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現實與幻覺 第二十六章 表 白
第二十六章 表 白
山裡的夜晚很靜。今夜又冇有月光,四周是一片黑壓壓的山峰,顯得沉重而肅穆。
子風和一唯都毫無睡意,便坐在火堆旁,想著這冇有頭緒的案子,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天,而子風看起來格外的心事重重。
李大旺的死,實在是意料之外,也許他們晚一天離開這,或者那天冇有直接回A市,而是趕去他家找他,就不會出現這個悲劇,就能挽救他,可是……誰又能料到,都已經離開這裡的人,還會回來撲到水潭裡溺死?
這片山林,那個水潭,倒底有什麼古怪?
現在要從哪裡開始尋找線索?或者留在這裡********的觀察會比較有效,可是,那還得防著哪一天早晨,自己也就漂在那個平靜的水麵了。
危險不知在何處。防不甚防啊!
“一唯,你覺得小雨的媽媽和弟弟現在在哪?”
子風忽然問道。
一唯想了想,說:“應該是逃得越遠越好吧?她娘家在哪?葛先生有冇有去找過?”
“找過了,冇有回去。”
“那就難說了,隻要離開了這裡,又不回家,外麵那麼大的世界,要找出來就很難了。”
一唯惆悵的說。
“你覺得……有冇有可能,他們還在這山裡?”
子風試探的問道。
一唯回頭看著他,眼神比較古怪,伸手摸一下他的額頭,頗自咕嚕著說:“腦子燒壞掉了麼?冇有呀,一點都不燙。”
“你這丫頭!”
子風好笑的拍掉她的手,說:“不要太小看人,伊子風有那麼脆弱嗎?”
“那你說說看,有什麼理由她還留在這裡?”
一唯一本正經的看著他,問道。
“是啊,有什麼理由。”
子風看著遠處黑暗的天空,說:“這想法確實有點離奇,其實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就在這附近的山裡轉了一圈,冇有發現有人的蹤跡,不過,因為時間有限,也有地方被疏忽了也說不定。”
“喂喂!你覺得她還留在這裡的理由是什麼?公公婆婆和女兒先後死在這,她又急匆匆的連丈夫和另一個孩子都不顧的逃走了,有什麼理由不逃得遠遠的。還留在這?”
一唯非常不同意的說。
子風還是那樣看著天空,不緊不慢的說:“可是葛先生說,他太太走的時候,冇有帶走任何值錢的東西,也冇有帶錢。”
一唯愣住了。
如果說冇有帶走任何財物,她帶著一個才三歲大的孩子,又不投靠親友,怎麼生活?
子風回頭看著她,閒閒的問道:“怎麼樣?有什麼高見?”
一唯沉默。
她在想著這個比較難以置信的可能,難道葛太太真的帶著最小的孩子,繼續留在這山裡?那為什麼要丟下葛先生和小雨?
“咳咳,一唯。”
“嗯?”
“生日快樂!”
子風忽然轉了話題,而且在這樣的氣氛下……一唯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
“呃,那個,再不說就要過時效了。”
子風笑著說。
“我還以為你不記得呢。”
一唯反應過來,扮個鬼臉說。
子風笑了,還冇來得及說話,一唯忽然跳起來,說:“糟糕!今天來的時候忘記給媽媽打電話了,完了,珊珊也不知道我們去哪了。這下她老人家又急死了。”
“呃,是我疏忽了,本來冇有準備進山的。”
“滿世界找不到我人,這可怎麼辦?”
一唯重新坐下,雙手撐著下巴,一臉愁容,喃喃的說:“哎!等找到我,肯定又要嘮叨了,連珊珊這丫頭也會罵我們。”
“媽媽是擔心你呀,明天出去先打個電話回家道歉好了。”
子風安慰道。
“嗯哪,我好象是個不孝順的女兒,老是讓爸爸媽媽操心。”
一唯撇著小嘴,很是內疚的說。
子風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樣子,說:“那個,女孩子嫁了人爸爸媽媽是不是就會安心一點了?”
一唯奇怪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咳咳!我的意思是,要不,一唯你也找個人嫁了算了,這樣爸爸媽媽就會比較放心了吧?”
子風很好心的樣子,耐心的說。
“要給我介紹男朋友?還是要我去相親速配啊?”
一唯很不滿的瞥他一眼,氣鼓鼓的說。
“那個……這不是有現成的麼?”
子風看似很不經意的說。
一唯直起身子,眼睛瞪得老大,小嘴成“O”形,指著他,小心翼翼的問:“你……不會,是說你自己吧?”。
子風摸摸鼻子,有幾分尷尬的扭頭看向彆處,說:“很意外麼?看起來。好象冇什麼希望啊。”
“你是認真的?”
一唯又忍不住去摸他額頭:“還是真的腦子被燒壞掉了?”
今天太古怪了,還是這個地方太古怪了?
大風居然向她求婚?雖然是非常非常不正式的,可是,看他的樣子,好象並不是在開玩笑呢,她縮回手,安靜的坐在一邊想著什麼,不再說話。
子風也冇有說話,看到她那樣的反應,心裡忽然感覺空空的,挺失落。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在這裡,以這樣的方式說出來,也許在他心底就害怕被拒絕,雖然人人都覺得他和一唯是一對,而且一唯對他也非常好,可是他還是害怕被拒絕。如果隻是朋友,他們可以做一輩子朋友,可是,一旦說出來,一旦被拒絕,兩人之間不免會比較尷尬,恐怕,就再難象以前一樣親密無間了。
原以為就算被拒絕。可以輕鬆的以玩笑的態度遮掩過去,但是,心裡那種深深的失落,讓他一時之間開不了口,也輕鬆不起來,忽然就冷場了,一切都變得特彆安靜,靜得隻有柴禾燃燒時發出的劈裡啪啦的聲音。
良久,子風勉強振作起來,回頭對她微笑著說:“太為難麼?就當我冇說過好了,說不定我真的是腦子燒壞了。去睡一會吧。時間不早了,明天可能還要趕路。”
一唯將腦袋擱在膝蓋上,雙後環抱著小腿,一動不動,跳躍的火光映在她的小臉上,紅紅的,很是可愛。
“嗯啊,是挺為難的呢。”她皺著小臉很煩惱的樣子,又抬起頭來看著子風,說:“還記得有人自己說過的麼,我們之間不要那樣世俗的感情,就保持純潔的友誼吧?”
這話讓子風愣住了:“誰說的?難道……是我說的?”
一唯很認真的點頭。
“什麼時候?”
子風很囧的問,明顯他自己一點印象都冇有了。
一唯看他的眼神變得很是不屑的樣子,說:“就是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啊,說話的人倒忘得一乾二淨,還有……”她清清桑子,一板一眼的學著當年子風的樣子,說:“戀人之間是最莫明其妙的,老是為一點小事吵得天翻地覆,而且自私、小心眼、妒嫉……所有不好的一麵,都給展露無遺。以其最後弄得彼此充滿怨恨,傷痕累累的分道揚鑣,還不如做一輩子的朋友。”
“呃……這也是我說的?”
“嗯哪!”
一唯再次點頭。
子風摸著腦袋,一臉迷茫的說:“啊,可是我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我隻記得那天我們說了很多話,但是說的什麼……好象不太記得了。”
一唯撇撇小嘴,一副懶得跟你計較的樣子,說:“我怎麼知道,不過你這家夥記性是不太好,因為之後不久,你和很多姐姐發展過‘戀人’這種最莫明其妙的關係。”
“呃?”
子風這次算是囧到家了。
一唯可不管他是什麼表情,一一開始數出來:“最初是你們學校的校花姐姐,然後來我們學校找我和珊珊的時候,順便又勾搭上我們學校的某個女生,某年夏天和我們一起去遊泳的時候又勾搭上一個姐姐,後來……”
“喂,等等!什麼叫勾搭啊?”
子風撤底投降了。說:“好了,是我錯了,說重點吧。”
“重點?重點就是,綜上所述,所有證據都表麵伊子風是一個不太靠譜的戀人,說水性揚花可能過了點,處處留情是絕對的。”
一唯站起來,伸個懶腰,繼續說:“所以嘛,咱們還是保持最純潔的友誼吧。”
子風將右手放在胸口,故意誇張的說:“就這麼無情的被拒絕了!原來心真的會痛。”
雖然確實是拒絕,不過因為一唯半認真半取笑的數落,到使氣氛不那麼尷尬;他心痛也是真的,但誇張一點,看起來反而象是假的,倒能讓一切掩飾過去。
一唯蹲下來,用手指點著他的胸口,好笑的說:“你這也會痛的話,早就痛死掉了!你這家夥,隻會讓人家心痛吧,我和珊珊可是無辜的很多次被人家拉去陪著掉眼淚呢!”
“一唯,我在你心裡原來那麼不堪?”
“誰說你不堪了?我隻是說你不適合做男朋友,雖然我和珊珊老罵你重色輕友來著,但是,你還是個很好的朋友,我們也是很好的朋友,對不?”
一唯一本正經的看著他,問道。
其實她心裡也很擔心,擔心傷害到子風,擔心傷害到他們之間的感情,所以,才會把話用這種近乎於玩笑的方式說出來。
子風拍下她的腦袋,說:“是,很好的朋友,最純潔的友誼,小丫頭把我說的象****一樣!”
“嘿嘿!”
一唯總算鬆了口氣,笑起來,不依不饒的說:“我本來就說事實麼。”
“我什麼時候勾搭彆人了?”
“就是有,經常的,回去找珊珊做證,看你還耍賴!”
……
伊子風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表白(如果這也算表白的話),宣告失敗,誰讓他有那麼多****記錄都讓一唯看得一清二楚呢?(唔,太熟的人果然不好下手!)
但,幸好最後以玩笑的方式收場,他們之間倒也並冇有因此覺得尷尬。
可是感情這種事,一旦覺醒,想要當做什麼都冇有,是比較困難的,就象伊子風一旦發現自己原來真的愛上這個小丫頭,又要完全無視這份感情,依然和她保持“純潔的友誼”,會是一件比較痛苦的事!
而一唯,真的對他就無意麼?
恐怕也未必。
有時候,越是在乎的越是小心翼翼,不敢輕易越雷池半步,“以其最後弄得彼此充滿怨恨,傷痕累累的分道揚鑣,還不如做一輩子的朋友。”
是誰灌輸給她這種想法呢?
話倒也不錯,隻是說這話的人,現在隻好自食其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