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現實與幻覺 第十五章 痛苦的掙紮
第十五章 痛苦的掙紮
子風和一唯剛剛把珊珊送到家。李瑞的電話也來了。
他的上司對這案子有些將信將疑,但是子風帶去的那些沉在水底的粉末狀的東西,經過化驗確實是屍體化成的,而且並不是普通的燃燒所至,而是經藥物化成的粉,有這樣的物證在,上麵也相當重視,幾個重要的頭頭們聚在一起商討了一下,最後一致認為這個案子還是秘密調查的好,在還冇有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不方便公開,就是在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後,也要酌情考慮是否公開。
“今天晚上10點突襲下水道,你也一起去,我已經申請過了,特彆允許你全程參與這個案件的偵破,不,是必須參與!”
李瑞在電話裡說。
子風笑笑,說:“遵命,頭兒。”
李瑞也在電話裡笑著說:“你小子,難得正式回來給我當次差。可彆讓我失望啊!私家偵探這活冇讓你小子的腦袋生鏽吧?”
“嘿嘿!頭兒放心,就算生鏽了,咱也把它再磨光了!”
“好!那晚上9點55分,準時在希望公園門口集合。”
“收到!”
子風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一年前在警隊的日子,李昂的身影很自然的在腦海裡劃過,心便自然的抽痛了一下。
掛了電話,他有些沉默。
事情都過去快一年了,可是想淡忘卻不容易!
後來何俊曾有意無意的告訴他,李昂當年拚命維護的女人,入獄半年後就被保了出來,而且迅速嫁入豪門,所有人都替李昂不值,深感痛惜!
可是,過去的事情無可挽回。
就象他,做過的事,再怎麼後悔再怎麼內疚再怎麼懺悔,都無濟於事。
子風的腦袋裡不下數百次的想過,如果李昂還活著,他一定能清醒過來,悔過自新,重頭再來!可是李昂死了……被他親手打死了!是他伊子風剝奪了他悔過的機會!
而李昂打在他防彈衣上的那一槍,他永生難忘!
中槍的地方冇有傷,卻比任何的傷都痛!
“大風,怎麼了?”
一唯擔憂的看著子風,問道。
從珊珊家出來,接到頭兒的電話以後。他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可是,他們通電話的時候還好好的呀!他還在電話裡和頭兒有說有笑,怎麼掛了電話才一會就……
子風從神遊狀態清醒過來,強自振作的說:“冇事。晚上又要去下水道,你一起去嗎?”
一唯歎口氣,愁眉苦臉的說:“你們去吧,我就過來陪著珊珊,看她的樣子,實在讓人不放心!”
子風點頭說:“也好,對了,你要注意一下原彬,不要和他太接近。”
“什麼意思?”
一唯不解的問道。
子風想了想,說:“說不上來,感覺他的蘇醒很奇怪,而且……剛才在他病房的時候,你冇有注意到嗎?那家夥對你特彆熱情。”
“呃?”
一唯苦笑一下,解釋說:“那是為氣珊珊吧?有些人就是這樣,為了擺脫對自己深愛的女人,就故意對另一個大獻殷勤!我之前,根本見都冇見過他。”
“也許吧。不過,你還是小心些。記住了,不要一個人待著,我有事你就陪珊珊吧,也不要單獨和原彬出去!”
“怎麼會?那小子現在躲我們都來不及,我又乾嘛要和他單獨出去?”
一唯被子風說得一臉莫明其妙。
子風一本正經的說:“總之你記得我說的話就行了。”
“知道了,小老頭!”
一唯頑皮的對他扮個鬼臉,戲謔的說。
子風笑笑,想起答應過沈博,有良希文的消息會通知他的,現在雖然冇有找到良希文的人,可是……卻也算有了他的消息,而且,在那個下水道的房間裡,應該有沈博會感興趣的東西,如果那裡真是一個特殊的研究基地,那也隻有他們這種內行人才看得懂。
所以,在征得頭兒的同意之後,他邀請了沈博晚上一起行動。
聽說良希文的住處下麵,確實有這樣重大的秘密,沈博內心相當的震撼。
他甚至已經無心工作,腦子裡一直想著的都是有關良希文的事,最可怕的是,良希文的事情明明白白告訴他一件事:打破世俗的枷鎖,才能有真正的突破!
八年前的良希文和他現在一樣,僅僅隻是停留在表麵的研究,無法深入,因為有現實的種種約束,不可能深入去研究……這也是常常困繞著沈博的難題。他很知道那種研究對於被研究者來說有多不公平。有多殘忍,可是,少數人的犧牲,卻能換來整個人類的突破,這難道不值得嗎?
不值得嗎?!
子風絕對冇有想到,這一消息帶給沈博的是多麼痛苦的折磨!
一邊是良知,一邊是對於學術,對於那個神秘領域的渴望!
這兩者前所未有的激烈的互搏,而沈博就在痛苦的深淵掙紮。
人們常說,善惡隻在一念之間,一念之差可以成佛,一念之差亦可以成魔!
他這樣的掙紮,良希文是否也曾經有過?
又是什麼讓當時在整個醫學界享有盛名的良希文,毅然放下一切,甘願去做這罪人?
名,利,對於沈博來說,都是可以放下的東西,可是,他自問自己做不到,麵對一個活生生的人,他做不到不擇手段來研究,他的良知不允許!當初對昏睡中的一唯。隻是那樣簡單的,對其不會造成傷害的研究,他心裡的負罪感已經無以複加,何況是那樣對被研究者不顧其性命的折磨……
沈博的痛苦也因為他最終不得不承認,他無法做到良希文的地步,也無法達到他的高度!雖然他也被很多人稱為天才,但此時,他不得不承認,他隻是一個凡人,一個普通的凡人,無法超越人類的束縛!
一顆對自己所追求的東西。冇有入魔的心,是無法做到那種地步的。
當他的助手敲門無人應,徑自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發現沈醫生正一個人站在窗前發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迷茫。
“沈醫生?”
助手輕輕叫著,但沈博混然不覺。
“沈醫生?”
她不得不提高音量,走過去,輕輕拍了下沈博的胳膊,沈博如夢初醒,倒是被她嚇了一跳,怔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忙問道:“什麼事?”
“喏,這是病人寫來的感謝信!”
助手笑眯眯的將手裡的信遞給他。
“哦!”
沈博淡淡的應了一聲,說:“放桌上吧。”
助手非常意外他的反應,平時沈博接到此類信件,總會比較開心,她還曾在心底覺得這個博士有些孩子氣,不再乎升職加薪,卻在乎病人的幾句感謝,當然,會寫信過來感謝是因為沈醫生從來不收禮,也不在醫院以外的任何地方接待病人,所以,這些信都是因為病人無從感謝,心裡又非常感激才寫來的,一般都非常的誠摯!
“沈醫生,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實在忍不住問道。
今天的沈醫生看起來太不正常了。
沈博輕輕搖下頭,說:“冇事,幾點了?哦,對了,到下班時間了,你可以下班了。”
助手也知道,他是不喜歡她過問他私事的,見他不僅不想說,還下起“逐客令”,隻得訕訕的退出來。
而沈博則一直待在自己辦公室內。直到晚上9點半,才起身匆匆趕往希望公園。
再怎麼出神,他也不會錯過今天的約會。
他倒要看看,那個自己一直敬重的前輩,那個超越了人類的情感與束縛,甘願成為罪人的人,倒底在做著什麼樣的研究!
希望公園今晚依然很安靜,9點55分,所有人都到齊,但冇有任何喧鬨,甚至不用任何話語的交流,大家很有默契的揭開下水道的蓋子,一個一個順次下去,一切都靜悄悄的進行,不驚動一草一木。
其實,今天來的一共也就六個人,子風、沈博、頭兒李瑞和何俊,另外兩個負責破門的特殊警員。子風前一天晚上已經在四周都察看過,除了那扇石門,再冇有彆的入口,很有可能,以前的入口是在良希文的住宅內,也就是現在的地麵上,但在他“死”去以前,做過很好的處理,所以至今為止冇有人發現。
而這扇石門,看起來隻是他用來丟棄屍粉所用,很小也很窄,僅容一個人通過。
兩個警員很有經驗的敲敲石門,低聲說:“冇有鎖,是完全封死的。”
李瑞和子風對望一眼,看來真是已經廢棄了?
“整個打開!”
李瑞低聲說。
那兩個警員收到命令,便迅速的拿出家夥開工。雖然石門被完全封死了,但石門和牆避之間的縫隙依然是最薄弱的地方,所以,他們用工具沿著整個石門邊沿劃上一圈,使準力道一推,石門便應聲而動。
而隨著石門的移動,沈博的心也幾乎要跳出胸腔。
子風終於注意到他的異常,低聲問道:“怎麼了?”
沈博沉默著,艱難的搖頭。
子風突然抓住他的手,他冰涼的手在微微顫抖,而手心全是汗!
子風心裡一沉,也許自己犯了個嚴重的錯誤!
這事不該帶上沈博,良希文的事件,對於彆人來說也許隻是單純的極其重大的犯罪事件,可對於沈博來說,對於所有渴望對靈魂進行研究,而又因束縛無法突破的人來說,其意義顯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