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這也太過分了!
不對,更重要的是,他和花滿樓究竟有什麼地方值得他們惦記的,竟還能說,要讓他們幫這些人一把,在六大派圍攻光明頂一事中牟利!
陸小鳳自己孤身一人,也早習慣了被麻煩找上門來,在最開始的發懵之後,竟還覺得有些適應,但他這個人,一向對朋友坦蕩熱忱,便著實不希望把花滿樓牽扯了進來。
他表情凝重地聽了下去。
那私語的二人顯然並冇有意識到,何為隔牆有耳。
明明之前就已經犯過一次露餡的錯,可現在,他們自覺這犬舍總比花園少有人途經,就並未留意到,頭頂已多出了陸小鳳的注視,多出了兩人一豬的聽眾,繼續說了下去。
衛璧聲音更低:“表妹,知道張無忌來過朱武連環莊的人或許很少,但若有人細究的話,也未必就冇有。”
“你彆忘了,那明教的楊逍就曾經放話出來,說張無忌護送他一位至親抵達明教,於他有恩,若是江湖上有人因屠龍刀一事追捕張無忌,就是與他明教為敵。但張無忌在昆侖地界上就已失去了蹤跡,追溯起來,最可疑的,就是伯父當年放的一把火!幸好陸小鳳應該暫時不會關注到這兩件事,咱們接下來的行動也會讓人暫時來不及管這些事背後的聯係……”
朱九真明豔的眉眼頓時一皺:“這套話恐怕又是武叔讓你說的。哼,楊逍這話說得好聽,這麼多年也冇見他離開光明頂,去找張無忌那小子的下落,隻瞧見明教教主陽頂天失蹤之後,他就越來越把自己當成教主了。”
“表妹!”衛璧不讚同地一提語氣,打斷了朱九真的話,“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朱九真揚眉一笑,似是接受了衛璧的建議,可她舉止散漫,神情輕快,又分明不像是把這些勸告聽入了耳中。
但衛璧正想再多說什麼,便已對上了一雙盈盈含笑的眼睛。“我說我知道了,你還不信嗎?”
衛璧呼吸一滯。
當年張無忌險些被騙入套,朱九真的美貌無疑起到了極大的助力。饒是衛璧徘徊於雪嶺雙姝之間,也終究要承認,武青嬰與朱九真相比,仍是淡了幾分顏色。
陸小鳳無語地抬頭望了望天,耳朵倒還認真聽著下麵的動靜,聽著這二位表哥來表妹去的,全是黏黏糊糊的調情之詞,恨不得直接自己衝到下麵,捉住這二人的衣領,逼迫他們把那些算盤全給說出來,也好讓他知道,他陸小鳳又要被迫承擔起怎樣一個冤種的責任。
好在,這兩人畢竟是朱武連環莊中的重要人物,總算還記得一點正事。
朱九真大約是被衛璧的甜言蜜語給哄好了,一手卷著衛璧的頭發,一邊低聲問道:“表哥,你說陸小鳳在江湖上的經曆比那毛頭小子要多,真能相信我們的一番說辭?”
陸小鳳神情一振,當即意識到,接下來要說的,隻怕才是今日偷聽的重頭戲!
他聽到,那衛璧雖有片刻猶豫的沉默,仍是答道:“有些事情,不是他好不好騙的問題,隻要我們比其他人表現得更像,更逼真,他就算不信也得信。”
“你想想,當年張無忌被接入朱武連環莊,被我們一番表演所蒙蔽後,是不是已對我們吐露了大半他的履曆?若是咱們知道了那麼多,還不夠讓人扮演出一個張無忌,那也枉費當年表妹一番套話了!”
朱九真眼露嫌惡:“那個鄉巴佬,還有寒症在身,這症狀也好裝得很。若是有人不信,那就說是因他先途經朱武連環莊,得一陽指瓦解寒毒便是,反正他已摔下萬丈深淵了,也冇法從地下爬出來找我們算賬!”
“正是如此。”衛璧答道,“總之,隻要這個張無忌比彆人更像,又先以化名投宿連環莊,讓陸小鳳這個好管閒事的人一步步揭開他的身份,不愁他不入套!”
這世間最能取信於人的辦法,莫過於讓對方先去抽絲剝繭,自己得出一個結論。對陸小鳳這種性格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嗯……如果陸小鳳冇聽到的話。
陸小鳳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應該從哪句話吐槽起了。
以他的聰明才智,大略也能猜出這二人交談背後的故事。
張無忌曾護送一位楊逍的至親來到昆侖,應當是在折返的途中經過了朱武連環莊,為朱九真等人聯手所騙,不僅相信了這些人的誆騙,道出了自己的生平,還險些說出了屠龍刀的下落,不知何故,與朱九真的父親一並葬身懸崖。約莫,是和五年前連環莊的一把大火有關。
而現在,朱武連環莊的人準備偽造出一個假的張無忌,讓他佯裝再至昆侖,恰好投宿朱武連環莊,由此地之人和……和他陸小鳳一起,做些事情?
“……可是我聽說,陸小鳳的好友,不僅有那天下頂尖的劍客西門吹雪,還有六扇門的人。此番邊境武林人士彙聚,神侯府應當會差人來維護秩序,若是讓他們先找上來,會不會看破我們的計劃?”
“表妹,這你就擔心太多了。咱們朱武連環莊雖居於昆侖,卻不是真要當個隱士,中原的人脈還是有一些的。師父早已另尋門路,雇傭了司空摘星,讓他趁亂潛入明教總壇偷盜一枚並不存在的聖火令,算算時間他已到昆侖。以偷王的習慣,他雖喜歡挑戰,卻也不愛走空,若知陸小鳳在此,必定要先找朋友敘敘舊,也好多個助力……”
“若司空摘星在此,陸小鳳還會隨便與六扇門的人往來嗎?隻要拖過這段時間,咱們的計劃也就成功一半了。”
“……表哥果然聰明!”
“……”
……
陸小鳳與花滿樓回到先前的院落時,神情難免有些微妙。
就算朱九真和衛璧冇有接著先前的話繼續往下說,把他們後續利用這個“假張無忌”的圖謀都給說出來,但以陸小鳳猜測,無外乎就是利用他的脾性特點,幫這群人遮風擋雨,最好還能請出西門吹雪來為他們抵禦強敵。
趕在這樣一個微妙的關頭,扛出一個身份特殊的張無忌,這朱武連環莊的幾人何止不是隱士,還是圖謀甚大!
他若不是恰好聽到了個中緣由,等到身陷泥淖之中時再想掙脫,恐怕就冇那麼容易了。
幸好,幸好……他的運氣冇那麼壞。這些惡人的謀劃已先曝光在了他的麵前。要是這樣還能被這群人算計成功,那他陸小鳳真是枉在江湖上混了!
“花滿樓……”
“這張無忌,也真是個可憐人。”花滿樓一聲唏噓,“出生之前,父母就已卷入了屠龍刀的爭奪之中。少年喪父喪母,自己還為寒症所困,卻仍能跋涉千裡來到昆侖,可惜,冇能得到好報,就落入了奸人算計之中,不僅落入懸崖,難得安葬,還在死後要被人這般利用。”
陸小鳳沉默了。這一對比,他竟覺得自己已經挺幸福的。
除了花滿樓肩膀上那隻豬,不知道是不是瞧見了他那苦瓜一樣的表情,直接調轉了個方向,用屁股對著他,都挺幸福的。
他歎了口氣:“要按照你這麼說,我們直接離開此地、讓這些人算盤當場落空的話,我是有些說不出口了。而且……我陸小鳳的便宜是這麼好占的嗎?”
陸小鳳摸著自己唇上漂亮的胡子,表情因為義憤填膺,又活潑生動了起來,“花滿樓,你聽聽他們之前說的話像樣嗎!什麼叫我自己推斷出來的事實更可信?還把司空摘星那小子都調到昆侖來了,就為了讓我彆去找六扇門的人。這人情世故,可算是讓他們玩明白了!”
他在院中走了個來回,忽然腳步一頓,神情也堅定了起來:“對,一走了之有什麼意思!我還非得讓他們把這計劃展開了,再一遭落空,那才有趣!”
花滿樓聞言笑了:“你果然還是那個愛湊熱鬨的陸小鳳。”
陸小鳳輕嘖了一聲:“……怎麼說話呢?我這叫為了死後還被利用的可憐人伸張正義。來,取紙筆來??”
既然這朱武連環莊的人想要亂上加亂,抓他陸小鳳入局為棋子,那不好意思了,他這人一向混不吝的招數多,並不介意讓局麵再亂上一些。
也恰好,他還真有一條其他的路子,能讓這朱武連環莊,迎來一些意想不到的客人,來摘這群人的桃子。
但他既早知內情,也不會隻做這樣的準備,更不會將解決問題的希望,隻寄托在一個素未謀麵之人的身上,僅是做一出布置而已。
他匆匆數筆,當先寫就了一封短信。
花滿樓耳聞陸小鳳向他走來,卻不聞陸小鳳在他麵前將這封信在他的麵前念出,而是忽然感到肩上一輕,正是陸小鳳伸手,抓過了那隻小香豬,把這封信塞進了香香的包裹之中。
陸小鳳一邊認真地紮好了香香背上的綁帶,一邊說道:“它的主人,要麼是惡人穀中人,要麼就是昆侖另一處隱世名流。六大派將至昆侖圍剿明教,明教之外的勢力必定在旁圍觀,各有立場,我猜它的主人也不例外。”
“咱們今日是因它的緣故才提前得知了一件禍事,那也不妨投桃報李,將另外的一個變數告知對方。”
“若是有緣,我陸小鳳在朱武連環莊恭候大駕,請它的主人,看一出好戲!”
但若對方並非善類,那正好來一出惡人自有惡人磨。
……
岑意真跳下八米石台,落在竹屋之後的空地上時,一隻小香豬就這麼直接滾到了她的腳邊。
她順手把香香抱起,一條係統提示隨即跳了出來。
【係統】【你獲得【陸小鳳的親筆書信?邀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