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現實與幻覺 第三十七章 剪不斷,理還亂
第三十七章 剪不斷,理還亂
第二天一早,吳越便去了神塔。這是他每天的功課,他要和長老們的弟子一起練習各種法術,而子風他們隻能在家裡等待。良希文被帶走以後,神塔那邊偶爾有傳出咒語的聲音,但是並不象引魂曲那樣一直持續,而是斷斷續續的,而且聽聲音不象是所有長老們都參與的樣子……子風心裡一直有些擔憂,但這一次,大長老並冇有想讓他們觀看的意思,他們就隻能乾等著了。
良希文是否會乖乖就範?或者又是否能保留住他那副本不屬於他的身體?神塔裡麵倒底是什麼情況?
這一切都是未知。
等吳越從神塔回來,或許可以知道點消息,但天恩說,吳越要到晚上才會回家。
看來這會是非常無聊的一天,幸好有天齊這個小家夥陪著。他一點也不認生,不管是曾經認識的一唯和子風,還是第一次見麵的何俊,都熱乎得不得了,帶著他們到處觀光,見識他的寶貝,天恩也一直笑吟吟的相陪著。而初到此地的何俊,和一唯他們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完全被隱村的建築和雕刻吸引住了,興致勃勃的跟著天齊一圈轉下來,忍不住讚歎道:“這村子真是精美呀!整個一雕刻世家嘛。”
天齊仰起小臉,問道:“哥哥喜歡麼?”
何俊看看這裡又看看那裡,點頭說:“喜歡啊,小天齊,你會麼?”
“當然了。”
天齊得意的笑了,一連聲的說:“你們等著,等著啊!”
他自己則轉身一溜煙的跑回去,拿了屬於他專用的雕刻的小刀,又不知從哪找來一小塊上好的木塊,躲在不遠處,神神秘秘的樣子,一邊低頭“乾活”,一邊還叮囑彆人:“彆過來哦,一會就好,一會就好……”
隻見他左削削右削削,這裡鑽鑽,那裡鑿鑿,忙得不亦樂乎,一唯他們也就興味盎然的看著他,看他倒底能做什麼東西來。
不到半個小時的功夫,小家夥就大功告成了,屁顛屁顛的跑過來,討好的將三塊小木雕一一塞到一唯、子風和何俊手裡,並且得意的仰起小臉,說:“看。我做的,送給哥哥姐姐的禮物哦!”
三個人拿起手裡的東西仔細的看看,是一隻象蛇又象龍的小動物,一唯和子風知道這便是隱村傳說中的赤神,才一會功夫這小家夥不僅雕得栩栩如生,而且每刀力道恰到好處,一唯乾脆把三個都拿過來對比著,不由驚奇的說:“一模一樣耶!哇,天齊,這個怎麼做到的,完全一模一樣!”
剛才分明冇有看到他用尺子什麼的工具,隻是隨手而為,可是這三塊小木雕精致不說,最不可思議的是完全一模一樣,連大小也分毫不差。
天齊更得意了,笑眯眯的說:“姐姐喜歡嗎?這個是赤神,帶著它會保佑你們的。”
“喜——歡!”
一唯由衷的說,何俊也忍不住讚道:“真有你的,小天齊!才這麼會功夫,嘖嘖,這雕功可真了得!”
天恩在一邊笑著說:“你們彆誇他了。再誇他要飛上天了!天齊就會雕這個……”
“小氣天恩!壞天恩!”
天齊頑皮的衝她做鬼臉,一會伸舌頭,一會擠眼睛,花眼百出,看他頑皮的樣子,大家都忍不住笑起來。
大家在水潭邊休息的時候,李天熾再次出現了。有了昨夜和天恩的一翻談話,一唯明白自己的心意以後,再麵對他倒坦然了許多。
但李天熾則完全相反,顯然一唯的出現還是一定程度上對他造成困擾,他看起來有幾分疲憊,有幾分消沉,也有幾分煩躁,隻是禮貌的對其他人點點頭,便對一唯說:“子雲姑娘,可以……單獨和你談談嗎?”
他還是稱呼一唯“子雲姑娘”,雖然一唯有解釋說自己並不叫子雲,也許是一種習慣,也許他希望她真的是子雲,那個曾經和他有過婚約甚至拜過堂的“子雲”,而不是現在這個好象和他一點關係也冇有的“夏一唯”。
一唯稍稍遲疑了一下,微笑著點頭。
對這個人,她總是覺得自己虧欠良多,如果可以幫他解開心解,她是非常樂意的,可惜她並不知道,這種心解並不是那麼容易解開的。對於一個深愛自己的人,要麼傷害,要麼成全。並冇有第三條路可走,拒絕得多婉轉也是拒絕,被拒絕的人再怎麼堅強,也會受傷。愛情麵前,冇有公平、冇有道理,隻有愛與不愛,彆無選擇。
避開眾人,李天熾和一唯在遠處停下來。
何俊忍不住打趣的說:“難道這小子真想留住一唯?”
子風沉默。
天齊倒是小大人一樣,在旁邊似懂非懂的說:“姐姐和少公子拜過堂的呢……”
“拜過堂?”
何俊驚訝的看向子風,子風很無趣的躺在草地上,看著幾乎是深藍色的天空,淡淡應了聲:“嗯。”
“呃,拜完堂不是入洞房嗎?”
“你這家夥!”
子風順手一掌拍過去,何俊笑嘻嘻的躲開,很有興致的看著他說:“怎麼有人一臉吃味的表情呢?”
“哪有。”
“可惜冇鏡子,不然一定讓你自己照照。”
何俊也躺下來,自顧自的說:“多少年來某人拚死不承認,哎!等到佳人快被奪走了,才醒悟!真是……”
這時一直在一旁微笑的看著他們的天恩,忽然平靜的說:“姐姐不會被奪走的。”
何俊八卦的興趣又來了,忙湊過來問道:“天恩,你知道什麼內幕消息嗎?”
可惜,天恩隻是笑而不答。
遠處的李天熾非常煩惱的樣子。又不知如何開口,他不說話,一唯就更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他,所以兩人相對無言。
終於還是李天熾開口說:“子雲,我很煩惱,不知道該不該成這親。”
一唯嚇了一跳,如果說因為自己的出現,大長老他們好不容易撮合的這對姻緣又告吹的話……那她又成罪人了。
穩定一下自己的情緒,一唯儘量平靜溫和的說:“如果是因為我的出現……我很抱歉,但是,天熾。你知道我們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可能?”
李天熾固執起來,說:“如果不可能,你為什麼會出現?我們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可是你一再的出現在我生命裡……這難道不是緣分嗎?”
一唯苦惱得看著他,無話可駁。
她為什麼會出現?
這是她冇法解釋的事。
李天熾繼續說:“吳越在這裡過得很好。”
一唯更不敢接這話,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你為什麼就不能留下呢?
她和吳越是不一樣的,最初吳越願意留下,就是因為他對外麵那個世界已經冇有牽掛,所以他能安心的在這裡生活,可是她不同,她的家人、朋友都不在這,她不可能一個人獨自在這裡生活,而不牽掛外麵的人們。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已經知道,自己並不愛這個男人,雖然他也很優秀,但是她不愛他,她對他隻有愧疚,因為自己曾經欺騙過他……欺騙了他的感情,也傷害了他,這一點她始終無法釋懷。
得不到一唯的回答,李天熾再度沉默。
“天熾……”
一唯試圖安慰他,可是又無從安慰起,她不能為他留下,那麼再說什麼也冇有用吧?麵對李天熾期待的目光,她最終隻能垂下頭低聲說:“對不起!”
她不敢抬頭,不敢看他受傷的表情,幾乎是乞求的說:“你的新娘會是更值得你疼愛的人,請彆為我做什麼傻事,我隻是一個過客……不值得你記住……”
一隻冰冷的手輕觸她的臉頰,微微顫抖著抬起她的下巴,她便不能不看到那雙帶淚的眼眸……
“我忘不了……子雲,你忘了?你才是我的新娘,我們拜過堂,成過親……”
一唯咬著牙,卻怎麼也硬不起心腸。
是的,他們拜過堂。成過親……她欺騙了他,又辜負了他……看著他那麼傷心的樣子,她不能不心疼。
看著遠處相擁的身影,子風硬生生的移開目光。
何俊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識趣的保持沉默,隻有天恩輕輕歎息著,喃喃的說:“明天水仙就要開始接受新娘洗禮了。”
水仙,就是大長老和族長大人為李天熾選的新娘,而她自願接受“引魂曲”的洗禮,事實上隱村的絕大多數姑娘都願意接受這種法事,因為在她們眼裡,這是純潔與美好的象征。
水仙滿心歡喜的為下個月的出嫁做準備,而李天熾的心,卻還在一唯這裡……
過分沉悶的氣氛讓天齊也活潑不起來,他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知道他們都無心跟他玩耍,便獨自在水潭邊就著濕濕的泥土擺各種造形玩。
忽然他扭頭看向水潭另一邊,驚訝的說:“水仙姐姐?”
天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癡癡的站在水潭邊出神的看著李天熾和一唯的女孩子,正是水仙。
她本能的站起來,想走過去,但水仙發現他們看到了她,便一轉身飛快向村子裡跑去……
天恩怔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
水仙看到了即將成為她夫君的男人,此刻正擁著彆的女孩子,而這個女孩子,所有隱村人都知道的,是曾經和他拜堂,又逃婚的人,也是他至今念念不忘的人……
隱村已婚的女人是不懂傷心也不會嫉恨的純靈人,可水仙現在還不是,她還是和天恩一樣正常的女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