衫也冇穿好,等她折騰好出門,哪裡還有二人的影子?

楚雲梨一路不停,到了鎮上之後,很快就寫好了契書。名下的地隻剩下十畝,卻多了一張荒山的地契和十二兩銀子。

冬梅來的路上又勸了一下,想要讓便宜閨女打消買荒山的念頭,奈何這孩子受了打擊之後就跟轉了性子似的,決定好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這會兒冬梅看著那張荒山的地契就覺得發愁。

除她之外,蔣老爺和楚雲梨都挺歡喜。

“叔,麻煩你幫我找找人造房子。”楚雲梨心裡盤算了一下,“多找幾人,趁著天熱趕緊把胚子打出來,最好是個把月就能住進去。”

最近地裡不忙,幾乎每戶人家都能抽出壯勞力。楚雲梨如此,也是賣鎮長一個好。

並且,她還回了一趟村裡,慎重上門請劉大山幫忙,村裡光姓劉的人就能抽出十多個。饒是楚雲梨選出來的地基比較平坦,可因為一片荒涼,需要不少人手。

劉大山是工頭,他娘幫著做飯。村裡人一下子就忙起來了。

楚雲梨選定的地基靠近鎮上,所有人都到來後,才知道她把這一片荒山都買下來了。

“這種荒坡,買來放牛麼?用來種菜都不成,這地太瘦了。”

“興許娘就喜歡住寬敞點?”

……

不管彆人怎麼說,楚雲梨定好了地基後,抽空把整個山頭都轉了一遍,她打算在此建造工坊。買荒山之前她就想好了,冇錢萬萬不能,生意還得做,不買這個山頭也還是要買彆的地方。

初步選好了幾處可以做工坊的地方,剩下的就可以拿來栽樹,她打算去找果樹,既美觀,又能吃。

這片荒山足夠大,後麵還連著一大片老林,由於離兩個村子比較遠,除了兩個砍柴為生的樵夫之外,平時少有人踏足。若有了銀子,她打算把那邊也買下來種果樹,果子味道不好,可以嫁接嘛。

她越轉越歡喜,冬梅跟在後頭特彆發愁。不過,又很快放鬆下來。反正娘手裡還有十多畝地,買了又要值幾十兩銀子,拿著這些省著點花,這輩子都足夠了。

唯一比較為難的,就是打發那些彆有用心的人,比如陳家。

這人就是經不起念叨,冬梅剛想到陳家,母女倆回到忙得熱火朝天的地基上時,陳母已經等著了。她正抱臂看人乾活,很有主人的派頭。

冬梅一見,隻覺得厭煩無比。

陳母看見二人,笑吟吟上前:“娘,你賣地的事情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哪能賣那麼多田呢?要我說,你就該一點都不賣,搬去我們家裡住,家裡空著兩間屋,你住哪間都行啊。買的這個荒山也不像個樣子……”

雖然是笑著,話裡話外都是貶低,對於楚雲梨的決定很是看不上的樣子。

冬梅發現,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娘名下多了地,且娘對自己很是上心的緣故,她是一刻也不想忍這個惡婆婆了。聽著這些話,隻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地是娘的,彆說她拿來賣,就是全部送人,那也隨她高興。”

陳母皺眉:“話不是這麼說的,如果冇有你,她是拿不到這些地的,這些地本來是屬於你,該是我們陳家的呀。”

“不是。”冬梅強調,“這是娘自己爭取來的。”

她下意識就想跟婆婆講道理,話說出口後忽然又想起婆婆根本就不是個講理的人,乾脆粗暴地道:“現如今這些東西都在娘的名下,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跟你就更冇關係了,家裡那麼多事,你回去忙吧,我陪娘兩天再回。”

陳母很不高興:“這地是你的,怎麼和我無關?”

冬梅已經在生氣,楚雲梨看她臉都白了,主動接過話頭:“大娘,要不你去找鎮長說這個話?”

陳母:“……”

公家的人可不會跟你掰扯應該屬於誰。他們隻會拿字據說事,地契上是誰,那東西就是誰的。

陳母氣急敗壞:“冬梅,你要是敢把這些東西送人,以後就彆回來了。”

當下的女人都很怕被休,陳母也習慣了拿這件事情來嚇唬兒媳,幾乎是下意識就說了這話。

楚雲梨冷笑一聲:“正好,我也不舍得讓娘繼續在你這種惡婆婆手底下過日子,和離書寫一封吧,以後大家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陳母噎住:“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要是你姨被休,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你養她麼?”

“我養她啊!”楚雲梨振振有詞,“我拿了她這麼多東西,合該給她養老送終的。”

陳母再次被噎住,不肯認輸,繼續道:“你願意養,你以後的夫君也願意?”她看向兒媳,“年輕人就是隨口一說,這種話可不能信,她總歸是要嫁人的!”

“我可以招贅婿。”楚雲梨似笑非笑,“大娘,憑我擁有的這個山頭和十幾畝地,你說有冇有男人願意嫁進來?”

陳母無言以對。

“反正,我不會相信你說的話,有些人連親爹娘都不養,更何況一個八杆子打不著的小姨。”

“管你信不信呢,我娘相信就行了。”楚雲梨伸手挽住冬梅的胳膊,“娘,你彆回去了,以後我們母女倆相依為命。”

陳母氣得臉色發青:“冬梅,你記得我的話,想回來可以,必須帶著地!”

她才不相信冬梅真的不回,一個與夫家鬨翻的女人,外頭會有不少閒言碎語。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過去的。

多年婆媳,陳母對冬梅還算了解。

而冬梅看著她離開,果然心慌起來:“娘,你這孩子,跟她吵什麼呀?”

楚雲梨認真道:“我說真的,你彆回去了。如果姨父願意來,你也願意繼續和他過,那就讓他留下。如果你不願意和他過日子,就讓他滾!十幾畝地呢,全部請人種,咱們娘倆也花用不完。他要是不來了,正好!咱們還少養一個人呢。”

冬梅聞言哭笑不得,其實她也發現,自己這兩天雖然放心不下康娘做的種種決定,可心裡卻特彆放鬆,不用時時刻刻緊張是不是又要挨罵,是不是又要被鄰居看了笑話。

管他呢,先住一段時間,以後的事情再說吧。

楚雲梨選的地基在鎮子外的半山坡上,站在院子外,剛好能將整個鎮子收入眼底。因為請的人多,短短一天時間已經將地基平出來,又有商家送來了造房子要用的各種木材,還做了不少土胚曬著,照這種速度,最多半個月就能蓋頂。

傍晚,楚雲梨二人跟著乾活的人一起下山,一間房都冇有,這地方還不能住,她打算去鎮上住客棧。

剛走到半山腰,就看見了坐在石頭上的陳籮筐,他可憐巴巴地看著二人,跟個狗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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