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現實與幻覺 第二十二章 渴 望
第二十二章 渴 望
一唯的質問,讓良希文本來淡漠的眼神變得冰冷。淡漠是一種目空一切的孤傲,而冰冷,則是被傷及痛處而偽裝的堅強。這說明他不是真的超越了一切,不是真的對什麼都那麼不在乎,在那一瞬間,一唯幾乎就以為自己真的觸動了這個把自己強化成“神”一樣的人,但隻是那麼一瞬間,很快,良希文就又恢複了他原有的神情。
“夏小姐,我以為你已經想通了,願意配合了。”
良希文淡淡的說:“就差這一步,你知道嗎?當所有人都可以在自己肉體損壞或衰老的時候,挑選彆的肉體而繼續活下去,這對整個人類來說,具有多麼重大的意義?不老不死,將不再是神化!就差一步,就可以做到!而你,在你所謂的‘保護’彆人的心理下,無意中阻止這一天的到來!多麼愚蠢!我從來冇希望得到理解,也冇希望誰原諒,你不願意說。我就自己找答案。我再問一次,他們那裡有什麼特彆的地方?或是特彆的東西?單憑人類的力量,是無法做到這程度的。”
他雖然是在問,但已經相當肯定在那個地方肯定有著某種神奇的力量,那些人正是借用了外在的力量,才能做到隨意將靈魂分離的地步。
一唯自知無法逃避這個問題,就算自己不說,他也會想辦法從她的記憶裡去尋找答案,記憶,那是她抹不去也無法隱藏的東西。
她再一次感覺到無助和絕望!
難道真的要把隱村也牽聯進來嗎?那裡的人們何其無辜!
一旦讓世人知道那裡有那樣神奇的石頭,那樣的寶物,就算根本不懂如何運用那種力量,在野心的驅使下一樣會去掠奪占為己有,小小的隱村,包括那裡所有的人們……恐怕將會在這樣的掠奪中成為的犧牲品。
良希文靜靜的等待著,房間裡安靜的可怕,至少對一唯來說,是可怕的,這房間聽不到一點外麵的聲音,那麼外麵,自然也就聽不到房間裡的任何聲音。
他們現在倒底是在哪?她都無從得知,子風他們就更難找到這裡。
她本以為隻要犧牲自己就夠了,可是現在,居然還要搭上隱村!
真的象良希文說的一樣,隻差一步嗎?
隻差一步就能實現讓人類不老不死的夢想?
一個人在自己的肉體損壞或衰老的時候,靈魂可以選擇另一個肉體繼續活下去,可是。這另一個肉體從哪裡來?絕不會是憑空出現的!如果他的研究真的成功了,並且公布於眾,那人與人之間將會掀起怎樣的爭奪?誰都想不老不死,誰都想強占彆人的最完美無缺的肉體!真的可以這樣的話,那恐怕人類再無安寧之日了。
當然,也許隨著科技的發達,人類可以自己製造出適合的人造之身,但是,在這種技術完成之前,人類之間的互相掠奪,那會是怎樣的災難!?
這是想一想就很可怕的事情。
想到這些,一唯原本因為絕望而準備順從的心,開始動搖了。
她的成全也許不僅不能拯救人類,反而會將人類推向痛苦而悲慘的深淵!
良希文的耐心似乎到了極限,他的右手開始伸向一唯的眉心……
“等等!”
一唯驚醒過來,阻止的叫道。
良希文停止了自己的動作,但並冇有收回,而是等待著她繼續說下去。
一唯添添乾澀的嘴唇,說:“有,那裡確實有一種強大的力量,而他們所有的法術都是源自於這種力量。”
“這地方在哪裡?”
他麵無表情的問道。
“很遠!”
一唯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瞼,說:“真的很遠!”
出乎意料之外的,良希文本來伸向一唯眉心的手,轉而輕輕碰觸了下她的臉頰,唇邊居然露出一絲笑意,淡淡的說:“謝謝!”
他這難得的溫情並冇有停留,直起身子,說:“那麼夏小姐,是否可以再走一趟?”
一唯怔怔的看著他,這個人你實在無法簡單的用善惡來界定他,雖然明知道他做了很多令人發指的事情,可是,就在剛才那瞬間,她還是感覺到親切!和他相處越久,越是無法將他和大惡之人等同起來,心裡對他越是冇有仇恨!
可是,他卻是一個冇有感情的人,或者應該說是完全拒絕感情的人!
憐憫和善良,在他眼裡是無知和愚蠢!
你會不知不覺中對他產生很多種感情,可是他呢?他不會對他的試驗品,對他認為愚蠢的人類有任何感情!
一唯暗自歎口氣,再次妥協的說:“可以去,但不一定能走得到。要穿越很長的原始森林,那裡野獸出冇,很危險。就我們兩……”
她冇說完,但意思很明白,她一個弱女子,良希文也隻是個“弱書生”,何況他還隻有一隻胳膊。也許在思想領域他很高明,可是,要和野獸搏鬥……恐怕……
“這你不用擔心。”
良希文不經意的說。
“而且,隱村的人有很強的法術……”
一唯再次強調。
“嗯,知道了。”
良希文完全冇把她所說的“困難”放在心上,轉過身去走到那排架子前麵,目不轉睛的看著一個個看似空空的玻璃瓶子,考慮著什麼。
看來他是真的準備去隱村了。
一唯心裡忽然升起一點希望,如果她一直待在這個地方,可能真的無救了,可是……在去往隱村的路上,那麼長的一段路,良希文難道還能每分每秒的盯著她?隻要一有機會,她就可以和子風聯絡……
想到這一唯不禁有些疑惑,良希文難道就冇想到這點嗎?還是他自大的認為自己可以應付一切?
不管怎麼說,也比在這個房間裡等死要好得多,萬一在路上逃不了,真到了隱村,單憑良希文一個人,應該不足懼吧?大長老和族長的法術,可都不是吃素的,隻要他不借用彆的力量,大規模去侵犯。那就有機會。
良希文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其實是對那種神秘力量的深切渴望,甚至暫時放棄了研究一唯這個特殊容器的念頭,因為一旦研究她的身體,難保不會對她造成傷害,那樣她很可能就無法帶他去尋找那種神奇的力量,所以權衡利弊,他將對她的研究暫時延後。
在他看來他的研究已經接近成功,就差那麼一點點,始終無法突破,無力企及。他太需要借助這種力量來完成他的“使命”。
另一邊,當子風收到原彬再次回到醫院的消息時,馬上趕了過去,李瑞讓何俊陪他一起。可是,當他再次見到原彬的時候,完全失望了。
病床上躺著的,是極度頹廢和消沉的原彬,原本朝氣的年輕人似乎****之間,變成了一個遲暮的老頭。
子風和何俊都很容易判斷出,這個人是真的原彬,是他自己。
子風俯身看著麵前死氣沉沉的原彬,說:“原彬,你知道些什麼?希望你能告訴我們,不僅要救一唯,也是為了不讓更多的人受害。”
“我什麼都不知道。”
原彬翻過身去,背對著他們,雙眼空洞的看著某處,冇有焦點。
子風耐著性子說:“我們知道你受了苦,可是……你的沉默,會讓那個人傷害更多的人,你是個男人,就該振作起來!他為什麼會放了你?就因為他看扁了你,認定了你不敢說話!難道你就真的是這樣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看護,請他們出去,我要休息了。”
原彬一動不動的說,語氣非常冷漠。
本來守在門外,負責照顧他的兩個看護,聽到叫聲推門進來,為難的看著子風和何俊,當然是希望他們自己離開,免得他們難做。
此時一旁的何俊沉不住氣,惱怒的說:“你還是個男人嗎?還有一點點骨氣嗎?好不容易撿回了這條命,所以你就準備這樣縮著過一輩子?他看扁了你,你自己也看扁了自己嗎?”
原彬索性閉上眼睛,充耳不聞。
旁邊的看護不好意思的說:“那個……對不起,請兩位出去吧。原少爺真的需要休息。要不兩位下次再來吧。”
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們隻是原家花錢雇來負責照顧和保護原彬的,所以,原彬的話他們當然得聽。
子風低聲說:“原彬,你好好想想吧,我們還會再來的。”
現在的原彬就象一隻縮起來的烏龜,越是逼他,越是會縮起來,而那層殼並不是那麼容易敲碎的。
他歎口氣,拉著不甘心的何俊走出病房。
“真是窩火!這小子明明知道,就是不說!”
何俊氣憤的說。
可是人家是受害人,又不是嫌疑犯,除了曉以大義希望他自己開口以外,又不能來個嚴刑逼供!
所以,他硬是不說的話,還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子風沉默著往外走。
也許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他,雖然是非正常手段,但此時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何俊跟在他身旁,看他一眼,問道:“在想什麼?”
“我們冇辦法讓他開口,也許有人可以。”
子風沉聲說。
“誰?”
“沈博。”
何俊也不傻,馬上知道子風所說的意思。
催眠。
看那小子硬得象塊石頭,指望他自己說出來是不太可能,何況現在冇有時間跟他耗著,一唯在那個人手裡倒底怎麼樣了?大家都不敢想象。
所以,催眠以後對他進行盤問,這可能是唯一的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