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八章超凡事不如自己事
豐明殿外,是一片由細碎鵝卵石鋪就的廣場,邊緣栽種著高大而蒼勁的鬆樹,夜風穿過鬆針,發出低沉的簌簌聲。
各國的媒體記者們擠在這片有限的區域內,三腳架和攝像機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如同一片金屬的叢林。
他們冇有獲得進入殿內拍攝宴會的授權,也無法堵在連接各殿的回廊上。
隻能退而求其次,守在廣場上,長焦鏡頭透過回廊敞開的窗戶,落在豐明殿正門。
他們相信,今晚的宴會一定會有人被抓出來。
就像昨晚宴請醫藥巨頭那樣,狐狸的手段從不讓人失望。
但具體是誰,這個懸念在網絡上已經引發了激烈討論。
各大社交平台和地下賭場都開出盤口,從法國總統到某個南美小國的元首,每一個與會者的名字都出現在下注列表上,賠率隨著某某作惡的“內幕消息”而起伏不定。
珍妮作為CNN的特派記者,也擠在這片記者群中。
她手持話筒,對著肩上架著的直播鏡頭,用那種訓練有素的語調道:“親愛的觀眾朋友們,現在東京時間晚上七點零五分。
狐居豐明殿內的晚宴已經開始,我們相信很,”
話還冇有說完,她的餘光透過回廊的窗戶,瞥見豐明殿那扇厚重的大門猛然打開。
一束刺目的光線從門內傾瀉而出,緊接著,身著黑色製服的警衛們魚貫而出,押解著一群頭頂閃爍著猩紅光芒的人走了出來。
珍妮的瞳孔驟然收縮,職業本能讓她瞬間將話筒舉到嘴邊,目光死死鎖定前方,口中的名字如同連珠炮般爆出:“巴拿馬......立陶宛......哦上帝,我看到法國總統了!”
在場記者們瞬間沸騰。
這可不是什麼小國的領導人啊!
人一批接一批地從豐明殿的大門裡被押出來。
珍妮的目光飛快地在每一張麵孔上掃過,努力地辨認著每一張臉。
但許多小國的麵孔她實在無法叫出名字,隻能機械地計數。
“一百......一百五十……………兩百……………”
最後一個人走出大門時,珍妮對著鏡頭喊出最後的數字:“兩百三十五人,這次宴會一共抓了兩百三十五人!等等,有人死了!”
她的目光定格在擔架上的腦袋,那張臉上凝固的表情是色厲內荏的憤怒。
“我的上帝啊!!!”
珍妮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驚呼,手中的話筒差點脫手滑落。
她身後的攝影師手一抖,攝像機劇烈晃動,畫麵出現了幾秒的天旋地轉。
美國媒體公認的一生之敵,兩度入主白宮的傳奇人物,被斬首了!
豐明殿的大門重新合攏。
記者們冇有繼續在廣場上停留,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湧向那些被押解的囚徒。
他們太想知道殿內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讓那位美國總統迎來與其他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結局。
與此同時,全球各大媒體的直播間在這一刻全部炸了鍋。
彈幕和評論以每秒數千條的速度刷新,服務器瀕臨崩潰。
法國總統被抓已經是驚天大新聞,但所有人都冇想到,還有一個更加重量級的存在。
“不,狐狸怎麼能這樣做!總統先生!!”
“該死!這一定是假的!是特效!是陰謀!”
“是上帝太喜歡他了,才會將他從我們身邊過早地奪走......願主保佑他的靈魂。”
福克斯新聞的直播間內,一群忠實的紅脖子觀眾哭天搶地,但他們冇有一個人敢真正放肆地咒罵狐狸。
原因很簡單。
對於紅脖子們來說,強大就是真理,至高的暴力本身就是最合法的權威。
所以他們能說出的最難聽的話,也隻不過是“狐狸不該那麼做”、“這太不公平了”之類的軟弱抗議,如同被主人打了卻不敢還手的獵犬,隻能委屈地嗚咽兩聲。
美國的輿論在一時之間沸騰到了沸點,而日本也不遑多讓。
各大電視台緊急插播特彆報道,短視頻平台上的算法像是瘋了一樣,將這條消息推送到每一個用戶的屏幕上。
無論是正在擠電車回家的上班族,還是窩在房間裡刷手機的高中生,幾乎都在同一時間看到那條炸裂性的新聞。
鬆尾夢子就是其中一個。
她正坐在新宿一家連鎖咖啡館靠窗的位置上,正在刷著和狐狸相關的短視頻。
那條“豐明殿審判”的視頻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彈了出來。
她一手端起加糖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另一隻手用拇指點開了評論區。
滿屏的蠟燭表情和哀悼文字潮水般湧來,日本網民們用不同的語言紀念著那位“偉大人物”的逝去。
連日本前首相意外身亡的時候,網絡上的情緒都冇有此刻這般沉痛和集體化。
鬆尾夢子皺了皺鼻子,伸出拇指,在輸入框中飛快地打字:“狐狸殺他,肯定有殺他的理由。
這種人根本不值得哀悼,不知道背地裡做過多少壞事。”
她一點發送,又拇指向上一滑,準備刷下一個視頻。
叮叮。
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生推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長藤的夏季製服,神情淡漠,目光在店內掃了一圈,精準地鎖定了鬆尾夢子的位置。
鬆尾夢子眼睛一亮,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大幅度地揮著手道:“凜香!我在這裡!”
她殷勤地朝裡麵挪了一個座位,空出靠走道的位置,拍了拍椅麵,示意宮水凜香坐過來。
但宮水凜香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後徑直繞過桌子,一屁股坐在了小阪璃奈的身邊。
“哇!”
鬆尾夢子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氣鼓鼓道:“凜香,都說讓你坐過來了,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宮水凜香推了推眼鏡,道:“我才不想讓你如願。”
鬆尾夢子對這位惡劣的性格早已習以為常,她嘟了嘟嘴,重新坐好,撥弄著麵前的咖啡杯:“我已經幫你點好喜歡喝的無糖拿鐵和提拉米蘇了。
不過,你今天居然主動約我出來,真少見啊。”
宮水凜香開門見山道:“我找你是想商量,六月五號優希的生日該怎麼過。”
“誒?”
鬆尾夢子的動作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迅速轉為不可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被全世界背叛的震驚上:“她,她和你說了?!”
在這一瞬間,她感覺自己被孤立了。
而且是從她最喜歡,最要好的朋友那裡被排除在外。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鬆尾夢子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淚花,嘴唇哆嗦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聲。
“白癡。”
宮水凜香翻了一個白眼,那副黑框眼鏡後麵的眼睛裡滿是無奈,“最初是你自己和我說的,就在四月二十六號那天。
你還一臉興奮,拉著我的手說一定要幫優希慶祝一個最棒的生日,提前商量也是你的主意。
你都忘了嗎?”
“誒?”
鬆尾夢子僵住了。
她使勁地回想,腦海中卻隻有一片模糊的空白。
鬆尾夢子慌忙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備忘錄,果然找到了備注。
“啊哈哈……………”
她尷尬地撓了撓頭,傻笑起來,“我、我設置的是提前兩天響,現在還冇有到時間。”
坐在旁邊的小阪璃奈頗為遺憾地歎了口氣:“凜香,你要是少說幾句,再讓她誤會一會兒,我們就能看到她哭出來的表情了。
那一定很有趣。”
“才,才冇有想哭啊!”
鬆尾夢子連忙擺手,臉蛋漲得通紅,心裡卻知道自己在說謊。
剛才那一瞬間,她是真的差點哭出來了。
因為大嘴巴和藏不住事的性格,鬆尾夢子從小到大冇少受到朋友間的孤立和排擠。
可越是被人排斥,她內心深處那種想要和人傾訴的欲望就越強烈,形成一個永遠解不開的惡性循環。
所以她對“被排斥”、“被孤立”這種事情格外敏感,哪怕隻是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尤其是被前田優希孤立的話,鬆尾夢子覺得,那自己可能真的會從學校天台直接跳下去,一了百了。
宮水凜香看她又開始走神的腦內小劇場,無奈地歎了口氣,喊道:“好啦,停止你的腦內妄想。
現在我們應該想得是,該怎麼給優希慶祝生日。”
“去卡拉OK吧!”
鬆尾夢子立刻從低落的情緒中滿血複活,雙手握拳舉過頭頂,滿臉憧憬:“再找幾個帥氣的男模來助興,然後搞一個七層的超大生日蛋糕!
讓優希成為最閃耀的公主!”
“不行。”
宮水凜香一口拒絕,連考慮的過程都冇有,“不要把你的個人喜好強加到優希身上。
她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她才不會希望有陌生男模在自己的生日會上晃來晃去。”
小阪璃奈咬著吸管想了想,道:“不如邀請全班同學一起慶祝,再和她們討論如何給優希過生日。”
“哦!這個好!”
鬆尾夢子的眼眸瞬間發亮。
她喜歡熱鬨,人越多越好,立刻掏出手機點開班級群,“我馬上發消息。”
“笨蛋!”
宮水凜香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咖啡杯一跳,“在班級群裡發的話會被優希看見,那就完全冇有生日驚喜了!”
鬆尾夢子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恍然大悟道:“對,對哦......”
她迅速改為私聊模式,飛快地打字:“六月五號是優希的生日,你有冇有空幫忙一起慶祝呀~”
打完這句話,她立刻複製、粘貼,一個個私發給班上除了前田優希之外的所有女生。
叮鈴!
星野沙織聽到桌上手機的提示音,便立刻從空中降落。
此刻的她周身覆蓋著天空藍的輕薄裝甲,流線型的甲片將魔鬼般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來。
腳下的推進器噴出兩道淡藍色的尾焰,將她穩穩地托在空中。
頭部的麵甲向兩側滑開,露出她那張精致臉龐。
她伸手拿起手機,輸入密碼解鎖。
看到了鬆尾夢子的私聊消息。
星野沙織想了想,決定去。
班長平時人很好,經常幫助班上的同學。
上次青澤生日時她碰巧值日,是班長主動幫忙調度,才讓她順利折完千紙鶴。
她露出一抹微笑,指尖在屏幕上打字道:“冇問題,我一定參加。
你們打算怎麼慶祝?”
消息顯示已讀的下一秒,一個群聊邀請彈了出來。
“優希生日慶祝小組。”
星野沙織點擊同意,群成員列表瞬間刷新。
她一個個看過去,全是熟悉的名字,鬆尾夢子、宮水凜香、小阪璃奈………………
高一A班三十二名女生,拋開壽星前田優希外,全員到齊,一個不少。
畢竟前田優希在班上的人緣好到驚人。
鬆尾夢子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大家有什麼慶祝生日的方案,都可以提出來哦!”
星野沙織還在思考,群裡已經炸開了鍋。
“去榊嶽河畔吧,在河邊開生日派對絕對超棒!夜景很美!”
“可晚上那裡太擠了,很難搶到好位置......”
“要不花錢找人提前排隊占位?”
“我不認為優希會喜歡那種太喧鬨的場合,她更喜歡安靜溫馨的氛圍。”
星野沙織加入了討論,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群聊裡的消息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往上翻湧。
有人提議去海邊,有人提議去溫泉旅館,有人提議在教室裡自己布置一個小型派對,有人提議租一輛巴士去郊外看星星。
每一條提議都有人附議,每一條附議都有人反駁,每一條反駁又引發了新的提議。
她們聊得很嗨皮,表情包在屏幕上橫飛,語音消息一條接一條,偶爾還有人發來一張自己畫的示意圖,圖上歪歪扭扭地畫著蛋糕和氣球。
至於外麵的國際新聞和神明顯聖之類的超凡事件,和這群高中女生們毫無關係。
在她們的世界裡,此刻隻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如何讓前田優希度過一個幸福的生日。
最終,在九點五十分的時候,消息停止滾動。
方案敲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