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現實與幻覺 第三章 不詳的預感
第三章 不詳的預感
這****,一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想著那個遙遠的山莊,想著那些莫明其妙溺死的人,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怯意……她將臥室所有的燈都打開,孤單的坐在床上,但燈火通明中心裡依然找不到安全感,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不知何處窺視著她,窺視著一切。
也許就在門外,隨時可能無聲無息的飄進來……也許就在窗簾的陰影處……也許就在床底下……也許……就在……背後!!
一唯小心翼翼的回頭……居然被牆上那張自己笑容可掬的大照片嚇了一跳。
看看時間,已經晚上12點多了,她猶豫了很久,還是撥通了子風的電話,因為心裡有種不詳的預感,一直揮之不去。
“一唯?怎麼還冇睡?”
子風的聲音聽起來也應該是還冇入睡的樣子。
一唯有些遲疑的問道:“大風,你真的要去麼?可以不去麼?”
子風在那邊愣了一下,冇想到大半夜的一唯是為這個打電話來的,看來這丫頭是因為擔心他而睡不著,他不由笑著說:“怎麼了?是不是一個人又胡思亂想了?”
“不是胡思亂想,這件事真的很奇怪不是嗎?根本就冇有凶手……”
“冇有凶手?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隻是一種直覺。大風,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你們還是彆去那個地方了吧?萬一出了事怎麼辦?一出事就冇命了,犯不著冒這樣的險呀?”
一唯握著電話的手都是冰涼的,想到那些無聲無息消失的生命,心裡更是涼到極點。
“一唯,你是不是很害怕?”
子風在那邊反問。
“是……”
“把所有燈都打開,躺到床上,我給你講故事吧,要不要聽聽安徒生童話?”
“喂!大風,人家說正經的,你彆不當回事好不好?”
一唯氣惱得說。
子風在那邊嗬嗬的笑,笑完了一本正經的說:“我知道你擔心,我會小心的,也不會在那裡待很久,你也覺得危險,覺得不要去查的好,估計當地的警察也是這種心理,所以根本不想管,但事情真相倒底是什麼樣呢?那麼多人無緣無故的死去,你不覺得需要一個真相嗎?他們不可能真的是無緣無故的死去,有果必有因,現在都覺得恐怖,是因為不知道這個因在何處。”
“可是大風,我們能不接這案子嗎?我真的真的真的覺得很危險!這次和以前都不一樣……”
一唯幾乎是乞求的說。
以前不管哪個案子,都冇有****之間就無聲無息溺死在水裡的危險,而且,很可能當事人都冇弄明白怎麼回事,就這麼死了……
子風沉默了片刻。說:“我最多去三天。他們在那裡幾年都冇事,我覺得其中有些蹊蹺,如果真象你說的,這個案子裡根本就冇有凶手,那那裡肯定有什麼東西在這幾年中被改變了,變得危險了,而他們冇有察覺;如果是謀殺的話,這個人的手段相當高明,隻要是人為的,就不必過分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他不經意的轉移了話題,和一唯討論起案子來,說:“你有冇注意到葛青摔傷的事?我覺得應該和那些死亡事件有著某種聯係,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
“他也是在完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摔傷的,你的意思是……那些人也是這樣去到那個水潭的?”
一唯想了想說。
“有這種可能……”
“可是為什麼他隻是摔傷,而彆人都無一例外的死了呢?又是巧合?”一唯不太同意的繼續說:“會不會,整個事件都是葛青所為呢?”
“他的動機呢?把自己弄到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多年來的經營也被廢棄,他的動機是什麼?”
“那或者。是他的仇人?”
一唯再次提出不同意見。
“據說那個地方隻有他們莊園,山外麵才有村子,鎮子就更遠,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專心經營他的茶園,冇有什麼深仇大恨的人,就算有仇人,要在屬於他的地盤,做到這麼乾淨,完全冇有一點痕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子風反駁道。
想了想,一唯喪氣的說:“這案子真的冇有半點頭緒,毫無目標。”
子風淡淡一笑,說:“所以,我才一定要親自過去看看,在那個地方,一定會有什麼線索……”
一唯咬著唇不說話了,她知道她勸阻不了,子風接了這個案子,而且這個案子已經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何況,還有他答應那個男人會儘力去查……
清晨一唯從惡夢中被驚醒,她夢到子風全身浮腫,慘白慘白的漂在水麵上……而且這個畫麵定格一樣,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驚醒以後,再閉上眼睛又是這副畫麵!
雖然才早晨六點多鐘,她已經無法再睡,起床洗漱。腦袋昏昏沉沉的,隻要一閉眼睛就是子風慘白慘白的漂在水麵上的情景!她用涼水猛澆自己的臉,想讓自己清醒過來,然而,心裡感覺痛得揪成一團,順著臉頰留下來的,除了冰涼的水珠,還有溫熱的眼淚!
從來冇有過這麼強烈的感覺!
難道子風這次去真的有危險嗎?
一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在心裡問著自己。
但是不管如何,子風還是義無返顧的去了,和那個****還受著傷,不能自己行走的男人,一起消失在一唯的視線。
三天,他說最多三天就回來,可是,這該是多難熬的三天!
小雨一直安靜的站在她旁邊,不聲不響,象個隱形人一樣。
一唯收回自己的目光,低頭看了看他,心有不忍,忙俯下身說:“小雨,我們回去吧,爸爸很快就會回來了。”
小雨冇有說話。緊緊抓著一唯的手,跟著她,眼神異常空洞。
幾乎一整天,小雨冇有講過一句話,讓他吃,就吃,讓他喝,就喝,一唯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一唯很心疼的看著,一動不動站在她旁邊。守著她工作的孩子,給他買了小人書之類的讓他看,他也不看,眼睛隻是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好象生怕一個不小心,他麵前這個姐姐就會消失了一樣,而現在,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這個還不算熟的姐姐,是他唯一的依靠。
一唯摸摸那顆小腦袋,低頭繼續工作,但不管她什麼時候抬頭看向小雨,他都是那麼目不轉睛的看著她,這讓她心裡很難受,乾脆放棄那些還冇看完整理完的東西,親切的笑著對小雨說:“小雨,姐姐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雨還是那樣看著她,即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即不點頭,也不搖頭。
一唯無奈的笑笑,帶著他就出了門,先是去商場,給他買了一堆玩具,又買了新衣服,然而,不管多可愛、多新鮮的東西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他所有的注意都在一唯身上,問他喜歡不喜歡,要不要,從來都得不到答案,於是,一唯隻好自作主張。
旁邊忽然有人小聲說:“這孩子自閉吧?”
說話的是幾個剛才就遇到過幾次的年輕人,見一唯看向她們,她們忙扭過頭去,假裝看彆處。
一唯心裡怔了下,看看小雨的樣子。還真的覺得不太正常,不是一般的內向……一唯怔怔得看了他幾秒,腦子裡忽然產生一個念頭,也許這孩子知道什麼?妹妹的死,媽媽和弟弟的離開,這些足以讓一個十歲的孩子難以承受,可是他的絕對沉默,是否也意味著,他心裡有什麼東西,無法向彆人說?
一唯撥通了沈博的電話,她儘量讓用平靜的語氣說:“沈博,什麼時候方便見個麵麼?”
“怎麼,又碰到什麼疑難雜症了?”
沈博開玩笑的說,他知道一唯不會憑白給他打電話。
但是因為小雨就在旁邊,一唯也不好明說,隻是笑了笑,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要不晚上一起吃飯吧?我這還有個小客人。”
“好的,對了,子風呢?不一起麼?”
“他……現在不在這,晚上見了麵說吧。”
“好,那我下了班去接你。”
“不用了,我現在不在偵探社,和小客人在外麵玩呢,一會你下班時間我去醫院找你……”
一唯掛了電話,摸摸小雨的頭,小雨安靜的待著,一動不動,一聲不響,就象隱型人一樣。
這孩子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一唯帶他去了遊樂場,和他一起玩碰碰車、過山車、摩天輪、海盜船……不管多好玩的,多驚險刺激的遊戲,小雨臉上一直是一種表情,或者那應該叫做冇有表情。
“小雨,你看那些小朋友玩的多開心,你心裡有什麼話可以對姐姐講,把不開心的事講出來,心裡就舒服了。”
她試著和小雨溝通,但小雨隻是定定的看著她,緊閉著雙唇,冇有一點想說話的意思,如此嘗試了幾次,冇有絲毫改善,她不禁有種挫敗感。
看來,還是隻有看沈博怎麼說了。
到目前為止,隻聽到葛青的一麵之詞,她現在突然很想聽聽這個十歲的孩子是怎麼來敘說這整件事!
子風和葛青下午就到達了離望泉山莊最近的鎮子,可因為葛青的腿並不能走山間小路,隻能順著當初為了運送茶葉修建的簡易公路前行,這條公路在山間盤來繞去,自然要比小路遠很多,而遠近鄉村的人都聽說了望泉山莊鬨鬼的事件,冇有人肯願意開車送他們進山,好說歹說,出高價雇了一輛電動三輪車,人家隻肯把他們送到山外,就再也不肯前進一步了。
子風推著葛青在簡易公路上,一步一步往望泉山莊走去,葛青萬分抱歉,但也無可奈何,他的****實在還不能著地,按醫生的吩咐是要躺著靜養的,這樣坐著輪椅跑來跑去,就已經很勉強了。
子風倒不介意,一邊推著他在空寂無人的山裡行走,一邊有一搭冇一搭的和他閒聊,眼看太陽已經落山了,夜幕就要降臨,而他們的路,才走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