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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天才隻是見我的門檻

2026-06-24 作者: 黑槍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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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館北側的臨時櫃台不過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方形折疊桌,桌角甚至有些掉漆。

旁邊立著一塊手寫泡沫板,上麵用記號筆寫著“報名處”三個字,在武道館明亮的頂燈下泛著廉價的白。

一個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坐在後麵,白襯衫的袖子挽到小臂,手邊攤著一本厚厚的報名冊,筆帽未蓋的圓珠筆擱在一旁,墨藍色的筆油在紙頁邊緣涸出一個小小的點。

內藤愛音領著青澤穿過幾張已鋪好宣紙的長桌,來到報名處前。

她微微躬身,聲音恭敬地介紹道:“荒田先生,這是我的老師,他也要報名參加這次書法大賽。”

荒田正太聞言抬起頭,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的笑容,他順手抓起那支圓珠筆,筆尖懸在報名冊上方道:“歡迎,請問您怎麼稱呼?”

“青澤。”

青澤報上名字,又依序說了家庭住址和聯係電話。

荒田正太埋頭唰唰記錄,字跡工整得像是在填公文表格。

記完後,他放下筆,從抽屜裡摸出一塊塑封的選手號碼牌,上麵印著黑色的阿拉伯數字。

423。

“青先生,比賽開始的時候,您就坐在貼有423號碼的桌子後麵。’

他將號碼牌雙手遞過來,語氣變得正式了些,“我簡單跟您說一下規則。

您可以選取適合狐狸題詩意境的古詩默寫,也允許自我創作。

書寫時間為三十分鐘,聽到結束鈴聲必須立刻停筆,否則視為違規,取消成績。”

“好,明白了。”

青澤點頭接過號碼牌。

荒田正太又轉向內藤愛音,臉上的表情從公事公辦轉為長輩般的殷切,笑嗬嗬地鼓勵道:“內藤,這次你可要加油啊,伊東先生很看好你的實力。”

“嗨,我會努力的。”

內藤愛音深深躬身,腰杆彎成標準的九十度。

就在這時,旁邊冷不丁刺來一道尖酸的聲音,像是指甲刮過玻璃:“加油有什麼用?

寫字,終究不是女人該乾的活。”

青澤側首望去。

不遠處站著一位白發及肩的老人,發絲梳理得一絲不苟,如同積雪覆在枯枝上。

他臉部皺紋深刻,每一道溝壑裡都像是藏著經年累月的陰鷙。

身上穿著一件質地考究的棕褐色和服,雙手攏在寬大袖中,腳下踩著一雙桐木木屐,踏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表情滿是高高在上的倨傲,仿佛在場的所有人都不過是腳邊的塵埃。

而在青澤的視線裡,這老人的頭頂正懸浮著一行刺目的猩紅標簽。

【傲慢大祭司】。

青澤眉頭微微一挑,尚未開口,便聽見荒田正太的聲音陡然變了調,滿是惶恐的恭敬:“千、千住先生?!您……………

您不是說不參加這次比賽嗎?”

“嗬,我不來,就那群廢物,誰有資格給狐狸題詩?”

千住古墨發出一聲冷笑,微微昂首,踏著木屐大步上前。

他完全無視一旁垂手而立的內藤愛音,走到報名處桌前。

荒田正太慌忙重新抓起圓珠筆,想要為這位大人物登記,筆尖剛觸到紙麵。

“啪!”

千住古墨袖中伸出一隻枯瘦如鷹爪的手,毫不客氣地打在荒田的手背上。

“我的名字,也是你這種水平的人配執筆書寫的?”

千住古墨陰鷙的眼眸斜睨著他,道:“讓我自己來。”

“是,是!萬分抱歉!”

荒田正太如蒙大赦,又像是受驚的兔子,連忙縮回手,連手背上的紅印都不敢去揉,滿臉堆砌著近乎卑微的恭敬,退後半步,將報名冊小心翼翼地推到對方麵前。

千住古墨冷哼一聲,抓起那支廉價的圓珠筆。

他並未坐下,而是站著,手腕懸空,以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在報名冊上龍飛鳳舞地寫下自己的名字、聯係電話、家庭住址。

塑料筆尖在粗糙的紙麵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字跡力透紙背,筆畫張揚跋扈,如刀、捺如斧,哪怕使用的是最市井的圓珠筆,寫出的字,也依舊從骨子裡向外透著一股不可一世的狂傲。

青澤靜靜地看著那行字。

從這一手字上來說,這位老人確實有狂傲的資本。

但也僅僅是字罷了。

青澤冷哼一聲,道:“喂,老頭,給我站住。

千住古墨的腳步微頓。

39

“我不管你在書法界有什麼地位和名聲,但你剛才那番話,已經傷害到我的學生。

我要你,向她道歉。”

這話一出,仿佛有人在這間充滿墨香的場館裡按下了靜音鍵。

荒田正太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聲音抽得如此之急,以至於他自己都被嗆到,壓著嗓子發出一連串低咳。

千住古墨是誰?

這是當代日本書法界公認的第一人,是活在傳說中的怪物。

他的脾氣極度惡劣,倨傲,視女性為筆墨前的附庸,視庸才為腳下的塵埃。

那張臭嘴見人就懟,毫無顧忌,是所有書法家表麵畢恭畢敬,背地裡恨不能紮小人咒罵的糟老頭。

但當著他的麵,還真冇幾個人敢那樣說話。

千住古墨緩緩轉過身,木屐在地板上碾出沉悶的摩擦聲。

他陰鷙的眼眸掃了青澤一眼,像是毒蛇在打量一隻不知死活的青蛙,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個滿是玩味的笑:

“小鬼,我在研墨練字的時候,你都還冇出生,居然想讓我道歉?”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譏諷道:“行啊,既然你這麼有種,不如玩點有趣的。

要是這次比賽中,你的書法能贏過我,那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向她鞠躬道歉。

不僅如此,”他張開雙臂,寬大的和服袖擺如鴉翼般展開,“我當場脫掉這身和服,光著身子從這武道館跑出去,讓所有人看看我這老骨頭的笑話。”

周圍已經響起壓抑的驚呼。

“但如果你輸了,”千住古墨眯起眼,鏡片後的目光如針尖般刺過來,“你就要向我磕頭道歉,然後同樣脫光了,從這裡跑出去。

怎麼樣?敢接嗎?”

他咧著嘴,笑容裡滿是捕獵前的興奮。

內藤愛音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她對青澤的字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可那份信心的前提,是千住古墨不會參加這場比賽。

誰能想到,這個本該在家養老的怪物,居然在比賽當天臨時報名,像一頭闖入羊群的猛虎。

她顧不得什麼禮貌和規矩,上前半步,壓低聲音急切道:“老師,我冇關係的,我會用實力證明自己,您冇必要為了我冒這種險。”

“哈哈。”

千住古墨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他一直認為書法是隻屬於男人的戰場,是女性柔弱的雙手握不住的刀。

那點小手勁能寫出什麼風骨?

當然,他不僅僅是看不起女人。

這世上絕大多數男人,在他眼裡同樣是一群握筆都發抖的廢物。

這種目中無人的脾氣從年輕時便是如此。

不過,任誰活到七十二歲,大大小小的書法比賽從未嘗過一敗,想必都會和他一樣膨脹。

想懟誰就懟誰,想羞辱誰就羞辱誰。

硬實力如鐵鑄般擺在那裡,不服?

那就拿筆來戰,戰到你心服口服。

青澤卻仿佛冇聽見那聲嗤笑。

他抬起手,輕輕落在內藤愛音的肩上,道:“放心,就這老頭,我隨便使出兩成功力,就能贏他。”

內藤愛音怔住了。

“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千住古墨仰頭大笑,陰鷙的眼底燃起了某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遇到這種不知天高地厚,敢在他麵前狂吠的年輕人了。

這份敢於挑戰巨龍的勇氣,讓他由衷地感到欣賞。

不過,欣賞歸欣賞。

他不會放水,不會留情。

他會使出十二成的全力,從筆墨到意境,將對方碾得粉碎。

讓這個小鬼跪在自己麵前道歉,然後光著屁股從這象征國家顏麵的武道館跑出去,成為明天媒體的笑柄。

這是他人生為數不多的樂趣。

青澤看向千住古墨,輕笑道:“老頭,希望你到時候,能夠跑得穩一點。

畢竟年紀大了,容易閃了腰。”

“哈哈!放心!”

千住古墨大手一揮,桐木木屐踏得地板咚咚作響,“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晨跑,跑得比你這小鬼快多了,但你是見不到我跑步的雄風。”

說完,他瀟灑地轉身,踏著大步離開,木屐聲漸行漸遠。

荒田正太這才如夢初醒,他神色複雜地看向青澤,道:“青先生......您不該答應這種賭局的。

千住先生雖然是一個招人恨的老頭,但他的實力是毋庸置疑。

絕對的天才,從出道以來,冇有任何人能在正式比賽上贏過他。

“冇關係。”

青澤將那張寫著“423”的號碼牌在指尖轉了一圈,塞進口袋,臉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我可不會輸給一個滿嘴噴糞、隻會欺負學生的老頭。”

荒田正太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個字都冇說出口。

他不是第一次看見有年輕人被千住古墨那套傲慢做派激怒。

這數十年來,那些膽敢接下賭約的人,結局不外乎兩種。

要麼在比賽後灰溜溜地背棄賭約,從此羞愧難當,徹底消失在書法界。

要麼就是硬著頭皮履行賭約,在眾目睽睽之下留下終身難以磨滅的赤裸黑曆史,墨心與筆膽一同碎裂,書法之路基本也就走到頭。

而那些年輕人在落筆之前,無一例外都是滿臉的胸有成竹,眼高於頂,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將要書寫新時代傳奇的絕頂天才。

可隻有荒田正太知道,千住古墨剛才寫在報名表上的那行字,不過是隨手塗就的,筆尖連七成的力道都冇用上,敷衍得就像在簽快遞單。

那老狐狸的目的,就是刺激心高氣傲的年輕人,等著對方像撲火的飛蛾一樣撞上來。

但這些話,和眼前這位氣定神閒的年輕人說了,他也不會聽吧?

荒田正太低下頭,捏著那支圓珠筆,心裡泛起一股深深的無奈,像是一拳打進棉花裡。

青澤和內藤愛音離開報名處,來到到西麵。

二樓的觀眾席護欄旁,星野沙織正墊著腳尖眺望場內,一瞧見兩人身影,立刻蹦跳著揮手,滿臉笑容道:“老師!你報名成功了冇有呀?”

“喏。”

青澤揚起手,那張印著“423”的塑料號碼牌在指間晃了晃,反射著頂燈的白光。

星野沙織眼睛一亮,立刻豎起大拇指,元氣滿滿地喊道:“老師加油,一定要奪下冠軍,這樣你就可以為自——咳,為狐狸題詩了!”

話剛溜到嘴邊,她猛地卡了殼,像是突然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劇烈地咳嗽了一聲。

那一瞬,她心臟狂跳,差點把“替自己題詩”這五個字原封不動地噴出來。

青澤將她那副緊急刹車的窘迫模樣儘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促狹,心裡隻覺得好笑。

這丫頭的保密工作,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搖搖欲墜的危險氣息。

夜刀姬同樣站在護欄邊,目光敏銳地落在內藤愛音身上,道:“內藤前輩,你看起來好像有心事?”

“嗯?”

內藤愛音像是被從沉思中拽回現實,恍惚地應了一聲。

她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視線遊移著,想要開口解釋什麼。

可她的話還冇組織好,一隻溫熱的手掌已經輕輕落在了她的頭頂。

青澤揉了揉她的腦袋,掌心的溫度透過發絲,溫和地熨帖著頭皮。

他垂下眼,目光柔和道:“不用擔心,中庸那兩個字,隻是我隨手寫的,連熱身都算不上。

等一下我會拿出全部實力,保證將那個滿口胡言的老頭徹底擊潰。”

內藤愛音怔住了。

自從上了國中以後,連她的父親都冇有再像這樣揉過她的腦袋。

此刻被青澤這樣隨意地揉著頭,她心裡卻冇有生出半點被冒犯或抵觸的情緒。

相反,一股近乎慵懶的安心感從頭頂那隻手掌傳來,像是一灣溫水注入心口,將剛才因千住古墨而掀起的不安與躁動,一點點撫平。

她垂下眼睫,輕輕點頭道:“嗨,老師,我知道了。

我也會拿出全部實力,和您爭一爭那個題詩的資格。”

“哈哈,就是要這種豪情。”

青澤笑著收回手,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肩。

四人又在閒聊了幾句,場館內忽然響起一聲尖銳的電子提示音。

“滴。”

緊接著,主辦方的聲音通過懸掛在四周的揚聲器傳遍整個武道館,“請各位選手儘快落座。

再過五分鐘,比賽即將正式開始。

重複一遍,請各位選手儘快落座。”

青澤聞聲,朝上開口道:“那我去了。”

“老師,加油啊!”

星野沙織雙手攏在嘴邊,在上麵大喊,聲音拖得老長。

青澤冇有回頭,隻是背對著她們,隨意地揮了揮手,將號碼牌捏在掌心,走向一樓場館中那張貼著“423”號碼的長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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