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引魂曲 第五十三章 一唯的愧疚(3)
本來子風在找到出去的那個山洞之後,就想告訴一唯,好讓她安心,但也考慮到她那邊可能會不太方便,冇敢冒然聯絡。
天恩依然象往常一樣帶著天齊幫媽媽乾點活,小姑娘努力讓自己和以前一樣,這是子風叮囑過的事。他和吳越則帶著那塊石頭又在俯近的山上走了一圈,希望能找到彆的更方便行走的出路,但是,卻一無所獲。
這些山還是翻不過去!
難道真是天然的迷失林?但是子風明明帶著指南針,他們明明是一直嘲著上方攀登……
如果說這些是大長老布置的幻境的話,可為什麼那個石塊又不起作用了呢?
子風和吳越滿心疑惑,但迫於李天熾和一唯成親的日子就在第二天,根本冇有時間,也容不得他們有更多的猶豫。
族長府上為準備明天的婚禮的事忙碌到很晚,傍晚就亮起巨大火把,屋裡屋外都照得如同白晝,大家笑逐顏開的進進出出,有的負責裝飾,大紅的喜慶的東西全都拿出來,掛滿了整個府邸;有的準備食物,各種各樣的香味早就已經在隱村的上空飄蕩,引得孩子們個個直咽口水,對明天充滿期待;還有人負責布置桌椅等方便接待客人……整個府上最閒的就是唯一,還有一直陪著她的李天熾。
如果這些人不是在為她的婚禮而忙碌,如果這些人不是在為她的“假婚”而忙碌,一向活潑的夏一唯肯定早就興致勃勃的加入其中。可是現在……麵對這些純仆的友好的笑容,她隻想逃避。
還好吃過晚飯,李夫人就溫柔的叮囑她早點沐浴休息,明天好做個漂亮而精神的新娘子……
然而,一唯怎麼可能睡得著?
因為明天才正式成親,今天她是獨自睡在一間小客房裡。
獨自躺在小木床上,聽著那時隱時現、忽高忽低從來就不曾停止過的低訟聲,想著明天的婚禮,等著子風他們告訴她逃走的計劃,她自己也不知道心底是什麼滋味。
有那麼一瞬間,她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的來了這裡,而且……明天還要和一個男人拜堂成親?
然後,晚上又要上演逃婚!!
這一切,真的恍如夢中。
李天熾的父母都待她很好,並冇有因為她是外來的人而排斥,反而怕她不適應,而特彆照顧。李夫人特意詢問她的口味,知道她愛吃甜食之後,馬上為她做了幾樣精致的糕點,又因為婚禮太過倉促的原故,今晚要連夜為她趕製合身的嫁衣……想起李夫人為自己忙碌的身影,想起她忙碌時依然那樣溫柔嫻靜的笑容……還有李宇那種慈愛而期許的目光……還有,還有李天熾那份款款深情……
一唯翻個身,抱著小腦袋蜷縮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卻冇有焦點。
她注定,要負了他們!
她不知道當初如果不答應,他們是不是真的會逼婚,但是現在想來,寧願是他們逼婚,這樣起碼她逃走的時候才能顯得理直氣壯!
可是現在……現在的感覺是她欺騙了這些善良的人,這叫她情何以堪!
特彆是想到李天熾那樣陽光而自信的笑容,她心底便隱隱的痛。
她會傷他多深?
他還一直沉浸在新婚的幸福和喜悅之中,她無法想象,當他發現她逃走的時候,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會這樣去傷害一個人!
就是在自己決定假意答應嫁人的時候,也完全冇有考慮到這一點。因為當初以為自己會直接被送進神塔,根本就冇有想過會和李天熾,會和他的家人相處,更冇有想到這短暫的相處會讓她如此內疚,如此負罪!
一唯悄悄閉上眼睛,一滴淚珠順著臉頰滾落枕邊。
原來,傷害彆人,自己一樣會痛!
正在這時,一唯感覺到輕微的震動,她知道子風在呼叫她,忙伸手拭去眼角的淚珠,抓起正在微微“顫抖”的對講器。
“喂,一唯,你那邊還好嗎?”
聽到子風關切的聲音,一唯咬著唇忍住了差點又掉下來的淚珠,悄悄深吸口氣,點著頭說:“很好,你們呢?準備得怎麼樣?”
“明天晚上,在婚宴開席的時候,我們來接你,然後一起去神塔,因為如果先去救紫鈴他們的話,你這邊很可能就出不來了。不用太擔心,已經找到來時的路,大家一起行動可能會很慢,救出江紫鈴他們以後,你們先在俯近的樹叢裡藏起來,等我爬上山崖之後放繩索下來,拉你們上去,我和吳越都看好環境了……”
聽著子風低聲的叮囑,一唯一邊點頭一邊應著,雖然她點頭或搖頭現在都冇有人能看到,但習慣性的就象子風他們就在身邊一樣。
“天恩說他們這裡拜堂一般是在午時,然後新娘會被送去新房,新郎會留下招待客人,一直到晚上客人散去,才會回去新房,所以,這段時間你基本上是一個人待著,晚飯會有人送去你房間,你記得,送過晚飯之後,你一定不要讓彆人留在房間,我們會在那段時間來接你……”
“要不,我自己想辦法溜出來?”
“還是不要了,你的新娘服太惹眼,我們會把東西都帶上,你換回自己的衣服也方便些。”
一唯想想也是,他們來時帶的衣服都留在李天澤家裡,隱村的女裝都是長長的羅裙,雖然好看,但要爬山涉水就很累贅了,便點頭說:“好的。新房就是大木屋左邊的小木屋,我明天晚上應該在那裡。”
“嗯,記得一到晚上房間裡千萬不要有彆人。”
子風再次叮囑道。
“知道了,大風!”
一唯淡淡的笑了。
她不喜歡現在的處境,也不喜歡現在的心境,她忽然特彆渴望回去,還是象以前一樣和子風他們一起說說笑笑,哪怕吵架鬥嘴,也是種簡單的快樂!
誰都不希望自己心裡背上包袱,懷著愧疚,而唯一擺脫的辦法就是撤底離開與之相關的一切事物,並且撤底忘記,自欺欺人的希望當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所以,當你不得不傷害一個人,又完全無法彌補的時候,你最想做的,就是撤底將他忘記,雖然你很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忘記。
因為如果這種做法真的有效的話,也就不會有“遺憾終身”之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