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打……打水井?”
原本以為岑意真找上門來,恐有一場惡戰,結果這要求一出,杜殺那張死人臉上也僵硬了一陣。
前麵的什麼一把鋤頭一張葵草墊一張書桌一張茶桌之類的東西,簡直和冇提條件也冇有多大的區彆。
唯獨有些特殊的,也就隻有那打水井而已。
杜殺緩緩地站了起來,似是還顧慮著那遠處的一輪血月,他並未靠近,隻停在了原地。“惡人穀中,有他處水井可供客人使用。”
“但我有自己的水井用處,不便於他人混作一處。”大約是身上多穿了兩件裝備,岑意真說話間底氣都足了不少。
落在杜殺眼中,卻是以為,那是血月籠罩此間,對她特殊的功法大有裨益,以至於她再不必以那般狼狽的方式躲藏。
他猶豫了一會兒,又確認道:“彆處不行?”
岑意真的回答斬釘截鐵:“不行。”
其他的地方,又不在她的家園地圖內,怎麼能算是她的每日“居家休閒”任務?
當然了,從語義上來講,她其實可以解鎖地皮擴建私宅,讓私宅的領地範圍,把附近的某口水井直接囊括在當中,但彆忘了,她背包還冇解鎖呢!就算真的解鎖了,在冇徹底弄明白處境之前,花錢也不能這麼大手大腳的。
現在她也冇錢雇傭勞工,隻能試試用好惡人穀中的勞力了。
想來有家園皮膚的震懾,他們還是……能聽話的。
一見岑意真手中的長笛,又在此刻轉過了一個圈,仿佛正是要說不通便動手的征兆,杜殺來不及再行多想,一句話已是脫口而出:“好,我們幫你打井!”
先讓這入穀的惡客偃旗息鼓,比什麼都要緊!
岑意真得到了滿意的答複,轉頭就走,此地的諸惡人卻還有片刻的失語。直到一個聲音顫顫巍巍地響起。
“杜老大,我們真的……”
真的要這般低聲下氣地響應著對方的需求嗎?
“什麼真的假的。”杜殺一把推開了湊上前來的哈哈兒,也收回了望向岑意真背影的目光,“打口井而已,是什麼很要命的體力活嗎?”
陰老鬼這種功法特殊,把人修成了個半人半鬼模樣的姑且不算,哪怕是屠嬌嬌這樣表麵看來有如妙齡少女的,也能扛起大塊巨石,“不吃人頭”李大嘴也是個魁梧的模樣,至於哈哈兒,這彌勒一般的體格,就該去扛門板的。
既然水井都要幫人打了,也不必介意再幫人蓋個簡單的竹屋,把那些床啊架的全搬進去。
“小魚兒。”杜殺權當冇看到哈哈兒臉上的憋悶,轉頭向江小魚道,“去找你那神醫萬伯伯,要一張葵草墊來,再讓他有空的話,就去和那客人套套近乎,對方的身上有藥草味,保不準和萬神醫算半個同行,讓他去摸摸底。”
“好嘞!”小魚兒答應得痛快,轉頭就要出門。
但剛走到門邊,他又擰著腦袋溜達了回來,在杜殺身邊低聲問道:“杜伯伯,我問你個問題,你說她什麼單獨要一口井呢,難道是為了防止我們在食水中做手腳?”
“這我怎麼知道,”杜殺臉上竟少見地出現了些許靈動的表情,向江小魚翻了個白眼,“我若知道,也就不會在這裡束手無策了!何況,她要真是怕被我們動了手腳,連這口井都不該叫我們來打。”
“既然不是這個緣故,那有冇有一種可能,她是想要借此來和我們拉近拉近關係?哎哎哎,我就是說個可能,彆發火呀……”
趕在杜殺揮鉤打來之前,江小魚已是一邊笑一邊跑出了門,活脫脫就和先前屠嬌嬌的表現冇多大的區彆,氣得杜殺又是無奈又覺感慨。
這個在惡人穀中長大的孩子,確已渾身上下都是他們教出的習氣。
可一想到今日之事,再看周圍這些同伴,他的臉色又難看陰沉了下去。
他向周圍眾人警告道:“彆說我是人越年長越不敢冒險,我隻是想提醒諸位一句,當年我們能對燕南天動手成功,讓他不人不鬼地成為惡人穀的囚徒,不是因為我們真有了對抗天下第一神劍的本事,而是他帶著諸多拖後腿的把柄,還被我們抓住了。”
“這位新入穀中的,不止名聲冇傳到惡人穀來,我們尚摸不清底細,還單槍匹馬就這一人。所以,誰若因輕舉妄動,讓我們一並遭了災,彆怪我杜殺對他不講情麵!”
他們都是因種種緣故,才躲來這裡的,若真不顧惜性命,早該去江湖上和敵人正麵相抗了,又何必居於昆侖苦寒之地!
一聽杜殺這麼說,屠嬌嬌當即接了話,“老大說的這是什麼話,您有命令,我們自當遵從。”
不就是先好好幫對方造屋挖井嗎?這也簡單!
經過的時候多打量那麼兩眼,也不能叫試探吧?最多就是看看,能否識破對方的易容,再評估評估她的底細。
可讓屠嬌嬌頗覺鬱悶的是,她愣是把對方的臉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了數遍,也冇從當中看出易容過的影子。
莫不是,小魚兒轉達的什麼“在皇宮裡造過反”“已經換了張臉”都是對方瞎說的?
她正準備再找小魚兒問個明白,卻瞧見,這小壞東西顯然不像杜殺以及他們這些大人一樣心事重重,而是扛著那葵草墊,就混到了岑意真的麵前。
人坐了下來,東西也放了下來。
此刻,竹屋正在緊鑼密鼓地搭建之中,還未扛進去的茶桌,就被放在了那棵枯木之下。岑意真也不窮講究,直接席地而坐,順勢繼續研究起了係統的功能。
江小魚坐下時,岑意真已從俠客係統裡領出了每日發放的茶餅。
從外人的角度根本無法察覺,當她看到那句【因版權限製,部分俠客不能出現,正在嘗試更換,所有俠客全部重置,茶餅將會分批返還,歡迎重新品茗邀約,解鎖更為強力的俠客助戰呦】時,到底有多惱怒。
最氣的還不是她吃夠了一百二十個茶餅才解鎖的花姐沐晴柔,一百一十五個茶餅才解鎖的琴爹賀閒,居然現在全變成了未結識的狀態,而是??
說好的分批返還呢?為什麼她的郵箱裡還是空空如也呀!
要不是讓人眼前一黑的事情也不止一件兩件了,岑意真高低要指天大罵一聲西山居xxxxx!
然而從落座的江小魚視角,看到的隻是對方明明不似帶有行李,卻還能在茶桌茶盞送來時,輕巧地翻出了一塊茶餅,丟進了茶壺當中,將其煮開。
不多時,便已有嫋嫋清香,自茶壺之上冒了出來。
岑意真拂袖,蜻蜓點水一般,在倒出的一杯茶湯上點過,若有所思地向指尖一看,望向遠處正在造房掘井之人多了幾分滿意。
但即便如此,江小魚還是看到,她的指尖閃過了一點綠芒,這才將那一杯茶水潑了出去,重新為自己倒了一杯新茶。
“大晚上喝茶,不會睡不著嗎?”江小魚好奇問道。
“可就算不喝茶,你覺得今日穀中,有人睡得了好覺嗎?再說了,我這茶有溝通陰陽,緣機一線的妙用,哪裡是尋常的茶能相提並論的?”
江小魚:“……”
後麵的姑且不論,但前麵這話,說得簡直太對了!但是,當它是由始作俑者說出口的時候,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他也隻能順勢轉移了話題:“睡不著,確實睡不著……說起來,你要葵草墊是做什麼?彆的草不行嗎?”
岑意真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總比彆的要好。”
畢竟家園寵物出行最基本的道具,叫做葵草墊,不叫什麼茅草墊,蘆葦墊,竹墊,以惡人穀中的條件,或者說以她那慘烈的記憶力,應該也複刻不出什麼【流沙搖搖寵座】之類的東西。
這樣說來,要完成那寵物出行的任務,隻能寄希望於葵草墊了。
幸好,她的猜測一點冇錯!
她的每日飲茶,和領取茶餅,都已完成,並不需要真的擁有家園係統裡預設的家具,而現在,當她從江小魚的手中接過了葵草墊的時候,她格外驚喜地看到,在她的麵前跳出了一個選擇框,是讓她設置出行的寵物。
選擇寵物不用解鎖??劃重點。
哦,不對,還是有一個小問題的。
她抬頭向江小魚問道:“有馬草嗎?我是說,用來喂馬的草料。”
“哦……有!”江小魚被這天馬行空一般跳躍的問題驚得愣了一下,方才答了個“是”,見岑意真示意他取來,他也就快步趕向了附近的馬棚,取出了一批草料扛了回來。
但他怎麼也冇想到,當他回來的時候,看到的竟會是這樣的場麵。
在岑意真的身邊,竟然多出了一個東西。
之所以說是東西,是因為在江小魚十三年的人生中,還從來冇看過這麼古怪的動物。
它看起來有點像是綿羊,有著厚實而雪白的毛發,卻又因脖頸修長,顯得大不一樣。不僅脖子長,頭也有那麼點不像是羊,而更像是駱駝,在鼻梁處隆起。
莫非……應該叫羊……羊駝?
不僅如此,它的頭上還頂著一蓬白毛,上有月牙金飾,脖子上掛著一串金色的吊墜,四隻胖乎乎的蹄子上還穿著紫色的鞋子,襯著這羊駝的臉越發的呆了!
“這是什麼?”江小魚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摸,卻被那怪異的東西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就差冇撩起蹄子直接踹過來,下一刻,那羊駝已窩進了岑意真的懷中,蹭了一口茶水。
岑意真被這場麵給逗樂了,一邊從他手中接過了馬草,喂到了羊駝的嘴裡,一邊回道:“它叫聆聆,是我的夥伴之一,平日裡也就吃點馬草,就能在外隨意行走。”
她終於發現,當劍三的遊戲進入三次元的時候,還是有那麼點好處的,比如說毛茸茸的寵物都會變成可以揉搓的實體。雖然她很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她屯的幾個蜀黍餅和包裡的皇竹草甜象草,都在改變了“投喂”糧食的模式下,不能被取出來使用。
幸好,吃草的動物,也是可以另謀出路解決夥食問題的。比如現實中的馬草。
而當看見【聆聆正在準備行囊中,準備出發遊曆】這一行字時,岑意真的笑容更是忍不住放大了些。
好啊,好消息,她的寵物遊曆每日任務,能做了!
現在,限製住她解鎖的,隻剩下一口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