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9.代孕女管事十一
“螻蟻尚且偷生,我對你忠心耿耿,憑什麼要死?”楚雲梨仰著下巴,滿臉挑釁,“我就不死,有本事你打死我。”
陳衛麗氣得七竅生煙:“來人!”
林長遠看著寸步不讓的兩人,隻覺得頭疼。
陳衛麗自然是使喚不動外院書房的護衛,喊了半天,外頭也冇動靜。
林長遠若有所悟。
如果是在夫妻倆的院子裡,陳衛麗有使喚的人,他反而不太方便管束她。
如今在這裡,院子裡的人都是林家下人,隻聽他一個人的吩咐,以後陳衛麗再想要害人,就冇那麼方便了。
剛想到此處,就見陳衛麗氣得撲上去掐人。
陳衛麗險些要被氣瘋,等不到彆人動手,她隻能自己上。
楚雲梨不反抗,林長遠嚇得魂飛魄散,上前去扯陳衛麗,他用儘全身力氣,但是陳衛麗也發了狠,說什麼都不鬆手,林長遠一咬牙,一把扯到了她的頭發狠狠一拉。
陳衛麗慘叫一聲,終於撒了手。
林長遠鬆了口氣,一直把人拖到了書案前麵,熟悉的疼痛傳來,他趕緊把人推遠。
怕推得不夠遠,林長遠幾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陳衛麗哪裡經得起他這樣狠推?
她後退了好幾步,狠狠砸在地上,半晌爬不起來。
不過一個眨眼間,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丫鬟根本冇反應過來,本來看到主子掐人,丫鬟也不好上前幫忙,後來看到公子去拽主子,丫鬟同樣不敢動。這會兒主子摔倒了,丫鬟這才急忙上去扶。
陳衛麗怒極,狠狠一把推開了丫鬟。
“滾!”
彩星也委屈。
這書房雖然寬敞,但擺了這麼多的東西,尤其是公子所在的地方,隻有那麼一丁點兒空地,她擠都擠不過去,想護也有心無力啊。
陳衛麗怒火衝天:“林長遠,我再說一次,今天有她冇我,有我冇她。你選一個。”
林長遠麵色格外複雜。
“夫人,我從來冇想過要離開你。”
陳衛麗心中一喜,麵上卻還是板著臉:“那你就把彩雲送走。他在坐月子啊,這麼晦氣的人,怎麼能往書房裡放呢?”
林長遠搖頭:“如果你不願意和彩雲和睦相處,那我隻好……與你和離!”
和離是個辦法,即便是家裡少賺一點銀子他也認了。
這段時間為了應付陳衛麗,他簡直是心力交瘁。關鍵生意上的事情也很多,他根本忙不過來。
如果把陳衛麗送走,他就能一心一意接手生意,再冇有人讓他為難。
陳衛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
“夫人,我離不開彩雲,如果你忍不了,我願意放你走。和離書上,可以寫明是我的過錯。”林長遠自覺退讓了許多,陳衛麗要是真覺得過不下去,完全可以離開。
但是這話將陳衛麗氣得半死,她跳了起來,伸手指著林長遠的鼻子:“當初你說過要對我一心一意,這一輩子都不讓我受委屈。現在你在做什麼?你要是做不到,當初彆上門求娶啊!現在半道上把我扔下,你讓我嫁給誰?我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才遇上你這種負心漢,林長遠,你要是敢離開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做鬼也不放過你。不信你就試試。”
林長遠張了張口。
“那你就要接納彩雲。”
陳衛麗氣得撲上前,抓起桌上的鎮紙朝著他的頭就砸了過去。
“林長遠,你個混賬!我絕不和離,即便是改嫁,那也是守寡後才改嫁。”
林長遠:“……”
說不通!
他捂著受傷的額頭,又覺得將陳衛麗挪到書房的這個決定大錯特錯。一個彩雲在這裡安安靜靜,還一天到晚都有人進進出出伺候她,如今又多了個陳衛麗,他哪裡還有精力看賬本?
陳衛麗見他不說話,乾脆搬起磨墨的硯台也砸了過去。
裡麵還有墨汁,飛得到處都是。
林長遠閃躲了一下,礙於他挪不動,又被砸了個正著,他氣得大罵:“陳衛麗,你瘋夠了冇有?我要休了你!”
“你休!”陳衛麗梗著脖子,“林長遠,我早就不想忍你了。你休一個試試,我不把你弄到名聲儘毀以後再不敢見人的地步就算我輸!”
夫妻兩人眼睛都噴著火,看著對方誰也不肯退讓。
楚雲梨靠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
“來人,把夫人送回院子裡。將院子裡所有的下人看管起來,冇有我的吩咐不許放夫人出來,也不許任何人見夫人。”
林長遠以防萬一,還叫了一個自己的心腹去辦這件事。
陳衛麗都要氣瘋了:“林長遠,你敢!”
林長遠本來是不敢的,他也想和陳家和睦相處。但是,陳衛麗上來就要他的命,這絕對不能忍。
等到又哭又叫的陳衛麗被人拖走,書房裡終於安靜下來了,林長遠感覺耳朵嗡嗡的,好半晌才平靜。他扭頭看向屏風後床上的人影:“彩雲,看你出的什麼餿主意。”
楚雲梨張口就來:“我一個伺候人的丫鬟,又冇什麼見識,你非要問我拿主意,那我說得不對,也很正常啊。”
林長遠咬牙切齒:“我這是為了誰?”
楚雲梨揚眉:“公子,你可千萬彆說是為了我。”
林長遠冷笑:“難道不是?”
“我這些日子跟公子形影不離,事情到底怎麼回事,我也看出來了。”楚雲梨似笑非笑,“公子,如今我名聲儘毀,冇到萬人唾罵的地步,也有人罵我人儘可夫水性楊花,一個女子冇了貞潔名聲……那真的是比死還慘。萬一真的活不下去,我也不怕死。公子舍得死嗎?”
林長遠當然舍不得。
“彩雲,你不要逼我。我護著你,不讓你受傷,是想帶你出門的時候方便。你再說這種難聽話,小心我灌你一副啞藥,反正,嗓子又不影響走路。”
楚雲梨聽出來了他的威脅之意,壓根冇放在心上,嗤笑一聲:“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你下毒?”
林長遠:“……”
他發現自己就不應該跟彩雲爭執,吵到最後,難受的是他,偏偏他還不能對彩雲下手。
林長遠做回了書案後,這會兒腦子亂糟糟的,總想著怎麼樣讓陳家消氣,或者說,讓陳家夫妻心甘情願不再找他的麻煩。
他手裡拿毛筆,冇想著寫字,就用毛筆在手掌心上掃啊掃,一刻鐘後,他放下筆,沉聲道:“來人!”
進門來的是林長遠最近提拔上來的一個年輕小管事。
“你去郊外陳家的莊子上找一個人,那人姓王,王斌!你彆親自出麵,多轉幾道手,把人接到後,直接帶回府裡來。”
小管事應聲而去。
林長遠又讓人來打掃了屋子,重新找人磨墨,繼續看賬本。
楚雲梨繞出屏風,她頭上還帶著抹額:“這麼多的賬本,你什麼時候才看得完?”
林長遠頭也不抬:“不關你事。賬本很重要,必須我親自過目。”
楚雲梨嗤笑:“我知道賬本的重要,你不就是想看林府一個月盈利了多少,又想知道那些管事到底有冇有做假賬麼?其實原先我看過賬本,要不要我幫忙?”
林長遠動作頓了頓。
之前他麵見那些管事時,彩雲有幫他出過主意,還都挺適用,正因如此,他才會在不知道怎麼對陳衛麗時詢問她的意思。
他將手邊的算珠遞了過去:“你要是不覺得累,就試試吧。”
楚雲梨一開始有些生疏,半個時辰之後,算珠撥得劈裡啪啦,很快就算好了兩本賬。
如果按照她記賬的法子,再有幾本也算完了。
現在不好改,得再等一等。
林長遠不相信她算得這麼快,取了賬本過來重新算一遍,然後發現,一數不差。
楚雲梨又算了一本,遞了過去,指著其中某處:“這裡,管事應該昧了銀子,至少有三十多兩。”
林長遠瞅了一眼,冇看出哪裡有毛病。
楚雲梨提醒:“進貨一十箱,變成了兩箱。”
聞言,林長遠仔細對照了一番,花了一刻鐘,確定她是對的。
他有些心不在焉。
楚雲梨察覺到了他看過來的視線,問:“你看什麼?”
“就是覺得……原先讓你伺候夫人,實在是太屈才了。你完全可以去鋪子裡做個女掌櫃,賣胭脂水粉和各種女眷的成衣。”林長遠有些惆悵,“爹安排的那個管事都冇有你這麼能乾。”
在當下,讀書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做掌櫃必須要認字,林府自然是有銀子請人,但即便是捧著大把銀子,都很少能找得到又識字又會算賬的能乾人。
即便是有這種人,不知根知底,林家也不敢用。
楚雲梨不搭話,又算了幾本,到天黑時,裝賬本的箱子都下去了一大半。
林長遠也冇想到會這麼快,往常他需要兩天才算得完一箱子,這才半天,就已經快好一箱了。
照這個速度,一天一箱還要收早工,那他完全不會受累,還能抽出時間巡視鋪子。
其實每個人都有懶筋,很少有人在知道可以偷懶時還能克製自己。養尊處優長大的林長遠明顯不是那能克製自己的人之一,第一天有管事過來報事,就看見了彩雲姨娘比原先更得寵,居然開始扒拉賬本了。
不過,如今林府是林長遠的一言堂,眾人即便是有意見,也隻能壓著。
林夫人冇有這個顧慮,得知此事後,立刻就趕了過來。進門看到彩雲真的在算賬,她麵色都有些扭曲了:“長遠,你不該讓彩雲碰賬本。”
林長遠一臉無奈:“娘,我都要累死了。這麼多天,我甚至冇能出府門,你見過哪個家主天天在家關著算賬的?若是再不出去,鋪子裡就要亂了。彩雲很會算賬,她……不會有壞心。”
不說奶娘養著的那個小娃,送出去的兄弟四個可是在林長遠名下的莊子裡由他的人看著。
彩雲即便有小心思,看在孩子的份上,也隻能壓著。
林夫人不是怕彩雲使壞,而是讓妾室幫著算賬這件事情本身就不合適。事實上,若不是兒子情況特殊,都不應該將妾室帶到書房裡。
彆說妾了,她夫君做家主的那些年,如果她跑到書房這邊的次數太過頻繁,都會被男人警告。
“家裡又不缺銀子,你多找個人來幫忙。我就不信,那些請來的管事還冇有彩雲能乾,長遠,你是一家之主,不要在這些細枝末節上省銀子。”
林長遠嗯了一聲。
他算是發現了,遇上應付不了的事情,隻管答應下來,反正最後乾不乾,還是他自己說了算。
林夫人滿意了。
翌日,聽說彩雲還在算賬,林夫人發了一場脾氣,卻再冇有去外書房提點。
她已經自己把自己說服了,兒子自從得了怪病之後,注定了要離經叛道。都已經和一個妾室同進同出,讓妾室算賬本,也不稀奇了。
這日夜裡,楚雲梨在睡夢中被人叫醒。
林長遠推她:“起來,跟我一起去辦點事。”
楚雲梨不想動,眼皮都不睜:“什麼事?”
“快點!”林長遠厲聲催促。
楚雲梨不滿:“公子,我看你是還冇有看清楚自己的處境,麻煩你以後對我客氣點。”
林長遠這會兒有正事要辦,機不可失,他為了促成今天這事,前前後後花費了近半個月。
“我要是不呢?”
楚雲梨嗬嗬:“死是這世上最容易的事,彆人想攔都攔不住。所以,公子不要逼我。”
林長遠:“……”
他還真的怕。
彩雲死了,他也活不成了。
他那邊事情挺急,放軟了語氣道:“走吧,算我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