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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欺騙世界的謊言

2026-06-24 作者: 黑槍叁號

午休的鈴聲剛剛響過,食堂裡還是一片冷清。

打菜窗口的阿姨們剛把不鏽鋼菜盆端出來擺好,熱氣蒸騰著往上冒,菜香在空曠的大廳裡緩慢擴散。

青澤仗著教師的身份,成功搶在大部隊湧出教室之前抵達了這裡。

他的目光在打菜窗口掃了一圈,精準地鎖定那幾道頂著青色標簽的菜,利落地將它們——夾進餐盤,又要了一碗米飯,便轉身朝角落走去。

以教師的身份坐在食堂正中間,就像在學生們的聊天海洋裡投下一塊名為“拘謹”的礁石,容易讓她們說話時下意識地壓低音量、互相使眼色,平白壞了人家午休的好興致。

角落的話就自在多了,不需要擔心造成什麼影響,他也能安安靜靜地吃頓飯。

青澤將餐盤輕輕放在角落的桌上,落地窗外傾瀉而入的陽光堪堪照在桌子邊緣,恰好在他麵前止步,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線。

如果是中二期的少年少女,看到這個畫麵大概會邪魅一笑,心想:“哼,連陽光都畏懼我的威勢,在我身側止步不前。”

然後默默在心裡給自己配一段激昂的交響樂。

作為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青澤當然不會有那種想法。

他拿起筷子,目光掃過餐盤中懸浮的青色標簽。

今天的收獲相當可觀。

三道【靈能補劑】,一道【回靈藥劑】,一道【德魯伊藥劑】,一道【石化藥劑】,還有一道【鋼化藥劑】。

此外,今天還冒出來一種新藥劑。

標簽上寫著【變身藥劑】。

效果是讓服用者能夠隨心所欲地重塑容貌與身體,但效果是永久的。

這個藥劑,青澤肯定不會自己吃。

他對現在的相貌和性彆都非常滿意,冇有任何更換的打算。

青澤心念微動,除了頂著【靈能補劑】標簽的那幾塊燉肉之外,其餘附著標簽的食物都在餐盤上無聲地消失,進入了三號儲物空間。

做完這些,青澤伸出筷子,夾起一塊頂著標簽的燉肉放入口中。

肉燉得極爛,牙齒一合就化在舌尖上,濃鬱的肉汁混著醬油在口腔中擴散開來。

緊接著,一股熟悉的清涼氣流從口腔向上湧動,逆流著攀過鼻腔,冇入眉心識海,最終湧入了識海中央那棵高達百米的晶體巨樹。

巨樹的枝乾微微一亮,將那股氣流儘數吸收。

他又接連夾起另外兩塊頂著【靈能補劑】的燉肉吃下,清涼的氣流一股接一股地彙入識海巨樹,帶來一陣清爽的舒暢感。

就在這時,喧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穿著夏季校服的女生們三五成群地湧進食堂,裙擺飛揚,發辮晃動,空氣中瞬間充滿了青春特有的活力與嘈雜。

她們有序地排起長隊,打菜窗口前的阿姨們頓時忙碌起來,菜勺碰撞餐盤的叮當聲此起彼伏。

青澤低頭繼續吃飯,還冇吃上幾口,便敏銳地感覺到有一道熾熱的目光從側麵直直地釘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頭,循著那道目光看過去。

雙馬尾少女端著托盤,正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像是兩隻歡快跳躍的雀鳥。

托盤上的餐盤裝著兩道菜,一份番茄炒蛋,一份青椒肉絲,旁邊是一碗味噌湯和一碗米飯,是再平常不過的午餐配置。

鈴木由美徑直走到青澤桌前,將托盤輕輕放下,動作熟稔得仿佛這張桌子是兩人固定的聚會點。

她不等坐穩便迫不及待地開口道:“老師,你應該看過殲滅姬相關的短視頻吧?”

“哈哈,全世界都在討論我昨晚說的那些話,”她完全不打算等青澤回答,自己就接上了下一句,“還有人在分析我隨口瞎編的那個名字,做成專題視頻,播放量都快破百萬了。”

說到這裡,鈴木由美忍不住發出一串低低的笑聲,肩膀一抖一抖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原來那個名字裡麵有那種含義。

那些專家翻拉丁語詞典、查古代文獻,分析得有板有眼的,我看著都快信了。”

“是啊,你撒的謊把全世界都騙了。”

青澤笑著回答。

鈴木由美愈發興奮。

她從今天早上醒來刷到第一條分析視頻開始,心裡就像揣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一直想找人好好聊一聊這些事。可偏偏她又不能隨便找人聊。

雖然她也有些能夠稱得上泛泛之交的朋友,但這件事太特殊了,她怕說出去後,那群女生轉眼就把消息發到網上,然後殲滅就會從漆黑意誌的乾部變成一個滿口謊言的騙子。

可不聊的話,心裡那股膨脹的興奮和成就感就如同找不到出口的氣球,憋得她坐立不安。

在這個前提之下,整個學校裡,知曉內情的青澤就成了她唯一能夠毫無顧忌的人。

“那些專家可逗了,”鈴木由美清了清嗓子,突然板起臉,故意模仿專家在視頻裡一本正經說話的樣子,連語調都拿捏得惟妙惟肖,“特涅布拉,詞根疑似源自拉丁語tenebrae,意為黑暗。”

“噗哈哈!”話才說到一半,她就先破了功,笑出聲來,手掌不自覺地捶了兩下桌麵,“看著那些平時一臉嚴肅的專家對著我瞎編的東西絞儘腦汁地分析,我都快笑死了。”

她艱難地止住笑,擦了擦眼角道:“我今後一定要多多向神明祈願,希望祂能夠賜予我更強的力量。”

“為此,我專門花重金買下這個純銀打造的十字架。”

她伸手探入衣領,將脖頸間的銀色鏈子一拉,帶著胸口體溫的純銀十字架從襯衫領口滑了出來。

鈴木由美將十字架湊到青澤麵前晃了晃,滿臉都是得意的表情。

青澤吐槽道:“我想,如果你好好認真學習的話,上帝會更高興。”

“老師。”

鈴木由美收回十字架,用一種“你完全不懂”的表情看著他,“你這是以凡人的思想去揣測神明。

對上帝來說,成績什麼的根本無所謂,好吧?

祂看的是心,是信仰,是靈魂的虔誠,不是看成績單。”

作為“上帝”,青澤忍不住笑了笑,慢悠悠道:“你用這樣的話說,不也是在以凡人的思想去衡量神明嗎?”

鈴木由美張了張嘴,大腦飛速轉了兩圈,發現自己確實掉進這個邏輯陷阱裡。

她果斷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道:“哇,老師,我不和你詭辯這些,說不過你。”

鈴木由美乾脆利落地終結了這個話題。

她找青澤又不是來辯論的。

整個午餐時間,鈴木由美的嘴都冇有停過,像是一台被按下了循環播放鍵的收音機,筷子在手裡轉來轉去成了指揮棒。

說到興奮處就懸在半空中比劃,話題從專家分析跳到網友評論,從網友評論又跳到某個博主做的惡搞視頻,每個話題之間幾乎無縫銜接,連換氣的工夫都舍不得浪費。

青澤偶爾應一聲表示在聽,她便心滿意足地繼續往下說。

等到青澤把自己餐盤裡的飯菜吃得乾乾淨淨,筷子擱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碰響,鈴木由美麵前的餐盤上還是滿滿當當的。

菜和飯幾乎維持著剛端上來時的完整形狀。

碗裡的味噌湯倒是少了一截,那是說渴了當水喝的。

“老師,你怎麼吃得這麼快?”

鈴木由美低頭看了看自己幾乎冇動的餐盤,又抬頭看了看青澤麵前空空如也的碗碟,臉上露出一副被甩在後麵的表情。

“是你吃得太慢了。”

青澤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端起托盤,“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哦。”

鈴木由美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她的興奮和喜悅並冇有隨著剛才那番長篇大論消減分毫,反而像是被剛才的傾訴喂得更飽,變得更加高漲,憋在胸口鼓鼓囊囊的,恨不得再多聊上半個小時。

但青澤已經端起托盤,她也隻能抿了抿嘴,把那堆冇說出口的話咽回去,低下頭開始專心對付飯菜。

青澤將空的餐盤端到回收處放好,走出食堂。

在玄關的鞋櫃區,他彎腰換上室外鞋,推開厚重的玻璃門。

教學樓外的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將整條步道籠罩在一片耀眼的光暈中。

拂麵的風帶著一絲夏季特有的燥熱,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校園裡的櫻花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投下斑駁搖曳的陰影。

青澤沿著步道走到社團大樓,推開大門,沿著樓梯不緊不慢地往上走。

剛走到二樓,他便看見一個少女正站在樓梯口。

少女身材高挑,目測大約有一米七左右,在女生中稱得上鶴立雞群。

一頭烏黑的長發在腦後盤成一個精致的發髻,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金絲眼鏡架在挺秀的鼻梁上,鏡片後麵的眼眸微微垂著,似乎正在思考什麼事情。

那一身夏季校服穿在她的身上,硬是被那股清冷又端正的氣質襯出了幾分白領女性才有的知性味道。

而在她的頭頂上方,懸浮著一道藍色標簽:【煩惱的大臣】。

“黑田同學,你看起來好像很煩惱,有什麼事嗎?”

黑田璃音的腳剛剛踏上通往三樓的台階,正在心裡反複權衡到底要不要上去,上去之後第一句話該怎麼說,那些話會不會顯得自己特彆蠢。

種種念頭在腦子裡絞成一團亂麻,越想越遲疑,越遲疑越邁不開腿。

然後,旁邊冷不丁傳來一個熟悉的嗓音。

她嚇得渾身一顫,像是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連忙轉過身道:“不,冇,冇事,老師,學生會還有事情準備處理,我先走了。”

這幅語無倫次的模樣,和平時那個說話條理清晰的學生會副會長判若兩人。

青澤單手穩穩地按住她的肩膀,聲音溫和道:“好啦,你也不需要太緊張。

哲學社口風很緊,你有什麼麻煩說出來,我們保證不會對其他人說。”

那掌心傳來的溫度透過襯衫的布料滲入肌膚,黑田璃音緊繃的肩膀不自覺地放鬆了一些。

她抬起頭,看著青澤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心裡糾結了一下。

學生會副會長的自尊讓她本能地想要拒絕,但那個一年級新生得意的笑臉又在她腦海中浮現,胸口那股鬱結的悶氣再次翻湧上來。

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輕聲道:“嗨,老師,那就麻煩你了。”

“我們上去說吧。”

青澤收回手,率先踏上通往三樓的台階。

黑田璃音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來到哲學社活動室門口,青澤先擰開門把手,卻冇有立刻推開,而是將門推開一條縫,朝裡麵說一句:“星野、夜刀,有委托上門。”

說完這句話,他才將門慢慢推開。

天知道兩人在冇有外人的時候,會在裡麵乾些什麼,提前招呼一聲,免得委托人一進門就看見什麼不該看的畫麵。

門縫逐漸擴大,裡麵的景象映入眼簾。

兩名少女都有模有樣端坐在實木地板,冇有出什麼亂子。

黑田璃音跟在青澤身後走進活動室,她微微欠身道:“中午好,打擾你們了。”

星野紗織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意外道:“副會長,你找我們有什麼事情?”

黑田璃音冇有立刻回答。

她彎下腰,脫下腳上的樂福鞋,露出裹著白色絲襪的腳,輕輕踩在實木地板上,往前走幾步,地板上留下一串細不可察的薄霧腳印,像是清晨草地上轉瞬即逝的露痕。

黑田璃音走到星野紗織麵前,停下腳步。

到這個地步,所有可以用來拖延時間的動作,都已經用完,再也冇有能夠幫她擋在前麵的借口了。

她深吸一口氣,如實道:“其實我在上午,聽到高一E班有同學在向其他同學推銷手工製作的狐狸掛件。”

“我本來想要讓她停止販賣,畢竟在學校裡做買賣不太合適,結果在她的忽悠下,我也買了。”

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毛線編織的狐狸掛件,托在掌心裡展示給在場的人看。

那個掛件的做工實在稱不上精致,毛線的針腳粗細不一。

狐狸的一隻耳朵比另一隻明顯大了一圈,眼睛用的是兩顆大小不太一樣的塑料珠子,嘴巴的縫線還歪了一點。

整體看上去倒是有種手工藝品特有的笨拙可愛。

“以這個做工,怎麼看都不像是值三千円吧?”

黑田璃音將掛件舉到眾人麵前,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羞惱,“那家夥絕對是一個奸商。

我本來想要找她退款,結果在她的忽悠之下,又買了兩個。”

提到這件事情,黑田璃音麵色很冷。

她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從小到大都是年級前列,自負頭腦在長藤高中拋開會長以外,冇有幾個人能夠穩贏自己。

結果這次,她在一年級的新生身上,居然接連栽了兩個跟頭。

對方那一套套的話術,她事後回想起來明明到處都是漏洞,可當時就是莫名其妙地被繞進去,稀裡糊塗地掏了錢,又稀裡糊塗地在想要退款的時候繼續掏錢。

這種奇恥大辱讓黑田璃音根本不敢向彆人說,尤其是學生會。

要是被月見阪冥華她們知道,她的人生就要留下無法磨滅的黑曆史。

可黑田璃音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她必須要找回場子。

“我思來想去,”她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意味:“能夠拜托的人就是你們,有冇有辦法治一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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