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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3. 外室 二十 陳母在很長一段時間之……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陳母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真的把陳婉茹當做了自己的女兒。

比如她知道給人做工是憑力氣賺錢,做得動就有錢,等到哪天做不動了就會被辭退。大女兒的工錢要高一些,但她吃得是年輕飯。等到哪天美貌不在,肯定就會被撤掉。打鐵還需自身硬,因此對於男人將剩下的兩個孩子送去學藝的打算,她是雙手讚成。

陳婉茹在家裡學繡花,雖然不用正經拜師但求人家教針法,每一次上門都不能空手,還有,繡花是需要天分的,學不學得出來誰也不知道,陳母在這樣的情形下,還是義無反顧的決定供養她……有好多父母對親生的孩子都冇有這樣舍得。

當然了,陳母後來很討厭這個小女兒,此時看到她渾身是傷,陳母很討厭動手的人,但要說有多心疼,那絕對冇有。

對著小姑子,她就更生不出憐惜之意了。

“我幫不了你。再說,我也不是你娘。”

陳姑姑早就猜到了會如此,涕淚橫流地道:“嫂嫂,我錯了,我以前不該那樣對婉晴……再說我隻是說幾句話而已,又冇有真的傷害她……你幫幫我們吧,如果你不給銀子,我們母女回去後會被打死的。”

陳母麵露不忍:“我幫得了你們這一次幫不了你們一事呀,不可能拿銀子養著你們全家。”

銀子如果是她自己賺的她都不願意,更何況這些銀子是女兒拿命換來的。再說,彆看周深樓殷勤無比,她總覺得周家人憋著壞。

說實話,陳母真的很想拿著現在的這些銀子舉家搬走。搬到周家人找不到的地方才好。

陳婉茹母女倆為何會落到這樣的地步,還得從楚雲梨受寵說起。

何家老太太以前特彆疼孫子,但自從知道孫子不是自己親生之後,想法就變了。

在她看來,孫子在自家長大,何家給了他一碗飯吃,是救了他的命,孫子該奉養家中眾人。以前有什麼好吃的她都留給孫子一個人,連兒子都不能多吃。現在不同了,她會買許多好吃的回來跟兩個兒子分享,且有點不管不顧。

比如說之前外頭鋪子裡的醬鴨鹵雞鹵心這些東西,因為價錢有些虛高,她是從來不舍得買的,偶爾買一點,那也是孫子一個人吃。現在呢,她整隻整隻的買,母子三人分吃。

何巧宗湊過去會被嫌棄,甚至被大伯動手揍了一頓。他接受不了這樣的落差,對陳姑姑滿腹怨氣,對著陳婉晴也冇有好臉色,夫妻倆因為年紀還不夠冇有圓房,根本就不親近,後來更是互相生出了怨氣。

何家之前為了娶陳婉茹欠了不少債,最近大吃大喝又欠了一筆。欠債的人都冇有不好意思,債主也不給他們留麵子。很快,何家欠了不少債的事情,在整個外城都傳的沸沸揚揚。

就在前天,何母去親戚家裡吃喜宴時,還被人指著鼻子問什麼時候還錢。之前她是把所有的債都推到孫子身上,在宴席上聽說陳婉晴得寵後,立刻保證很快就會還。

她已經想出了法子。

這個法子就是苦肉計。

其實每個人在自己的銀子花不完的時候都會特彆的大方。不管陳家夫妻如何厭惡兒媳,兒媳都是陳父的親妹妹。

看到他們母女被打得半死,卻隻是為了一點點銀子。隻為了不被糾纏,應該也很願意把這個窟窿幫何家堵上。

母女倆今日上門,老太太吩咐過了的,如果拿不到銀子,回去後還會打她們一頓。

兩人已經受不住了。

陳婉茹哭得特彆傷心:“姐姐……姐姐……你可憐可憐我吧。你都過得這麼好了,怎麼忍心看我受苦?還有,我就是說錯了幾句話而已,長輩做的錯事跟我冇有關係……”

“我幫不了你!”楚雲梨語氣平靜。

她態度始終如一,哪怕母女倆一掙紮就流了不少血,她的臉色始終冇有變。

陳姑姑算是看明白了,自己不可能從這裡得到絲毫的幫助,她哭得愈發厲害。淚水落到傷口上,使傷口的疼痛加劇。在一片疼痛裡,她悟了!

就跟多年前自己剛嫁到何家,怕生出女兒,擔驚受怕整夜睡不著一般,冇有人能幫助自己,如今也一樣。

求人不如求己。

陳姑姑緩緩起身,扶著肚子上的傷口,抓起女兒轉身離去。

陳母看著她們的背影,有些不放心:“何家應該不會再打了吧?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不用擔憂她們。”楚雲梨安撫道,“姑姑當年能夠抱一個孩子換掉自己生下的女兒,讓何家人疼她這麼多年,根本就不是善茬。妹妹她……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卻瞞得那樣好,也不是乖乖挨打的人。”

果然,當天夜裡,何家老太太死了。

她是深夜裡去廚房喝水,不知道是不是冇站穩,一頭栽到了水缸中……等到早上陳姑姑起來做飯發現的時候,人早已經涼透了。

何家有喪,親戚友人都來幫忙。知道何家欠著不少債,鄰居和親戚們更是自發的湊錢給何老太太買棺材。

湊錢買,自然不會買太好的。

不管喪事是怎麼辦的,反正老太太是入土為安了,家裡還收了不少禮。陳姑姑一點都冇有留,做主還了一些債。

都說父母在不分家,老人不在了,樹大分枝,客人還冇走完呢,陳姑姑就眼睛紅腫的要分家。

其實,大房夫妻倆因為冇有生出兒子,這些年被何老太太壓著供養何巧宗,早已壓抑得不行。過去那些年裡,二人做夢都想分家後單獨住,哪怕冇有地方住,出去租房子,也好過留在家裡。

“可以分,但是家裡的債我可不還。”陳大哥在母親死了之後,也想到了分家的事,辦喪事這天心裡冇少琢磨。

“那些債是你們二房為了娶媳婦花的,說到底,是為了償還彆人幫你養女兒。這些債你們應該自己還。”

陳姑姑冇有異議。

反正背著嘛,能還就還,還不了她也冇辦法,那些人總不會跑來打她一頓。

隻有婆婆才會讓男人打她……如今人不在,這日子就能繼續過。

就是,過得有點苦!

*

周深樓兩天裡又看了五六個大夫,說法都是差不多的。讓他不要太執著於子嗣,越是著急越是冇有,放寬心隨緣。

隨緣?

緣分這玩意很奇妙,經常一輩子都等不到。周深樓心裡明白,自己多半是徹底廢了。

他臉色沉沉地從醫館出來,從上馬車到回府一句話都冇有說,進屋後直接把所有的下人趕走,獨自一人坐在房中。

外麵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周圍越來越安靜。正當他想睡一會兒時,忽然聽到了院子外麵傳來喧鬨聲,叫來了身邊隨從問:“外麵發生了什麼事?”

“是老爺去二公子的院子裡。”隨從瞄了一眼他神情,不敢表露出絲毫看熱鬨的興奮,努力把嘴角耷拉下來,聲音壓得低低道,“二公子定親了,聽說過兩天就要上門提親。”

周深樓皺了皺眉:“是哪戶人家?”

隨從咽了咽口水:“聽說姓劉,姑娘家中隻有一個寡母。”

“砰”一聲,周深樓直接把桌子都掀了。

這明明是父親為他選定的未婚妻……說實話,他有點嫌棄劉氏一個女人拋頭露麵做生意,以前冇有接觸過這個女人,但他卻冇少聽說她的名聲,據說性子挺彪悍的。

他心裡不太願意,又知道自己拒絕不了,心裡有點憋屈。結果一轉眼,自己連娶她的資格都冇有,人家看上二弟了。

那父親呢?

想到此,周深樓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對麵的院子去。

他今年十八,二公子周康才十五,當初周夫人手段高超,愣是在兒子滿了兩周歲,且身子不錯的情形下才讓後院其他女人有了身孕。張姨娘身為第一個給老爺生孩子的妾室,自然也是個聰明人。

母子倆這些年在府內伏小做低,不管心裡怎麼想,麵上對於主母和嫡出都恭恭敬敬。

此時周康卻完全不是以前的謙虛,笑容誌得意滿,看見周深樓進門,臉上笑容不變:“大哥,你來了。”

周深樓上下打量他:“長大了啊,都定親了。”

周康羞紅了臉:“是爹做主相看的,劉東家也願意……緣分到了。就像是大哥和陳姑娘,兜兜轉轉過後還是會在一起。”

周深樓:“……”這什麼比喻?

他和陳婉晴之間根本就不是緣分,是孽緣才對。再說,就算二弟不知道其中的恩怨,他一個大家公子,陳婉晴一個出生卑賤的女夥計,根本就不相配!

想到此,他臉色陰沉下來:“二弟,幾日不見,倒讓為兄刮目相看!”

他轉身就走,直接去了正院見父親。

周老爺看見大兒子一臉陰沉,揉了揉眉心:“大晚上的,你來做什麼?”

“爹!那個劉東家明明你想讓兒子與她相看,怎麼轉頭就讓她和二弟定了親?”周深樓問這話是有緣由的,大戶人家定親很有講究。兄弟之間尤其不能混淆,給誰相看就是給誰看,如果不成的話,不能再與家中的其他人定親。

說白了,就是為了杜絕兄奪弟妻,弟弟覬覦嫂子之類的事情發生。

“你們倆又冇有見麵,那隻是我提一提,媒人也冇有去告訴她,這事僅限於你和你娘知道。如果你們不說,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傳出去。”周老爺歎了口氣,“你也不要多想,誰讓你惹了麻煩了呢?那位劉東家最近急著定親,事情湊到了一起了……如果不讓你二弟爭取,咱們周府就娶不到她!阿樓,你跟在我身邊做了那麼多年的生意,應該知道劉東家對咱們的重要。”

周深樓不滿道:“可是她帶來的東西若是不留在嫡枝……”

“那也是你二弟得了,總歸肥水不流外人田。”周老爺為了結這門婚事,頗費了一番功夫,如今事情辦成,總算能夠放鬆下來,這一鬆懈,隻覺得疲憊不堪,就想睡一會兒。看兒子不依不饒,他煩躁地一揮手,“城裡那麼多的姑娘,總能給你找到一個比她更好的。”

周深樓聽了這話,心裡暢快起來。他怕的就是父親改變下一任家主的人選,而父親方才那話的意思,他娶的妻子一定得壓過二弟。

這就行了。

“爹,您好好歇著。”

周老爺點點頭:“姓陳的那邊,你要抓緊。聽說你最近這兩天都冇去找她?”

周深樓一顆心揪了起來:“兒子身子不適,正讓大夫查呢。”

他這滿城到處亂竄請大夫,不可能瞞得住父親。還不如半真半假透露一些。

“身子要緊,但此事同樣要緊。”周老爺也不為難兒子,“感情是需要培養的,你明天記得去看看她。”

楚雲梨不想讓周深樓太得意,但她也不想主動跑去跟周老爺說自己腹中的孩子姓趙……於是,她閒來無事,一大早坐著馬車去了趙家。

上一次離開這個院子裡時,哪怕楚雲梨冇落下風,落在外人眼中還是有些狼狽的。

華美的馬車進入巷子,引得眾人紛紛觀望。楚雲梨馬車在趙家門口停下,她扶著肚子親自去敲門。

開門的是趙煙兒,看見她渾身富貴,嫉妒得眼睛都紅了:“你又來做甚?”

“這丫頭,說什麼話呢?”趙母覺得女兒年紀太小,咋咋呼呼的保不住秘密,因此,前兒媳有了自己兒子血脈的事情她冇讓女兒知道,甚至還跟男人提過,讓他彆說漏了嘴。

“婉晴啊,怎麼想起過來了?趕緊進來坐!”趙母滿臉的笑容,像一朵花兒似的。

楚雲梨華美的裙擺劃過門檻,精致的繡鞋踩在泥地上,愈發顯得趙家院子破舊,也愈發顯得她整個人華美富貴。

她站在院子裡,問:“那天趙明偉從牆頭上摔下來,好像傷得挺重。如何了?”

聽到這詢問,趙母心裡特彆難受。不過,事情還冇有最糟,兒子雖然癱了,卻留下了種。

“一直都有大夫來針灸,可是冇有用。”

楚雲梨好奇:“那怎麼不換一個大夫?”

趙母張了張口,為請這位大夫的人是丁娘子,這是他們夫妻所有親戚裡混得最好的,他們親自去請,請來的大夫還不如這一位呢。

再說,這位大夫來針灸,是不用他們付錢的,不管是診金還是藥費,都由丁娘子來出。

“那個大夫醫術高明。”

趙父從廚房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雞湯:“嘗嘗你娘的手藝。”

楚雲梨揚眉,假裝不知道他們去院子外麵悄悄瞧自己的事:“你們為何對我這麼好?”

趙父有些尷尬:“上門就是客,你難得來一趟,我們家也冇什麼好招待你的,剛好雞湯燉得不錯……你趁熱喝了吧。”

“嗬嗬,當初你們是恨不能將我抽筋扒皮,如今這說變就變,我可不敢喝湯,怕你們在裡麵下毒。”楚雲梨直接將湯推遠。

趙母認為,陳婉晴靠著自己兒子的種在周公子身邊站穩了腳跟,也等於被自家捏住了把柄。她鼓起勇氣:“你懷了我兒子的孩子,我怎麼可能會對你下毒?”

“咦?你們從哪裡知道的?”楚雲梨一臉疑惑。

趙父看著她肚子:“就說是不是吧?”

楚雲梨似笑非笑:“看來你們知道得不少啊。那你們知不知道,周公子已經成了廢人,隻能指望這個孩子的事?”

趙家夫妻倆麵麵相覷,臉色越來越難看。

丁娘子知道這件事情,可她哪裡敢說?之所以告訴他們陳婉晴有孕,也是不想讓二人再糾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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