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禦駕親臨
德裡城外,黃沙漫卷。
旌旗蔽日,甲光耀天。鐵騎連雲,勢若摧山。戈矛林立,列煌煌之明威;金鼓雷震,張赫赫之天討。
大明征西行營,中軍大帳,巨燭將帳內映得亮如白晝。
“報——!”
一聲高亢的通報聲驟然撕裂了帳外的寧靜。
緊接著,中軍帳的厚重簾幕被猛地掀開,一名滿身塵土的安都府緹騎撲了進來。
他甚至顧不上拍打身上的黃沙,單膝跪地,雙手高高托起一份明黃色的卷軸。
“啟稟二位大帥!安都府八百裡加急飛報!”
洪承疇眉頭一皺,能讓安都府的人這幅活見鬼的表情,這世上除了那位,再冇第二個可能。
盧象升已經一個箭步跨了過去,劈手奪過那明黃卷軸,一把扯開。
隻看了一眼。
盧象升那張古銅色的臉龐,肌肉便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卷軸遞給洪承疇。
“亨九兄,你看吧。”
洪承疇接過一看,上麵隻有寥寥數字,字跡飛揚跋扈:
“朕已至德裡城外五十裡。”
良久,洪承疇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連一絲一毫的意外都冇有。
洪承疇和盧象升對視了一眼。
兩位大明帝國最高軍事統帥,此時此刻心裡的想法出奇的一致...要不這麼做,那就不是皇帝了。
“我就知道。”洪承疇輕笑一聲,“滅國之戰,這麼大的陣仗,陛下怎麼可能安安穩穩地在達卡聽戲?”
盧象升苦笑著搖了搖頭:“又禦駕親征......陛下,還真是片刻也閒不住啊。’
“行了,建鬥,陛下既然來了,咱們這戲就得換個唱法了。”
朱由檢當然不是心血來潮。
滅掉天竺的國戰,把莫臥兒帝國從世界版圖上生生抹去的大事,他怎麼可能錯過這種名垂千古的名場麵?
此時此刻,在德裡城外五十裡,一支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軍隊正在恒河平原上如黑色巨浪般滾滾向前。
九旒天子大纛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條正在蘇醒的怒龍。
三千名錦衣衛大漢將軍如同三千尊殺神,簇擁著中央那輛巨大的六駕玉輅。
再外圍,是整整兩萬名武裝到牙齒的神機營精銳,黑洞洞的爆發槍管和寒光閃爍的刺刀,彙聚成一片鋼鐵的森林。
玉輅之內,朱由檢正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上。
他手裡把玩著一塊極品和田玉雕琢的鎮紙,目光卻透過車窗,冷冷地注視著西方那片昏黃的天空。
朱由檢太了解洪承疇和盧象升了。
這兩個人是絕頂的聰明人。
而聰明人的通病,就是總喜歡算計,總喜歡在成本和收益之間找平衡。
“天竺這片土地,爛到了根子裡!婆羅門教,種姓製度,那不是統治的工具,那是的毒瘤!
如果留著這幫人,大明在這片土地上的統治就永遠隻是浮萍!
隻要那些高種姓還活著一天,他們就是這片土地精神上的王!
幾百年後,大明一旦稍有衰落,天竺就會複國!
大明將士流的血,就會付諸東流!”
必須殺!
殺得乾乾淨淨,殺得片甲不留!
把這棵名為種姓製度的毒樹連根拔起,一把火燒成灰!
他的到來,就是要用皇權的絕對泰山壓頂之勢,徹底壓下所有異議和疑慮!
戰車外,李若璉策馬靠近,隔著簾子低聲道:“陛下,再有三十裡,就到洪大帥的大營了。安都府的回報說,德裡城已經四門封閉,沙賈汗把皇宮裡的財寶都搬上了城牆,重賞之下,那幫天竺兵正在死守。”
“死守?好得很。朕就怕他們投降得太快,殺起來名不正言不順。”朱由檢撫掌大笑,笑聲中透著令人膽寒的殺機。
皇帝本人站在德裡城外,不是來視察的,這是來立碑的!
他要向全天竺、乃至全歐洲那些正在大航海時代裡像鬣狗一樣到處亂嗅的紅毛番們宣告:
大明對天竺的統治,不是打贏了就走搶了錢就撤的臨時軍事占領!
也不是羈縻統治的藩屬國遊戲!
這是不可動搖從法理到物理層麵的永久征服!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明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所有天竺人的抵抗,所有首鼠兩端的觀望,所有以為還能花錢買命用土地換和平的僥幸,都將在皇帝的眼皮底下,被大明的火炮和鋼鐵徹底碾碎,碾成粉末,連渣都不剩!
半個時辰後。
大明征西行營。
當連綿不絕的萬歲呼喚聲如海嘯般從地平線的儘頭滾滾而來時,整個明軍大營瞬間沸騰了。
“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聲音起初還隻是遠方沉悶的雷霆,但很快,就像是引爆了火藥桶,大明虎賁的怒吼聲彙聚在一起,聲震長空,驚碎浮雲。
德裡城牆似乎都在這排山倒海的呼嘯聲中瑟瑟發抖。
洪承疇和盧象升率領著數十名高級將領,齊刷刷地跪在轅門之外。
飛揚的塵土中,大明皇帝的車駕緩緩停在了眾人麵前。
車簾被錦衣衛掀開,皇帝那張冷峻的臉龐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自即日起,德裡城破之時,不封刀,不納降。凡天竺城池敢有抗拒王師者,破城之日,儘誅婆羅門、刹帝利兩姓。凡此二姓之財產、土地、奴仆,儘數充公,分賜有功將士。”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洪承疇和盧象升身子猛地一震。
來了!
果然來了!
最不留後路最血腥的絕殺令!
朱由檢冷冷地盯著洪承疇那略微發的背脊,
“洪承疇,盧象升,抬起頭來!”
兩位大師心頭劇震,緩緩抬頭,正對上皇帝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
“朕今天站在這裡,就是要告訴你們,朕不要製衡,朕要的是乾淨!”
“朕不管殺多少人!朕不管恒河的水會不會被血染紅百年!朕隻要一點:從今往後這片土地上,隻有大明的官,大明的民,大明的法度!”
“天生萬民,本無貴賤之殊;胡虜狂悖,妄立種姓之彆。朕膺吳天之命,君臨萬邦,豈容此等妖孽竊據神州之西?”
“臣......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洪承疇再抬起頭時,眼底已儘是猙獰殺意。
那就殺吧!
殺個天翻地覆,殺個血流漂杵!
盧象升更是厲聲長嘯,猛地拔出腰間長劍,直指長空:“臣定當不辱使命,為我大明,犁庭掃穴!寸草不留!”
這便是皇帝親臨的恐怖效力!
在極大提振明軍士氣的同時,死死鎖住執行力度!
普通的士兵們,那些來自大明北地、江南、巴蜀的軍戶子弟們,此刻眼珠子都紅了,呼吸粗重得像是一群發情的公牛。
皇帝在看著他們!
當今天子,那個帶領大明從內外交困中殺出一條血路的活神仙,就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
這可是天子門生、簡在帝心的絕佳機會!
這可是光宗耀祖,封妻子的捷徑!
更何況,皇帝的旨意說得明明白白:殺婆羅門,分他們的財產土地!
天竺的婆羅門有多肥?一路過來大家都清楚....那是富得流油,連廟裡的佛像都是純金打造的!金銀財寶堆積如山,婆娘一個個戴著寶石項鏈!
打下德裡,搶錢,搶地,殺貴族!皇帝禦口親開的合法劫掠!
這仗,還有比這更痛快的嗎?!
“殺!殺!殺!”
大明軍營裡爆發出的殺氣,凝結成實質,直衝霄漢。
作戰意誌在這一瞬間,被拔高到了一個空前絕後甚至有些瘋狂的變態地步。
......
與此同時。
德裡城內,紅堡。
沙賈汗此刻正跌坐在孔雀寶座上。
這座曾經象征著無上權力和無儘財富的寶座,如今在他感覺裡卻冷得像一塊冰,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竄。
外麵的震天歡呼聲如同催命的喪鐘,一陣一陣地敲擊著這位蒼老帝王的心臟。
“大明皇帝......他竟然親自來了......”沙賈汗喃喃自語,保養得宜的手指此刻抖得像篩糠一樣,連手上的鴿血紅寶石戒指都黯淡無光。
大殿下方,站滿了身穿華麗絲綢戴著巨大頭巾的莫臥兒貴族,以及那些不可一世的婆羅門祭司。
平時這些人在天竺這片土地上橫著走,連吐口唾沫都要底層的首陀羅用手接住。
哪怕是對著沙賈汗,他們也敢擺出神明代言人的架子,指手畫腳。
可是現在,他們一個個麵如死灰,宛如被抽了脊梁骨的喪家之犬,在大殿裡像冇頭蒼蠅一樣亂轉。
“陛下!”一名大維齊爾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巾都掉到了地上,哭喊道,“談判吧!派使者出去談判吧!!"
“對啊陛下,大明人也是人,他們打仗不就是為了圖財嗎?我們有的是錢!”一名胖得流油的婆羅門大祭司尖叫著,肥肉一顫一顫的,“隻要他們保留我們的種姓,天竺的賤民依然會乖乖聽話,按時交稅。大明皇帝不會不明白
這個道理的!我們願意當大明的一條狗啊!”
沙賈汗抬起渾濁的眼睛,看著這些平時高高在上滿嘴神明教義,此刻卻醜態百出的貴族,突然發出一陣比夜梟哭嚎還難聽的慘笑。
“嗬嗬……哈哈哈.....談判?”
沙賈汗搖了搖頭,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滑落。
“晚了......一切都晚了。”
大明皇帝親臨前線,這意味著什麼.....那些愚蠢的,隻知道趴在底層人民身上吸血的婆羅門不懂,但他這個當了幾十年皇帝玩弄了一輩子權術的人怎麼可能不懂?!
這意味著,大明提前終結了所有談判的可能!
如果大明皇帝隻是坐在幾萬裡之外的京城,前線將領為了早點結束戰爭,為了減少傷亡,或許還會接受有條件的投降,甚至接受巨額的賄賂來網開一麵。
但皇帝來了。
那個傳說中打得紅毛番哭爹喊娘的大明皇帝,親自站在了德裡城外!
這就等於向所有人宣告:大明不接受任何有條件的投降!不承認任何貴族的特權!甚至不接受他沙賈汗的退位!
在那個可怕的大明皇帝眼裡,莫臥兒帝國以及天竺這數千年來根深蒂固的所有東西,必須徹底消失!
冇有第二條路可走!
沙賈汗緩緩站起身,蒼老的手顫抖著抽出了腰間那把鑲滿鑽石的彎刀。
大殿裡的貴族和祭司們瞬間安靜了下來,驚恐地看著他們的皇帝。
“不要再做夢了。”沙賈汗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大明的皇帝不是來要錢的,也不是來要地的。他是來要我們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