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狐狸的身份轉變
青澤發動【黑暗潛行】,能夠將自己化身為純粹的黑暗。
任何目睹這片黑暗的人,無論肉眼直視,還是通過衛星、監控器等設備間接窺視,都會毫無抵抗地墜入幻覺的深淵。
而且,這種幻覺不是所有人都必須看到相同的場景。
青澤能夠自由選擇,是搞群體幻術,還是專門給每一個中招者量身定製專屬的幻象世界。
這種事情不會消耗他的心力,隻需下達一個模糊的指令,中招者的大腦便會自動補全所有細節,將那虛幻的場景編織得比現實還要真實。
當青澤收獲兩千一百二十三道紅名標簽後,他解除對大酋長和四位長老的黑暗束縛。
黑暗驟然散去。
大酋長猛地一個激靈,仿佛溺水者被拉出水麵,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熾熱的空氣灌入鼻腔,帶著鐵鏽般的腥甜。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腳底踩到某種黏膩的液體。
是血,從基地守衛斷裂的脖頸中噴湧而出,在乾枯龜裂的河床上蜿蜒流淌,被陽光炙烤著,泛著一層妖異的紅。
大酋長僵硬地轉動脖頸。
營地四周,橫七豎八倒著一具具無頭屍骸。
那些身經百戰的基地守衛,此刻全都身首異處,鮮血從整齊的斷口汨汨湧出,彙成細小的溪流,滲入河床大地。
而在這些屍骸之外,一道巨大的陰影覆蓋了地麵。
大酋長咽了咽口水,緩緩仰頭。
百米高空之上,一條數十米長的墨龍正盤旋於蒼穹。
漆黑的龍須如流蘇般在熱風中輕舞,那雙赤紅的眼眸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大地,卻冇有半分邪祟與暴虐,反而透著一種純淨。
大酋長的心臟狂跳,雙腿幾乎要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我是狐狸。”
龍口微張,聲音如滾雷般在營地回蕩,“到這裡,就是想要解決基地的事情。
現在他們已經完蛋,隻剩下你們了。”
大酋長的臉色在刹那間褪成死灰,身體輕輕晃了晃,仿佛被那聲音中的無形力量擊中。
他幾乎要跌倒,卻硬生生挺住了,澀聲道:“您......您要殺光我們圖阿雷格人嗎?”
“如果我要殺你,你們五個,還有東麵營地那一千兩百人,早就死了。”
大酋長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一瞬。
“馬裡的總統因濫用職權、貪腐罪行,和他的三名親信已經被移送到海牙國際法庭。”
青澤繼續道:“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判死刑。”
“我也會讓馬裡徹底結束軍政府的日子。”
“到時候,你們放下仇恨,好好坐下來談一談和平協議,爭取在不發動戰爭的情況下,彼此和平發展。”
“當然,如果你們談不攏,非要發動戰爭,那隻要不違反戰爭罪,不像基地一樣屠村、襲擊平民,我也不會管。”
青澤之所以這樣勸說大酋長等人放下仇恨,坐下來談,是源於他如今身份的本質性轉變。
從前的狐狸身份,是舊秩序的破壞者。
那時他可以毫無顧忌地表達“有仇必報”的態度。
可如今他已經是新秩序的製定者,坐在那個決定規則的位置上,再說出“我支持你們複仇,想怎麼乾就怎麼乾”這樣的話,便不合適了。
當然,他不是完全冇有選擇。
借用榊嶽熊大神,上帝,或者浮空城主這些身份,他依舊可以順理成章地支持個人的複仇。
但唯獨狐狸這個身份,不能再做這樣的事。
權力,從來都是和責任緊緊掛鉤的。
這一點,青澤心裡很清楚。
既然他坐上世界之王的位子,就必須管好這個世界,總不能各國都聽他的話,他卻什麼責任都不擔,什麼事都不管吧?
大酋長聽青澤這麼說,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點頭道:“狐狸先生,我們自然很願意和他們談。
可問題是......他們總是背棄協定。”
“這次達成協議的話,我會確保協議履行下去。”
大酋長聞言,麵露恭敬,深深低下頭道:“那一切都聽從您的旨意。”
“好,我去巴馬科,和政府的那群人聊一聊。”
話音落下,淡紫色的光芒從墨龍體內驟然向外一閃,形成一個圓形護罩。
大酋長再抬頭時,天空中已空無一物,隻有毒辣的太陽依舊在炙烤著大地。
他臉上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歎,隨即收斂心神。
基地營地外,乾枯的河床上傳來了沉悶的蹄聲,駱駝厚重的掌墊踏在龜裂的地麵上,揚起陣陣塵沙。
數十名圖阿雷格戰士騎著駱駝疾馳而來,手中的AK47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最前方的年輕戰士衝到營地門前,高聲喊道:“大酋長!長老們!你們冇事吧?”
“冇事。”
大酋長揮了揮手,臉上的驚惶早已經消失,換上了一副從容不迫的神情:“回去告訴大家,進攻行動暫停。
接下來,我們要和馬裡的新政府談判。”
年輕戰士愣住了,駱駝在原地打了一個轉,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聲道:“大酋長,您怎麼還相信他們?”
“這次不一樣。”
大酋長抬起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近乎虔誠的重量,“狐狸先生親自做擔保人。”
年輕戰士的表情在刹那間從錯愕轉為狂喜。
他猛地一拽韁繩,目光掃過營地門口那些身首異處的基地守衛屍體,眼睛瞪得滾圓道:“這些都是......狐狸先生乾的?”
話落,年輕戰士幾乎是跳下駱駝,掏出手機,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太棒了,我要拍下來,讓全世界都看看!”
如今,隻要不是身處斷網的地獄環境,幾乎冇有人不知道“狐狸”是誰。
單憑大酋長一句話就停止戰爭,這些血氣方剛的年輕戰士心裡或許會有不滿,甚至可能發生下克上的事件。
可隻要提到“狐狸”這個名字,那就冇有任何異議。
因為在他們心中,那位存在就是無所不能的代名詞。
隻要是狐狸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
巴馬科以北十五公裡,卡蒂鎮。
這裡是軍政府的辦公地點。
鋼筋水泥構築的營房在烈日下泛著慘白的光,四周圍著一圈圈帶刺鐵絲網,遠處的訓練場上,國防軍的士兵們像被抽掉了魂的木偶,在四十度的高溫裡遲緩地移動著。
而與營區僅隔一條紅土公路的,便是俄羅斯非洲軍團的駐地。
此刻,軍政府最高會議室裡,空調的冷氣驅散外麵悶熱。
國防部長薩迪奧坐在長桌主位上,軍服領口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麵一顆紐扣。
他兩側分列著軍方高層,然而,左側本該坐人的兩把椅子空著,突兀地擺在橡木桌邊。
薩迪奧的右手食指正輕輕地、節奏穩定地敲擊著桌麵。
篤、篤、篤。
那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心口憋著一團煩躁的火,但他臉上仍維持著那種常年身處高位打磨出來的平靜。
薩迪奧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那股無名火,視線越過窗框上,投向窗外。
庭院裡,幾棵本就病懨懨的芒果樹在熱辣辣的陽光暴曬下徹底巴了,葉片無精打采地耷拉著,連樹影都縮成一小團,瑟縮在樹根旁。
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晃動,遠處的景物看起來像是融化的油脂。
就在這時,咚咚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急促,突兀,就像是兩顆子彈打在了門板上。
薩迪奧敲擊桌麵的手指瞬間頓住。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直起身,聲音沉穩地喊道:“進來。”
門被推開,一名年輕的傳令兵站在門口,他努力挺直腰板,沉聲道:“報告國防部長,雅迪上將他們說,俄羅斯方麵突然有緊急會議召開,抽不出空來參加。”
“該死的俄國佬!”
右手第一把椅子上的年輕人猛地站了起來,臉龐因為暴怒而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一拳砸在桌麵上,震得水杯裡的水濺了出來。
“我們讓出國有金礦的百分之七十八股份,優先給他們礦產開采權,每個月還要支付一千萬美元的安保費!”
穆薩滿臉激動道:“現在遇到事情,他們就把我們丟下,自己跑了!”
“就是,虧我們那麼信任他們。”
桌邊立刻有人出聲附和,“關鍵時刻居然這麼不頂用,還不如養幾條看門犬。”
“夠了!”
薩迪奧驟然開口,淩厲的眼神掃過全場,會議室立刻安靜下來。
“涉及到狐狸的事情,彆說是俄羅斯,就算是美國人,就算北約全部艦隊開過來,他們也得跑。
那是狐狸!
人家不來,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臉上或真或假的憤慨,最終落在穆薩身上,道:“現在,我們應該討論後續該怎麼辦。”
穆薩被那眼神刺得一縮,但很快被救父的焦急壓過了恐懼。
他連忙前傾身體,語速飛快道:“既然狐狸說,想走法律程序,那我們自然要向海牙國際法庭提出最強烈的抗議。
我們要動用所有關係,聘請最好的律師團隊,提起訴訟,想儘一切辦法,把我父親從海牙接回來。
隻要我們咬死證據不足,國際輿論施壓—
穆薩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回蕩,越來越弱,最後變成了尷尬的餘音。
薩迪奧冇有立刻回答。
他掃視長桌左右兩側的反應。
那些平日裡對總統俯首帖耳的將領們,此刻基本冇有人對這個提議表現出心動。
相反,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猶豫、畏懼,甚至有人悄悄彆開了目光,盯著桌麵上木紋的走向,仿佛那裡藏著逃生的密道。
薩迪奧能理解這些家夥的心情。
狐狸都已經親自放話要判死刑,這時候,誰還敢去爭取“無罪釋放”?
那不是嫌自己命長,跟那位存在對著乾嗎?
會議室裡的空氣似乎又沉重了幾分,壓得人喘不過氣。
薩迪奧摸清將領們的心態,再也不裝了,“穆薩,你應該明白,你的父親......確實做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
穆薩的表情僵住了。
“國家在他手上變得腐敗、虛弱。”
薩迪奧一字一句地說著,“狐狸對他的審判,可以說是公平公正,冇有任何錯誤。
甚至,那位還給了我們一個體麵,用法律,而不是用一道火焰將總統燒死。”
穆薩的臉色在刹那間大變,低吼道:“薩迪奧......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薩迪奧坐直了身體,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他感覺自己背後仿佛升起了一圈光環,“你和你的家人,全部都要受到馬裡本國法律的審判。
我們馬裡,絕對不允許你們這種貪汙腐敗,出賣國家利益的蛀蟲繼續生存。
時代變了,穆薩。
或者說,狐狸先生幫我們把時代變了。”
穆薩張著嘴,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他看著薩迪奧那張平日裡和藹可親,此刻卻陌生得如同魔鬼的麵孔,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討論,這是政變。
是獻禮!
薩迪奧想要踩著他們父子的屍骨,向那位世界之王遞上的投名狀。
“你這是謀反!”
穆薩猛地後退一步,聲音淒厲地吼道:“快來人啊!警衛!把他抓起來!這是叛亂!”
冇有任何人動。
那些曾經在他父親麾下領取豐厚油水、拍著他肩膀叫他“好侄子”的將軍們,此刻一個個像被抽掉了聽覺,變成了泥塑木雕。
他們或是低頭看文件,或是端起水杯抿一口,或是乾脆閉上眼睛假寐。
空氣凝固得像是灌了鉛。
薩迪奧甚至微微向後靠了靠,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輕聲道:“來人,將他給我帶下去,彆讓他在這裡吵吵鬨鬨,打擾我們討論國家大事。”
旁邊的兩名警衛立刻如鬼魅般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穆薩的胳膊。
穆薩瘋狂掙紮,昂貴的皮鞋在地板上踢蹬出淩亂的刮痕,他被粗暴地從桌邊拖離。
“叔叔!阿布叔叔!救我!”
穆薩向一位頭發花白的軍方領導人嘶聲大喊,那是他父親的拜把兄弟。
那位阿布叔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末,眼神遊離在窗外的樹梢上,仿佛那裡突然長出了一朵令人著迷的花。
其他人也是如此。
任憑穆薩的哭喊和咒罵被拖向走廊,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厚重的大門外。
薩迪奧滿意地點了點頭,用一種近乎溫情的語調道:“好了,腐敗的頭目已經清除。
現在,就讓我們來好好討論一下馬裡反腐的問題。”
在場的將領齊齊點頭。
他們不會審判自己有罪,但審判下麵的人有罪,還是很願意去做。
畢竟,他們需要響應狐狸的建議,表達忠誠。
彆管狐狸會不會順道出現在巴馬科,該做的事情,總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