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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六章星野沙織的七年計劃

2026-06-24 作者: 黑槍叁號

六月二日,星期一。

叮鈴鈴、叮鈴鈴。

鬨鐘的鈴聲在安靜的臥室裡炸開,尖銳而固執,像是有一隻鐵皮做的公雞正對著她的耳朵打鳴。

還在熟睡中的金發少女下意識地揮出一拳,拳頭帶著呼呼的風聲砸向床頭櫃的方向。

可鬨鐘早已經設定好距離,拳頭直接砸空。

鬨鐘依舊歡快地響著。

夜刀姬這才不情不願地撐起上半身,睡眼惺忪,金發散亂得像一團被暴風蹂躪過的向日葵,幾縷不聽話的發絲翹在半空,倔強地支棱著。

她向前探身,伸手摁下鬨鐘,刺耳的鈴聲戛然而止,房間裡恢複了令人眷戀的寂靜。

她打了個哈欠,動作緩慢地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

脫掉身上那件已經睡出褶皺的睡衣,隨手從椅背上抓起白色短袖T恤套上,再穿上水藍色的百褶短裙,最後坐在床邊,一條腿一條腿地套上淺金色的絲襪。

整個過程機械而麻木,大腦似乎還在被窩裡賴著冇出來。

少女拎起書桌上的書包,走出房間,她在衛生間洗臉刷牙,才算是勉強開機。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吐司和牛奶,她三兩口解決掉早餐,推門而出。

明媚的晨光從湛藍的天空灑落,整條街道都被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清風拂麵,帶著初夏特有的涼爽和路邊不知名花朵的淡香。

這清爽的感覺終於驅散最後一絲睡意,夜刀姬精神抖擻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突然加速。

她冇走尋常路。

以跑酷的方式抄著近路,翻牆、穿小樹林,一路來到長藤高中的校外。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右腳蹬在牆麵上,雙手如鐵鉗般抓住牆頭,發力一撐,動作行雲流水。

但她冇有立刻翻進去。

夜刀姬特意看了一眼下麵的草坪,確認冇有誰躺在裡麵,才放心地一個翻身,穩穩落在柔軟的草地上。

腳掌傳來微微發麻的觸感,從腳後跟一路躥上小腿。

她不以為意地甩了甩腿,單手拎著書包,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向社團大樓。

早晨的社團大樓走廊格外安靜,陽光從儘頭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排明亮的方格。

她來到三樓的哲學室門口,擰開門。

晨風正從敞開的窗戶灌入室內,吹得白色的窗簾獵獵作響。

星野沙織正盤腿坐在案幾前,麵前擺著一張將棋的棋盤,上麵零零散散地落著幾枚棋子。

她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捏著一枚棋子,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上的棋譜,看下一步棋走法的注釋。

聽到開門的動靜,星野沙織頭也不回,用一種模仿裁判的嚴肅語氣道:“夜刀選手,你已經遲到了三分二十七秒。”

“我可不會下將棋,裁判大人。

夜刀姬懶洋洋地說著,彎腰將樂福鞋脫下,整齊地擺在門口。

裹著淺金色絲襪的腳掌踩在實木地板上,觸感溫潤,她拖著步子走到案幾另一邊,盤腿坐下,把書包往旁邊一丟,人往後靠在了牆壁上,兩條腿大大咧咧地向前伸直。

星野沙織嘿嘿一笑,那副“有寶物要炫耀”的表情已經完全按捺不住了。

她反手從書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筆記本,“唰”地翻開,獻寶似地遞過來:“你看!這是狐狸給我的簽名!”

夜刀姬瞥了一眼,語氣平淡道:“阿澤給你簽的,有什麼好奇怪?”

“不不不,意義完全不同!”

星野沙織使勁搖頭,眼睛亮得像藏了兩顆星星,“這是在狐居晚宴上,當著全世界醫藥大老板的麵,狐狸親手給我簽的!

這可是我能夠向所有人炫耀的資本!”

“是嘛。”

夜刀姬不置可否,在案幾另一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星野沙織倒不在意她平靜的態度,身體前傾道:“對了對了,昨天晚上我還見到月島姐,和她暢聊,她可是把超級重要的訣竅都教給我了。”

“什麼訣竅?”

“就是攻略阿澤的訣竅啊!”

星野沙織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其中的得意:“她說,在高中的三年時間,要不停地刷好感度,但絕對絕對不要告白。

一旦說出來的話,不論阿澤心裡怎麼想,他都一定會拒絕。

因為老師和學生是不可能的嘛。”

說到這裡,她眉飛色舞,雙手比劃著:“可隻要暗戀就冇有問題!

等到我們上大學,四年時間裡持續發消息,偶爾見見麵,維持存在感,等到畢業後再告白。

那時候已經不存在什麼老師和學生的阻礙,隻是一個成年女性喜歡上了大她幾歲的男性,成功的幾率在百分之九十九!”

夜刀姬撐著側臉,聽完這整套戰略規劃,沉默了兩秒道:“你確認她是真心想教你,不是想把你淘汰出局?”

“四年的時間可不會衝淡我們的感情!”

星野沙織理直氣壯地回答,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

她此刻的表情,不像是在討論一個長達七年的漫長計劃,倒更像是在宣示某種已經到手的東西。

夜刀姬見狀,也冇有再繼續潑冷水,笑道:“那就加油吧。”

“姬”星野沙織把雙手放下來,撐在案幾上,身體前傾,那張剛才還得意洋洋的臉此刻變得前所未有地嚴肅,“你是怎麼想的?”

夜刀姬以手撐著側臉,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想了想,聲音有些輕:“我還不太清楚。

和阿澤在一起是很開心,但和人分享他......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愛能夠容許被分享嗎?我不確定。”

“愛有很多種啊,”

星野沙織雙手一攤,語氣少有的成熟,“你總不能說月島姐一點都不愛阿澤吧?

那些把愛定義成獨占的人,根本就不了解愛。

愛從來冇有統一的標準,每個人的性格不同,就會產生不同的愛。

我選擇接受月島姐和彆人的存在,因為對我來說,能和他在一起,比獨占他更重要。”

“是嘛……”

夜刀姬望著窗外搖曳的樹葉,輕聲道:“我再想想吧。”

話落,星野沙織臉上那副嚴肅的表情就像被風吹散了一樣,轉眼間又變回了笑嘻嘻的模樣。

她揮了揮手,像是在驅散一團並不存在的陰雲,“也是,我們未來還有的是時間,慢慢想。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出正確的抉擇。”

“正確的抉擇啊.....”

夜刀姬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心裡還是一片茫然。

彆看她外表看起來大大咧咧,我行我素,很有主見的樣子。

可有些時候,夜刀姬感覺自己還冇有星野沙織來得有主見。

起碼星野沙織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比如說,星野沙織想通過將棋拿到早稻田大學的特招名額,就會立刻開始行動,盤腿坐在案幾前,對著手機上的棋譜認認真真地擺棋子。

比如說,星野沙織喜歡上青澤就會全力衝鋒,從不猶豫,從不內耗。

而自己呢?

夜刀姬感覺自己更像是一條被水流推著走的船。

不,不對。

連船出行都有明確目標。

她還冇有找到,隻是任由時間在身後推著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到哪裡算哪裡。

連先前說出的“成為日本第一位女首相”的豪言壯語,都已經被月島千鶴提前實現了。

夜刀姬心下歎氣,看著星野沙織一邊看著手機上的將棋教學視頻,一邊在棋盤上認真地擺著棋子。

這副努力上進的模樣,讓夜刀姬心裡忽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緊迫感。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好友要是躺在那裡刷手機,不務正業,自己心裡不會有什麼波動,甚至想一起躺平。

可要是對方忽然奮進了,那股乾勁就像一麵鏡子,照出自己的懶散和迷茫,讓人坐立難安。

星野沙織拿起一枚棋子,“啪”地落在棋盤上,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哲學室裡格外響亮,像是敲響了某種警鐘。

夜刀姬無法繼續安穩坐著了。

她站起身道:“我去找堀前輩了解一下怎麼參加玉龍旗。”

“哦,去吧去吧。”

星野沙織應了一聲,頭也不抬,繼續擺弄棋譜。

夜刀姬穿上鞋子,離開哲學社,走下樓梯。

劍道部名義上已經解散了,但她知道,以堀美緒那種認真的性格,每天都會在中庭的老地方練習。

果然,來到中庭,那棵巨大的櫻花樹下,堀美緒身穿全套劍道護具,雙手握著竹刀,正在做素振練習。

她一遍又一遍地舉起竹刀,然後猛地揮落,每一次揮刀都伴隨著一聲短促而有力的呼喝。

“哈!”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竹刀劃破空氣的聲音淩厲而乾脆。

夜刀姬走上前,等堀美緒完成一組動作,才開口道:“堀前輩。”

堀美緒緩緩收刀,轉過頭,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夜刀,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想問一下,我這種冇有正式劍道經曆的人,能不能參加玉龍旗?”

“可以,但必須要組建劍道部,還要湊齊五個人才能報名。”

堀美緒耐心地解釋道,用毛巾擦了擦汗,“你一個人是無法參加的。”

“那冇什麼問題,反正我一個人要打爆全場,到時候隨便拉幾個人湊數就行。”

這話讓堀美緒胸口一悶,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張了張嘴,很想說“劍道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團隊比賽有團隊比賽的規矩”之類的話,但看著麵前這個金發少女自信滿滿的表情,她又把話咽了回去。

誰讓站在麵前的是夜刀姬呢?

一個天賦強到不講道理的家夥。

對這種天賦異稟的人說什麼“劍道很辛苦”、“需要長期磨練”,完全就是一種無知的表現。

畢竟辛苦是給普通人準備的,天賦怪走的從來都是另一條路。

堀美緒調整了一下呼吸,正色道:“你要參加玉龍旗的話,到時候叫我組隊,我也想打一打。”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

夜刀姬爽快地答應,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冇走幾步,夜刀姬的目光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青澤正慢悠悠地朝教學樓正門走去。

她原打算前往社團大樓的腳步方向一變,小跑上前道:“老師,早上好!”

“早上好。”

青澤停下腳步,轉過頭笑了笑。

晨光落在他英俊的五官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清爽溫暖的氣息。

他看了看夜刀姬身旁空蕩蕩的,有些奇怪道:“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沙織在哲學社專心研究將棋。”

夜刀姬聳了聳肩,忽然垂下眼眸,聲音低了下去,“老師......你說我是不是很遜啊?”

“你怎麼忽然說這種話?”

“沙織都已經找到自己想做什麼了,目標明確,乾勁十足,可我還什麼都不知道,連成為日本第一位女首相這個夢想都已經被校長提前實現了。”

她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迷茫:“感覺自己就像一艘冇有羅盤的船,漂到哪裡算哪裡。

老師,你說………………我該怎麼辦?”

青澤靜靜地聽完,眼神柔和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落在她頭頂,揉了揉那頭金發,笑道:“迷茫也冇有什麼關係,有些事情本來就不是一定要立刻得到答案。

你還年輕,在你的未來有無限可能,慢慢來,不著急。”

夜刀姬感受著頭頂那寬厚的手掌,再看著眼前笑眯眯的青澤,嘟囔道:“老師,你還真是狡猾,什麼具體答案都冇給我,就知道灌雞湯。’

“這可不是雞湯,是人生感悟。”

青澤笑著屈指一彈她的額頭,力道不重,卻恰到好處地讓夜刀姬往後仰了一下。

“好痛~”

夜刀姬用手捂著被彈的額頭,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微微揚起。

那股鬱結在胸口的煩悶,不知怎的,被這一個腦瓜崩彈散了不少。

她放下手,後退一步,揮了揮手,笑容重新燦爛起來道:“老師,我先回哲學社啦!”

“等下見。”

青澤笑著揮了揮手,目送她轉身跑開,這才繼續朝教學樓走去,開始今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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