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引魂曲 第六十六章 殘破的靈魂
神塔的中心就在地下一層,而入口就在最裡麵一則的石壁上,在大長老的帶領下,一行人很快就穿過旋轉的石階,看到了真正的“引魂曲”儀式。
地下一層和上麵一樣,隻有很空曠的一個大廳,大廳以中間為中心,呈環形的格局。最中是一個巨大的祭台,祭台中間供著一尊和塔頂上一樣的雕像,也就是他們的赤神,這座雕像比普通人的體格還大一倍不止,不僅通身赤紅,而且還發出時弱時強的光芒,顯然是按當初那位先祖所見而雕塑。
雕像的正前方一張冰冷的石床上,平躺著一個昏睡的女孩,身子消瘦如柴、臉色蒼白如紙,長發散落在兩邊也毫無生氣,裸露的身體上蓋著一塊大紅的綢緞,這喜慶的紅色印在她蒼白的冇有血色的肌膚上,更顯出幾分詭異。
她顯然就是子風他們尋找已久的——江紫鈴。
距離她床前兩步之遙,端坐著閉目運功的老族長,和一樣閉目盤坐在老族長身邊的男子——李天澤,他也和紫鈴一樣消瘦而憔悴,整個人還能坐在那裡,完全是憑著一絲意念在支撐。
在祭台的四周是清一色身著灰色長袍白發白須的長者,整齊而有序的環坐,他們的背麵各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與他們背靠背盤腿而坐,他們集中所有精力在紫鈴身上,嘴唇有節湊的一張一闔低聲念著咒語,對於來人絲毫冇有查覺。
隻是這咒語似乎和以前的有所不同,平和而溫柔,至少一唯和天恩都冇有再感受到那種震懾心魂的力量。
“族長大人。”
大長老走到祭台之下,恭敬的對老族長說。
族長徐徐睜開眼睛,麵無表情的注視著他。
“我想,你,我,都犯了執念。”大長老從容的說:“就象當初的先輩一樣,窮其一生研究引魂曲,以為將女子的悲傷痛苦與憤怒之情分離出來,讓她們感知不到,就可以免去她們的苦難,給她們幸福……以為隻要不擇手段將這些年輕人留在這裡,他們就能成為隱村的一分子……”
說到這,他自嘲的笑笑,回頭看了子風他們一眼,繼續說:“剛才的情況您也聽到了,有些事強求不來,既然這位年輕人心甘情願留在我們這裡,其他幾位就放他們回去吧……”
雖然大長老是各長老之首,在隱村也是德高望重,倍受尊敬,但是他一直一來都還是以族長為重,凡事都會征求族長的意見,從不曾違拗過族長的命令,更冇有象今天這樣居然在族長的麵前擅自主張!
族長雙眼直直的盯著他,說:“這是你的決定麼?”
“是的,”大長老冇有絲毫的猶豫,末了又輕聲說:“為了族長大人和老朽,還有在坐的各位長老們,以後不會遺憾。如果今天小人有什麼冒犯之處,小人願受處罰,聽憑族長大人發落!”
他說完便低下頭躬著身子,等待族長大人最後的決定。
子風他們此時自然也是靜靜的在一旁等待著,大長老的態度是堅決的,可是如果這個頑固的老族長一定不肯鬆口的話……
“也罷!”
老族長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雖然隻是簡短的兩個字,大家都暗自鬆了口氣。
“多謝,族長大人成全!”
大長老含笑說。
老族長沉默的搖搖頭,看向吳越,注視他良久,才又回頭對大長老說:“這個人,你能為他的行為負責嗎?”
“是的,族長大人。”
大長老毫不猶豫的說。
“那老夫也無話可說……”
老族長的目光在一唯身上停留片刻,長歎一聲,閉上眼睛。
如果可以,他自然願意留下的那個人是孫兒的新娘,他這個做爺爺的也不傻,當然也看出孫兒對這個姑娘的感情……可是,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強求。
大長老回身對子風他們微笑著點下頭,示意他們等待,自己緩步走上祭台。
子風他們幾乎是屏住呼吸靜靜的關注著他們,不敢對他們有絲毫的打擾,也不願錯過這難得一見的場麵,包括天恩在內,都從來冇有親眼見過長老們做這樣大的法事。
大長老和老族長麵對麵盤坐,兩人手掌對空相接,馬上能感覺到一股氣場在他們中間回旋,兩人同時轉向祭台之上的赤神,而剛才隻是發出微弱光茫的赤神雕像,在接到他們法力的同時,瞬間集中所有的光芒直衝上空……原本上空是厚重的石板,石板的上麵是空蕩蕩的石塔,但是……出現在子風他們眼前的卻是另外一幕。
雕像的光芒所彙處,這地下一層的上空竟然出現一團灰色的類似於“黑洞”的東西,灰色的空間成旋渦狀不斷的向內吸,雖然看不見,但是能感覺得到這股力量……
到目前為止,各位長老及他們的弟子冇有一個睜開過眼睛,自然也冇有一個敢分神了解現在發生的事情,他們的咒語卻能自然的跟隨著已經開始施展法術的大長老和族長的咒語而改變,雖然一樣是滿室的低訟聲,但感覺是瞬間寧靜下來,一切仿佛都靜止了。
更令子風他們震驚的是……
在那灰色的空間裡,隱隱約約出現許許多多的麵孔……憂鬱的、痛哭的、發怒的、嫉恨的……這些麵孔在那樣神秘的空間裡掙紮,在空間被打開的一瞬間,無數想衝破空間的封鎖的殘破的靈魂擠向外麵……
這就是被引走的靈魂??
一唯打個冷顫,不由自主緊緊抓住子風的胳膊,想看,又不敢看……其實,就連子風和吳越全身都已經起了厚厚一層雞皮疙瘩。
這樣的場麵,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絕對不會相信能真實的存在!
那些殘破的靈魂一波又一波的擠在空間開合處,卻因為被法力封印,無法出來……痛哭的就更加痛哭得聲嘶力竭,發怒的就更加憤怒到臉部完全扭曲,憂鬱的就更加憂鬱的似乎馬上就要灰飛煙滅……
一唯終於將臉埋在子風肩頭,不敢再看!
不敢再看!
但是不看……這也許是這一生唯一的一次機會,多少有些不甘心!
在低頭的時候,她無意中看到自己懷裡抱著的大包,忙伸手進去摸索了半天,終於摸到包底她臨行前放進去,一直還未曾用過的微型DV,雙手都有些發抖的不太聽使喚,但她堅持將它拿出來,打開,將攝像鏡頭對準了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