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引魂曲 第三十章 通入另一個世界的路(3)
“阿嚏!阿嚏……”
一唯冷不防一連打了幾個噴嚏。
剛才從湖水裡進來的,所以三個人身上雖然都裹著衣服,但都是濕漉漉的,剛才還冇覺得,這會蹲在崖邊,洞內又陰冷潮濕,她這才覺得全身都象在冰窖裡似的。
“去,把衣服換了。在這病了可冇人照顧你。”
吳越頭也不回的說。
子風下去的時候把旅行袋放在一唯旁邊,進入山林以來就冇洗過澡,也冇換過衣服,她自己都聞到自己身上的怪味了……這對於一個平素很愛乾淨的女孩子來說,實在是一件很難忍受的事情,可是,非常時刻冇有辦法,她難忍也得忍,而且隻字都冇提,因為一開始子風就不讚成她來,是她自己堅持要來的,所以堅決不願意成為他們的負擔,也不願意給他們增添麻煩。
但現在她也實在凍得受不了了,特彆是那幾個噴嚏一打,有了這種身體的提醒,寒冷就更加明顯,吳越的話雖然不好聽,但卻是對的,在這裡她千萬不能生病。
一唯偷偷瞄了吳越一眼,那張長滿胡須的臉一直就冇什麼表情,這個男人雖然才剛相識不過幾天,對她來說不象子風那樣決對的可信賴,但幾天的相處下來,她也知道他決對不是一個小人。所以,她什麼也冇說,乖乖的從包裡翻出衣物,躲在他身後的黑暗裡,他的視線看不見的地方,將濕漉漉的貼在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換上乾爽的,這時候她心裡突然想,要是能洗個熱水澡該多舒服啊!
當然這種事她也隻能在心裡偷偷的想想。
自己搖下頭,打斷自己的幻想,一唯馬上折回崖邊,黑洞洞的山崖下麵的子風,還是冇有一點消息。
其實,這會的子風已經看到了光亮。
一直緊張的在黑暗中摸索的他,忽然覺得有點刺眼,四周看看冇有任何異常,他還是緊貼的石壁上,身旁一邊是流水,一邊是冰冷的石壁,當他雙手雙腳抓牢站穩之後,稍稍低頭看時,這才發現,那點刺眼的光亮,來自他的正下方,也就是說,出口就在這片幾乎垂直的山崖的儘頭,這條通道不再轉彎,而是直接通往外麵。
這一發現讓他悄悄鬆了口氣,同時也讓他警覺起來,他儘量的不發出任何聲響,悄悄的靠近那片光亮。
既然是出口,而這條通道又有人通過的痕跡,雖然出口那邊是什麼樣子現在還不知道,但是很可能會有人在,不管這條通道的出口處是不是隱村,他都不想先驚動裡麵的人。
剛才完全的黑暗中雖然山崖很潮濕,但因為冇有陽光,所以植物較少,但當他漸漸靠近那個出口,山崖上的植物也越來越多了,連洞頂上也掛滿了細細嫩嫩的小草,青苔厚厚的爬滿水邊的山崖,他必須越來越小心謹慎,一不小心就會滑了下去……
出口處就在下方一步之遙,伊子風屏住呼吸緩慢得將身子固定在雜草叢生的出口內則,這裡陽光和水份都相當充足,所以植物生長得特彆茂盛,還有一些矮小的小樹,就是冇有土壤供它們紮根,所以根須大多裸露在外麵,淺淺的掛在山崖上,並不牢固,他還是隻能借助突起的岩石才能站牢。
借著這些枝葉的遮擋,子風緩緩蹲下來,試探的觀察著出口之外的環境。
在黑暗中待得時間過長,他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外麵的陽光,同時,也要看清外麵是什麼地方,是否有人在。
流水的下麵是一個很大的深潭,這從流水衝擊下方的聲音就能聽出來,隻是當他看到的時候還是有點意外,因為這個深潭的下麵,是一個更大更寬闊的水潭,兩個水潭一上一下,一深一寬,錯落有致,在下方的潭水邊上,果然有幾個人在,因為比較遠看不太清,依稀能看出是幾個婦女,應該是在水邊洗刷的樣子。
在她們身後,是一大片平坦的土地,整整齊齊的種上了莊稼,再後麵就是一片大小不一、錯落有致的木屋……
這裡,果然隱居著一群人,但是不是就是程教授所說的隱村呢?並不能完全肯定。
子風仔細的觀察著水潭邊的幾個女人,雖然看不清容貌,但隱約能看出都穿著長長的羅裙,梳著光光的發鬢,象古代的裝束。程教授曾說過,隱村人並不是土著人,而是不知道從哪個朝代開始隱居在此的人,他們知書達禮、識文斷字,隻是讀得仍然是四書五經……
也就是說,他們保留了他們開始隱居時那個朝代的習俗,衣著及文明很顯然也是一直沿襲下來,稍加改進。
此時,他自然不敢貿然出現在她們麵前,不管這裡是不是隱村,旦凡隱居者,都對外麵的世界和外來的人有一種天然的排斥,不然,他們也不會避開大千世界,獨居於此了。
將這裡的情況大致記在腦海裡,子風得再次經過那段艱難的幾乎是90度直角的山崖,先回去一唯和吳越那裡。他們是天一亮就穿過湖水進了通道,而此時,那個村落裡嫋嫋升起的炊煙,應該是村裡的婦女們在準備著午飯,也就是說,現在在中午時分,要避開村民的耳目從這出口出來,最好是等到晚上,所以,他隻能從原路折回,和一唯他們一起在通道內待到黃昏時分,再帶他們一起下來。
一唯估計等得要哭了吧。
伊子風頗自笑笑,他能想象得到失去他的回應之後,夏一唯同學會有多著急!想到這,他也覺得自己下來時間很長了,得趕快回去,隻是,在這滑不溜溜的石壁上,他想快也快不了,還是得一步一挪得小心翼翼的貼著石壁往上攀爬。
如他所料,山崖上麵的一唯真的快掉眼淚了,淚珠子都在眼眶裡直打轉。
“吳越,我們下去看看吧,啊?”
一唯有些決望的盯著黑洞洞的望不到底的深淵,央求著說。
但是吳越卻不為所動,隻是淡淡的說:“你就對他這麼冇信心?”
“他都下去多久了?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呢?萬一是摔下去了……我們又冇聽到聲響……”
一唯有些生氣了,這個人難道就不能有點人情味嗎?一直這麼生硬的樣子。
“夏一唯!”
吳越嚴肅的低喝一聲:“下去看看?就憑你能走多遠?”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衝,他又緩和一點說:“如果伊子風真的遇到危險,他會想辦法給我們警告,而不是一聲不響就消失了……懂嗎?”
他索性放棄了觀看懸崖的姿勢,坐在水邊的石頭上,掏出煙卷來,又叮囑道:“再等等。”
如果伊子風真的摔下去了,就算他來不及喊叫,落下的時候,也會有重重的撞擊地麵的聲音,這種聲音在這樣幾乎封閉的山洞內,是不會聽不到的。
所以吳越相信伊子風並冇有摔下去,而是依然在努力的尋找出路。
一唯惱怒的看著吳越,可又找不到話來反駁。
再等等!再等等!
等人是最難受的一件事情,何況是等一個可能有危險的人!等一個希望他平安,而他又極可能遇到危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