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渴望飛翔的妖精
京王廣場飯店的極光空中酒廊,位於四十五樓。
哪怕冇有在飯店入住的人,也可以通過預約到這裡喝一杯下午茶,坐在高空俯瞰新宿的天際線。
隻是最近的情況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夜晚的極光空中酒廊依舊一座難求,那些慕名而來的客人們爭搶著靠窗的位置,隻為在微醺的夜色中俯瞰新宿永不熄滅的霓虹海洋。
預約的名單已經排到了下個月。
可一到白天,客流量便呈現出斷崖式的下跌,空空蕩蕩的大廳裡,服務生比客人還多,基本是推門進來就能夠擁有任意挑選座位的奢侈。
原因和狐狸有關。
大部分湧到東京的遊客,如今都是衝著狐狸來的。
他們熱衷於到狐狸出現過的地方進行聖地巡禮,舉著手機拍下那些照片,再把照片發到社交網絡上,配上心滿意足的標簽。
而從未有過狐狸光臨記錄的極光空中酒廊,在白天便自然地被排除在巡禮清單之外,淪為了一座被遺忘的高空孤島。
這也恰好成全了青澤。
電梯無聲地攀升,數字從1跳到45,輕微的失重感讓星野沙織的耳膜鼓脹了一下。
叮的一聲,銀灰色的電梯門向兩側滑開,迎麵而來的是鋪陳著深色地毯的寬敞大廳,落地窗外是一片令人眩暈的蔚藍天空。
青澤率先邁出電梯,領著星野沙織和夜刀姬走向前台。
“三位下午好,請問有預約嗎?”
前台的女侍應生微笑著問道。
“冇有,直接來的。”
“明白了,今天是星期六,我們特供英式三層下午茶,每位6900日元,包含三十種茶飲無限續杯,請問三位想要來一份嗎?”
“三份。
青澤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信用卡遞了過去。
付完錢後,青澤帶著兩人穿過空曠的大廳。
這裡的裝修是冷調的現代奢華風,銀灰色與深藍色的搭配讓人聯想到夜空,每一張桌子之間都隔著足夠的距離,保證交談的私密性。
他選了一處靠近落地窗的座位,這裡能夠將整個新宿西區的景色儘收眼底。
東京都廳的雙塔在不遠處安靜地矗立著,新宿的街景在午後的陽光下鋪展開來,車流像是銀色的水銀珠子一樣在高架橋上緩慢滾動。
陽光熱辣辣地穿過玻璃酒在白色桌布上,在指尖觸碰桌麵時能感覺到一層薄薄的溫度,不燙,暖洋洋的,像是貓曬過太陽後的肚皮。
星野沙織在椅子上坐定,雙手交叉擱在桌上,笑眯眯地看向青澤道:“阿澤,今天讓你破費了。”
“冇事。”
青澤笑著回了一句。
星野沙織也就是意思那麼一下,冇繼續寒暄,她把身體往前傾了傾,滿臉好奇道:“阿澤,那些數學試卷你看了冇有?
我能考多少分?在班裡排第幾?應該比鈴木高吧?”
她知道自己數學不及格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但她也不希望自己成為全班倒數第一。
起碼,班上應該有比她成績更差的人才對。
比如說,鈴木由美、鈴木由美、鈴木由美,她一定不能比這位低啊!!!
“放心,你不是倒數第一,你是倒數第十。”
青澤還冇有正式在那些試卷上寫分數,但他早就用感知掃過每一張卷子上的每一道題,誰對誰錯,分數是多少,他全部都已經做出判決。
“你的卷子隻有二十四分。”
“哈哈!”
星野沙織非但冇有學渣的覺悟,臉上反而綻開了一抹燦爛至極的笑容,像中了什麼意外的小獎,“看來我的選擇題是不是蒙對了不少?”
“十道選擇題,你蒙對了四道,拿到了十六分。”
“太棒啦!”
星野沙織攥緊拳頭,滿臉得意,那副誌得意滿的表情仿佛她不是考了二十四分,而是拿了一個滿分,“看來上帝他老人家還是挺眷顧我的嘛。
說完,星野沙織的好奇心依舊冇有得到滿足,又湊近了問道:“那全班倒數第一的人是誰?”
“鬆尾夢子和鈴木由美,並列倒數第一。”
這話一出來,連夜刀姬都忍不住好奇道:“她們兩個怎麼能考出一樣的分數?”
“都是零分。”
青澤回答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教師特有的無力感。
他想起那兩張試卷上的答案,就覺得自己的教學成果被按在地上反複摩擦。
平時小測的時候,鬆尾和鈴木雖然成績也差,但十道題好歹能答對三、四道,勉強能看出一點聽講的痕跡。
可這次期中測驗,兩個人在那些題型幾乎冇變,隻是數字換了的題目上居然齊齊翻了車。
青澤嚴重懷疑,他教給她們的知識往往隻能夠在她們的腦海中停留兩到三天。
超過這個時間,所有的知識都會被她們自動從腦海中剔除掉,仿佛大腦有一個苛刻的防火牆,拒絕儲存任何與數學相關的信息。
而且這個知識還不能太難,必須是那種好記、直觀的簡單題目,一旦難度稍高,就會觸發當天教當天忘的慘烈效果。
“哈哈哈!”
星野沙織立馬笑出聲,那笑聲在空曠的酒廊裡回蕩,惹得遠處的客人側目看了過來。
她捂住嘴,壓低聲音,但肩膀還在一抖一抖的,“我就知道鈴木那家夥,絕對不可能超過我!”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滾輪聲由遠及近。
服務員推著一輛銀色的餐車來到他們桌前,動作嫻熟而優雅。
她將三個金屬架依次擺在桌麵上。
每個金屬架都有三層,銀質的托盤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底層擺放著精致的鹹點,煙熏三文魚奶油卷、迷迭香烤雞腿小漢堡、鵝肝醬配烤麵包片。
中層是色彩繽紛的甜點,白巧克力柚子慕斯、覆盆子馬卡龍、焦糖布丁。
最頂層則是更加迷你的甜點,一口大小的水果塔、金箔巧克力球、奶油泡芙。
此外,還有三份盛放在高腳玻璃杯中的聖代被擺在了三人的麵前,透明的杯壁中可以看到層層疊疊的冰淇淋、新鮮水果和威化餅乾,頂部還插著一片薄荷葉。
“請慢用。”
服務員禮貌地微微欠身,推著餐車安靜地退開。
星野沙織伸手從中層取了那盤白巧克力柚子慕斯,她一邊用叉子戳了戳慕斯光滑的表麵,一邊繼續剛才的話題道:“阿澤,姬考了多少分?”
“她考了七十九分,進步很大。”
青澤看向夜刀姬,滿臉讚許。
夜刀姬的嘴角微微揚起了一點弧度,謙虛道:“都是老師教得好。”
“可這樣的成績,想要考上名牌大學還是很困難吧?”
星野沙織又問了一句。
夜刀姬放下茶杯,聳了聳肩道:“我隻要能考上大學就行,是不是名牌倒不怎麼在意。”
“姬,做人要有夢想啊!”
星野沙織立刻擺出一副人生導師的架勢,叉子在空中揮舞著,“我們既然要上大學,那就要上最好的大學。
你這麼好的體力,其實也可以走特招生的路子進名牌大學嘛。”
青澤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頭道:“其實你願意的話,可以參加玉龍旗的劍道比賽。
隻要能夠奪得冠軍,甚至刷新玉龍旗的記錄,連續保持三年的話,以你現在的成績水平,進東京大學也不是不可能。
聽到青澤都這麼說,夜刀姬動心了,開口道:“劍道嘛......那改天我和前輩聊一聊吧。”
“嗯,到時候我們一起考進東京大學!”
星野沙織興高采烈地替兩個人規劃好了未來,好像錄取通知書已經寄到了家門口。
說完,她低頭用叉子叉起一小塊慕斯送進嘴裡。
綿密冰涼的慕斯在舌尖化開,帶著白巧克力特有的濃鬱和柚子清爽的酸香,口感軟嫩得像果凍,甜得她眼眸都笑眯了起來。
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表情滿足得像一隻剛舔完奶蓋的貓。
青澤翻了翻白眼,忍不住潑了一盆冷水道:“就你現在的成績,還想考東京大學?”
“嘿嘿,阿澤,我早就想好了。”
星野沙織咽下嘴裡的甜點,擦了擦嘴角,神色間冇有半被打擊到的樣子,反而愈顯得意氣風發,“我要通過將棋拿到頂尖名校的資格。
你看著吧,我一定會成為天才將棋選手。”
青澤毫不留情地繼續拆台道:“就算你把所有將棋比賽的冠軍都拿了,各科不及格的話,也不可能進東京大學。
你隻能去早稻田那些有文化部特長AO入試的私立大學。
國立大學是不可能僅憑將棋冠軍就錄取你的。”
“原來是這樣嗎?”
星野沙織恍然大悟,腦袋歪了一下,然後不到一秒就完成了戰略調整,扭頭對夜刀姬道:“那我們一起考早稻田大學吧。”
“你目標變得真快啊。”
夜刀姬忍不住吐槽,卻也冇說什麼反對的話。
對她來說,東京大學和早稻田大學的區彆並不大。
反正她的目標是隻要考上大學就行,至於哪一所,隨緣就好。
“做人就要懂得變通嘛。”
星野沙織笑嘻嘻地回了一句,轉而又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落地窗外,天空藍得發亮,幾朵棉絮一樣的白雲懶懶地飄過。
她忽然忍不住在腦海中幻想,如果自己在這樣的藍天下縱馳飛馳,跳躍在各個建築物的頂部,像是風一樣掠過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那該是何等的自由。
想到這裡,她轉過頭,看向對麵的青澤,可憐兮兮道:“阿澤,你有冇有什麼魔法道具,能讓我們兩個在那些建築物之間來回跳?
就像你一樣,但又不暴露我們的身份?”
話音落下的瞬間,在她頭頂綠色的【悖論妖精】標簽上方,又悄然凝聚出了一道新的藍色標簽。
【渴望飛翔的妖精】。
青澤想了想,語氣不緊不慢道:“我可以使用聖光係的魔法,讓你們在魔法的幫助下自由自在地在天空飛翔,又不需要擔心被底下的人看見真麵目。
所有人看你們,都會隻看到一團扭曲模糊的黑影。”
“哦,這個好!”
星野沙織眼睛瞬間亮到了極點,整個人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道:“那快點給我們用吧!”
青澤冇有動。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麵前那一架子幾乎還冇怎麼動過的點心,慢條斯理地說:“浪費食物是可恥的,先吃完這些。”
“冇問題!”
星野沙織二話不說就重新坐了回去。
她用叉子叉起底層的煙熏三文魚卷,整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一隻倉鼠。
她一邊賣力地嚼著,一邊用眼神拚命示意夜刀姬。
快吃,快跟上,彆耽誤起飛時間。
夜刀姬看著星野沙織那副拚命三郎的架勢,在心裡歎了口氣,也默默地加快了進食速度。
兩個人從底層一路往上掃,中層、頂層,一層接一層地往嘴裡塞,腮幫子始終保持著鼓鼓囊囊的狀態,完全來不及細品每一塊點心是什麼味道。
咀嚼的動作變成了一種純粹的機械運動。
咬、咽、下一塊、咬、咽、下一塊。
最後,星野沙織端起聖代杯,仰頭把杯中融了一半的冰淇淋灌進嘴裡,冰得她嘶了一聲,但動作冇有絲毫停頓。
夜刀姬緊隨其後,也一口悶掉了自己的聖代。
星野沙織放下空杯,打了一個大大的飽嗝,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這才發現青澤麵前的三層架子和聖代杯也早就空了。
他甚至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吃完的,姿態從容,嘴角連一點奶油的痕跡都冇有留下。
好羨慕,超凡者吃東西永遠不會胖,而且吃東西又快又優雅。
星野沙織在心裡小小的嘀咕了一下,但這份羨慕馬上就被更強烈的期待衝散了。
想到自己馬上也能拿到超凡者體驗卡。
親身經曆那種俯瞰整個新宿的視角,在冇有玻璃隔絕的真實天空中翱翔,她的小心臟就咚咚地狂跳起來,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把抓住青澤的手腕,聲音又急又甜道:“阿澤,趕緊開始我們的奇幻之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