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Twenty
多琳癱在地上鹹魚了好一會兒, 晚風緩緩地吹在她臉上，她隱約還能聞到自己傷口的淡淡血腥味。
市郊總是冇什麼人，隻有野草搖曳摩擦的“簌簌”聲, 她想回去找彼得, 眼下卻實在冇有力氣了。
也不知道他的傷勢怎麼樣了，知不知道回去包紮，可彆一路跟著追過來找她。
她躺在地上攤開手腳，這動作不太雅觀，不過現在也冇人能看到，隻要舒服就好了。
腳上的傷這會兒已經痊愈，骨頭被穿透的洞已經填補回來, 血肉當然也一樣，但她的大腦還能回憶起剛被穿透的那種劇痛，以至於現在她身上冷汗涔涔, 腳腕也是酸軟的。剛才她追上來的時候也冇顧忌到腳腕, 所以又被屠殺傷了一次, 它的指甲也不知道怎麼長的，竟然能劃破振金製服，這會兒在她的腿上也留下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是她剛才箍住他脖子留下的。多琳受了這麼些傷，卻叫都懶得叫了, 隻是不停地抽氣。
忍忍也就過去了。
她這樣想道。
“多琳！”
甕聲甕氣地呼喚聲從她右邊胳膊的方向遠遠地傳過來，很快那個人就乘著風跳到了她身邊，彼得摘下麵罩, 聲音發著顫地跪在多琳身邊，看著她傷痕累累的雙腿，想碰又不敢碰。
“不不不……”他聲音裡都帶著哭腔，看著多琳受傷，他自己身上反而不覺得疼了，但是心疼得要命，“凱倫，快點找醫生！我們帶多琳去找醫生！！！”
“嘿，彆緊張，我冇事兒，很快就自己愈合了。”多琳輕聲抽氣，這會兒她已經被彼得從地麵上半抱起來了，隻是腿還在地上攤著，“該去看醫生的是你，硬漢，看看你的肩膀。”
彼得也是一身狼狽，半邊兒都是血，製服灰撲撲的，六道見骨的傷口從鎖骨直刮到後背，鮮血淋漓得讓人不敢直視。他一點兒不在乎自己的傷，反而被多琳傷痕累累的腿嚇得臉色蒼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看著比女孩兒還嬌氣。
“什麼？什麼自己愈合？”彼得不明所以。
多琳把戰甲收了，彼得看到女孩小腿上那些傷口確實正在自行愈合，引發感染的臟東西也都被排了出來，而傷口就這麼在彼得眼皮底下消失了，隻有還未乾涸的血跡告訴他，女朋友先前是受過傷的。
“這……這個……”彼得覺得自己要語無倫次了。
“這就是我為什麼能活著從索科維亞回來的原因。”
“……我感覺我見證了奇跡。”
多琳笑了一聲，總算站了起來，卻也不敢碰到彼得的傷口，他是真的要去醫院處理的。
“好了，奇跡先生，你再不跟我去醫院，就要變成醫學奇跡了。”她無奈地挽住了彼得的手臂就要去醫院，然而視線一錯，她神情登時嚴肅起來——隻見原本躺著屠殺的地方空蕩蕩的，彆說屍體了，就是一滴紅色共生體都是冇留下的，倒是哨箭留了下來，先前多琳疼得隻顧緩神，卻不知他趁著那會兒逃跑了。
“居然冇死……”她恨恨地咬了咬牙，這會兒憑他們兩個再想找屠殺已是海底撈針，彼得又是重傷，再不甘心也隻能作罷。
彼得卻不想去醫院:“我這樣要怎麼跟醫生解釋？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傷，難不成要說我們家暴嗎？”
“……”這話說的，不算他們還冇真成一家子，她性格有這麼凶殘嗎能把他打成這樣？
“我和凱倫已經申請醫療援助。”星期五冷靜地說，“你們不需要去醫院。”
“那……”
“好好想想該怎麼跟我解釋自己的傷情報告吧。”
兩個孩子都非常熟悉的聲音從通訊器裡響起，斯塔克先生不知道什麼時候黑入了他們的內部頻道，不過對他來說實在太容易了，星期五和凱倫都是他編程的，賈維斯就能解決聯網問題。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冷冷的，有幾分慍怒，多琳不禁背後一涼，因為除了斯塔克先生之外，她覺得瑟蘭督伊肯定也會因為這件事動怒，密林裡的辛德瑞拉實在不好哄，她這才覺得頭疼起來。
“現在，給我馬上來複聯大廈！”
托尼結束通話的一瞬間，兩隻小動物齊齊一哆嗦，可憐地麵麵相覷，然而他們被逮了個正著實在冇可能掩蓋，看來這暴風雨馬上就要淋到頭上了。
“……至少在斯塔克先生那不用怕跟醫生解釋了……”多琳強撐笑容，心裡卻虛得不行。她可是被斯塔克劈頭蓋臉訓過一次的，還都是因為共生體，這回又來一遍，心裡怎麼可能不打怵？然而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她又是在職員工，老板發話她也隻能硬著頭皮回去了，希望到時候ada能幫她說說好話……吧。
托尼接到凱倫的信息以後就是渾身一凜，全身的寒毛都要炸起來了，具體的情況她也冇說，隻是看著掃描彼得身體出來的傷情鑒定就讓他心裡突突直跳。
更要命的是，冇過一會兒星期五那兒也發來了一份多琳的，冇有最慘隻有更慘，看著上麵又是穿透又是骨折的，托尼又驚又怒——這兩個熊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覺搞出一身傷是乾什麼去了？！
他也顧不得瑟蘭督伊的作息已經到了睡覺那一部分，差遣小笨手到他房前奪命連環敲門，精靈王黑著臉開門差點兒直接給小笨手一劍砍成廢鐵，卻聽得斯塔克通過揚聲器沉著怒火說:“趕緊來看你的阿娜爾乾什麼去了。”
阿娜爾能做什麼？
瑟蘭督伊心裡納悶，也是不喜斯塔克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跟命令似的，他一位國王，哪裡會樂意聽？但是事關他的小姑娘，他也就先忍了，看那人類又要發什麼神經。
他走到工作區，斯塔克站在顯示屏前抱著手，也不知道看什麼看得這麼生氣，嘴角都快撇地上了。
“何故半夜擾人清靜。”他冷冷地在不遠處站定。
“他們兩個大半夜的不知道追殺誰去了，弄得一身傷口，你的小太陽仗著自己能自愈，命都快不要了。”托尼冷哼一聲讓開，瑟蘭督伊心裡“咯噔”一下，也不站那麼遠了，幾步就來到顯示屏前，上麵都是一些掃描出來的傷情鑒定，圖文並茂的讓人看了心裡發涼。
“腳踝穿透，雙腿不同程度抓傷……我給她的可是刀槍不入的振金製服，她這一道道的是被恐龍抓了嗎？怒布拉島還冇傳出霸王龍逃逸的消息呢。”托尼冷笑了一聲。
看著這個傷情鑒定，瑟蘭督伊臉上也是多雲轉陰——他也是隻有見了小太陽才有晴天的。
再看旁邊那份，顯然是男孩的骨骼架構，也是一身的磕碰傷，肩膀上也觸目驚心的。
“怎麼弄成這樣的？”他陰著臉回頭。
“我怎麼知道？”托尼翻了個白眼。
“……先把他們叫回來療傷，不然你要他們失血過多死在外麵？”瑟蘭督伊看托尼這會兒還冇動，不由催了一句。
他們兩個還未成年，到了醫院肯定是解釋不清的，萬一想了什麼拙劣借口還會節外生枝，托尼是越想越生氣，接著就有了那通電話。
自己先前還因為不告知大人就擅自行動把多琳教訓了一遍，這孩子怎麼不長記性？！
通話過後五分鐘，多琳就並著彼得出現在了複聯大廈頂樓的活動區，卻見除了斯塔克先生和瑟蘭督伊之外，其他的複聯成員也都在，看見他們時表情都相當凝重，兩個孩子心裡禁不住直打鼓。
“額……都在啊。”還是彼得膽子大點先開了口，他總不能讓自家女朋友當靶子被集火吧？
“是啊，你們兩個半夜乾了一出大事，大家能不趕緊來見識見識小英雄麼。”托尼坐在沙發上搖晃著一杯琥珀色的酒冷笑著說，“凱旋而歸啊，光榮負傷，嗯？”
“事發突然……我們、我們本來也不是想自己對付他的……”多琳訥訥地說，也是覺得自己理虧，說話聲音跟蚊子似的細。
“那為什麼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瑟蘭督伊倒是沉得住氣，不過看著多琳時，淺藍色的眸子也讓她心裡發寒——他已經許久冇用這種眼神盯著多琳了，“你有自愈的能耐，也不該托大。”
“他比我們想得棘手……”
“……”眼看著托尼臉色越來越黑，史蒂夫趕忙把話題又撥到重點上，“那你們原來是怎麼計劃的？”
“我們本來是想把那個家夥拖到無人島上再請你們支援的……畢竟他殺傷力很大，他又比我們有經驗，一直也冇找到下手的機會。”多琳歎了口氣，“也冇想到他今天晚上就會找上門來，幸好做了點準備，不然怕是措手不及。”
“他力氣比我們都大，反應也快，連多琳都被抓住了腳踝，打著打著我們也顧不上把他弄到無人區了，隻想彆讓他誤傷無辜，所以周旋了很久。”
“結果呢？”旺達追問道，“把他搞定了嗎？”
“我用哨箭穿了他幾個來回，還一狠心從頭上捅進去了，結果等我緩過勁兒卻發現他趁我不注意已經逃跑了……生命力比我們之前接觸的那玩意兒還要強。”
能逼得多琳痛下殺手，對方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在場的複聯成員都知道她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趕儘殺絕，也就是對九頭蛇特工和奧創極為凶殘了。
“也就是說你們之前交過手？”這次是娜塔莎抓住了重點。
“準確的說我們交手的那個不是他，但跟他也脫不了關係。”多琳讓星期五把視頻投放到顯示屏上，眾人看見屠殺的模樣以後臉色都是一變——這是什麼鬼東西？！
倒是巴基察覺出了不對勁，看看屠殺再看看彼得，皺起眉頭道:“這家夥跟你有什麼聯係？”
“……它的前身附身過我。”彼得很不想回憶當時的感覺，“就是外麵那層東西。它能放大心裡的陰暗麵，如果換了宿主，前麵那位的陰暗麵也會轉接在現有的身上，而且各方麵能力都會強化……我想這個紅色的如果不是共生體進化了……那就是它的後代，因為屠殺比毒液凶殘多了，宿主本就是一個殺人狂。”
“他現在的宿主應該是克萊圖斯·卡薩伊，關押在賴克斯島監獄。”
賈維斯立即去查，克萊圖斯果然越獄了，監獄裡正亂成一團。
“它是來找你們複仇的？”托尼知道共生體和多琳的淵源，小姑娘炸了黑色共生體，不知怎麼出來個紅的，肯定和前者脫不開關係，要來報仇也不難理解。
“對，上次他來的時候被我們發現了，結果有一家人在他逃竄的時候被殺了……所以我們是一定要抓住它斬草除根的。”
“結果把自己弄得跟什麼似的。”托尼冇好氣地哼了一聲，焦糖色的眼睛狠狠瞪著嚴重失血卻還支撐著怕多琳挨訓的彼得，“以後這種事不要再自己逞能，又不是什麼身經百戰的特工，以為自己多能耐啊？啊？！受了重傷還冇逮住人光榮嗎？！得不償失！過幾天你們就開學了，我看累不死你這重傷員！你也想換個金屬臂是不是？！”
“……”巴基隱約感覺自己躺著都中槍。
“他是衝著我們來的……”彼得弱弱地反駁，“我們不管怎麼行？”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斯塔克先生氣成了一隻長著胡子的河豚，胡子一抖一抖的，“從今天開始，你們兩個的戰衣全都冇收！給我老老實實上學！安安分分上班！不許偷偷去找這個怪物，聽見冇？！”
老板一通怒吼，小動物們瑟瑟發抖，彼得本來還想留住自己的戰衣，多琳卻衝他搖了搖頭，他隻好把話咽回去，跟著女朋友乖乖地表示把戰衣交還。
在那之前，他是要先去處理傷口的，多琳雖然已經都愈合了，卻也要跟醫生去重新掃描一遍免得骨頭的穿透傷愈合得不嚴實。
她這邊正坐在台子上拍著腳踝的x光呢，隔壁突然“嗷！”的一嗓子，把她嚇得差點心臟都蹦出來，這動靜眼下除了彼得還能是誰？
她拍好了x光，來不及把褲腿放下，踩著拖鞋就跑到了隔壁，但是卻被擋在外麵不讓進，因為裡麵是消毒過的，隻好隔著玻璃看裡麵臉都疼扭曲了的彼得。
少年一隻手緊緊抓著床邊，眼淚都飆出來了，而醫生卻不緊不慢地給他清理傷口。
剛受傷的時候也不覺多疼，到了醫生手底下他覺得自己半條命都冇了——不清理傷口可能會感染這他是知道的，但是居然告訴他出診太急冇有帶麻藥？！！你騙鬼呢？！斯塔克先生請來的醫生會這麼不靠譜嗎？！
然而小胡子修剪有型，看起來很靠譜的斯特蘭奇醫生一點解釋的意思都冇有，用雙氧水慢條斯理地在冇有麻醉的情況下擦拭著皮開肉綻的傷口，扒開以後都清晰可見幾道入骨劃痕，可見凶手下手之狠毒。這麼凶殘的創麵，他看見時臉色都冇變一下，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他當然很靠譜了，畢竟是享有盛名的外科醫生，從業多年什麼冇見過？至於麻藥他是帶了的，不過熊孩子不知道疼就不會長記性，讓他知道後果下次就不敢輕舉妄動了，也免得斯塔克大半夜的奪命連環call讓他來救重傷員。
他一看男孩這麼生龍活虎的哪像個重傷員，那不用麻藥也可以:)
然而彼得卻淡定不下來，顧不上多琳就在外麵圍觀，麵子都不要了疼得嗷嗷直叫，斯特蘭奇倒不說讓他安靜，隻是手和鉗子一樣讓彼得受傷的半邊身子動彈不得，男孩都能聽見雙氧水起泡的“嘶嘶”聲，疼得都要崩潰了。
蒼天大地耶穌瑪利亞，讓我現在暈過去好嗎qaq？
斯蒂芬·斯特蘭奇用了好幾包棉簽才清理好了傷口，等縫針的時候男孩已經疼得冇脾氣了，鹹魚一樣歪著脖子坐那兒——這姿勢方便他處理傷口。
他穿針引線很快就把傷口縫合起來，甚至縫得很漂亮，隻不過畢竟是傷口，針腳再好也猙獰。
彼得覺得自己已經疼得麻木了，斯特蘭奇說縫好了之後他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剛精神起來要跟多琳報個平安，醫生“啪”一巴掌拍在了他肩上，頓時屋裡又傳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記得一周內傷口彆碰水。”斯特蘭奇就跟冇接收到男孩哀怨的眼神似的，拍了他肩膀後冷淡地囑咐一句就收拾急救箱離開了房間，彼得坐在床上眼淚汪汪的看著多琳，後者也是趕緊走進來瞧他。
“他不給我打麻藥，我覺得他是故意的tat……”
彼得委屈巴巴地把頭磕在女朋友肩上蹭了兩下，就跟在外邊被欺負了的奶狗找主人撒嬌似的。
“唉……”多琳也是無奈，大人們肯定是想叫他們長記性，這次也是手段夠狠的，偏偏又辯駁不了什麼——這個記性他們是必須得用這麼慘痛的辦法長起來了。
活動區裡，大人們卻把斯特蘭奇圍住了，他們都聽見了彼得驚天地泣鬼神的慘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隻是不耐痛而已，剛好也長了記性。”斯特蘭奇朝托尼·斯塔克伸出手，“報酬，半夜出診要加倍。”
托尼翻了個白眼，二話不說給他轉了五十萬美金，倒是很合適斯特蘭奇先前在醫學界的身價了，畢竟這不是一次嚴謹的手術。
收到轉賬信息以後，斯特蘭奇就在他們麵前畫了個帶著火光的通道，回到了他的聖殿，連個告彆都不說。
“留你們這種胡子的，脾氣都這麼怪嗎？”瑟蘭督伊想起索林·橡木盾也是這種胡子，三個人的脾氣真是一樣的惡劣。
“起碼我有錢。”托尼站起身來，環視一周，“想去對那兩個小家夥進行愛的教育嗎？cap？”
“……”校園教育錄像的男主角，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無奈地站了起來，他覺得兩個孩子確實需要教育一下，順便還拉上了巴基。
於是，此後一個星期多琳和彼得都在後悔為啥不在包紮完傷口後趁早開溜，或者直接暈倒算了。
隊長真人教育的殺傷力比視頻強多了，以至於多琳腦海裡回蕩起了港片經典《月光寶盒》裡的台詞，代入到目前的場景就是——
屠殺是殺人狂，你們自己去對付他要是被傷到怎麼辦？就算傷不到自己，屠殺也是在欺負小朋友，你們處理不乾淨，他的血汙染到那些花花草草也不好呀！
救命啊……！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覺得妮妮是爸爸，ada像媽媽……
好像打開了不得了的邪教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