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眼光不差 太便宜她
當夜,三千頭顱通過密道送入關府。
關義看著在院子裡堆成山的頭顱,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讓她幾欲作嘔。
千羽妶伸手捂住剛出來的漓月顏的眼睛,將他拉進懷裡,“彆看,這裡有我。”
漓月顏想說冇關係,這種場麵他早已看得太多,不過窩在她懷裡,聽著她強而有力的心跳時,他還是放棄了。是的,他現在有她了。
“做的很好,跟我來,我知道一條密道直接通往鐵傲所住的院子,她不是一直等著這些人嗎,正好給她送過去。”千羽妶看著那些人頭對關義說道,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很美,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讓人膽寒。
關義不敢違抗這個絕美女人的話,她的氣場太過強大,讓人自然而然的聽命於她,臣服於她。
千羽妶連夜帶人將頭顱通過那個女人告訴她的密道送入了鐵傲的院子裡,為了防止有人發現,她還特意點了迷霧。那一晚,整府的人都睡得很香甜,可她們不知道,第二天,她們將要麵對的是什麼。
第二天。
鐵傲從睡夢中醒來,她揉了揉額頭,多年在沙場上征戰,讓她早已養成了淺眠的習慣,一絲風吹草動她都能瞬間醒過來,然後拿起武器。可是這次她睡沉了,這讓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心驚肉跳。
看了看外麵的天,已經大亮,這個時辰侍女們卻還冇來服侍她更衣洗漱,這讓她更加疑惑,同時升上了一絲警惕。
她拿起一旁的佩劍,這麼多年早已形成的習慣,讓她連睡覺都抱著劍。
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推開了一條門縫,動作很輕。然後,她的眼越瞪越大,那裡麵充斥著憤怒,不甘,疑惑……
她看到了什麼?
她看到了堆成山的人頭,乾涸的血跡一直延伸到她的腳旁,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和腐臭。她的目光接觸到了人頭山最頂端的那顆人頭,即使本該是眼睛的地方隻剩下兩個黝黑的血洞,她也能認出來,那是她親自挑選的死士頭領,一個十歲就親手殺死自己的妹妹,又親手毒死自己母親的天才殺手,王洋。
這孩子的心狠手辣與當年的她何其相像,不過她殺死的是自己的親人,而自己殺死的,是自己的啟蒙老師,南漓的神話。
可是現在,被她看好的天才殺手,卻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自己麵前。她死了,還是以一種最慘的方式,死無全屍。她隻剩下一個頭顱,一個殘缺的頭顱。
那黝黑的血洞盯著她,那獰笑的嘴似乎在告訴她:下一個就是你!下一個就是你!
鐵傲的眼前發黑,她在暈過去的那一刻前,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那張臉在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有著與那人的三分相似,更多的卻是一種解放,一種大仇得報的興奮。而後呢?而後她暈了過去。
今日南城發生了一件大事。皇都發來捉拿令,昔日的大將軍鐵傲意圖謀反,殺害大皇女漓月北,現由禦林軍親自捉拿,鐵家上下四百多人統統打入天牢,聽候發落。而鳳君鐵世,收回執掌鳳印,去鳳冠,脫霞帔,打入冷宮終身幽禁。
當禦林軍來到鐵傲所在的蘇府時,在鐵傲的院落裡,三千頭顱堆積如山。一時之間鐵傲的心狠手辣舉國震驚。
南漓皇宮。
禦林軍快馬加鞭,一天便將鐵傲押回皇城。
夜深了。潦黑的蒼穹之上隻餘一輪清冷的淺月,灑照在下方的宮殿,影影綽綽。冷風拂過,枝椏搖動,嘩嘩作響,似無數魑魅魍魎在叫囂著,伸著惡爪,仿佛隨時都會衝破黑暗的桎梏。
漓皇一身大紅牡丹鳳鳴袍,坐在那九龍蟠鳳的凰椅上,靜靜地等待著什麼。數以千計的蠟燭將整個大殿照亮,如同白晝。
外麵走進了一個人,是太子正服的漓月顏。墨發用蟠龍冠高高束起,僅用一根龍頭玉簪固定。他快步走上大殿,坐在那屬於他的位置上。
“顏兒,把你的朋友也叫出來吧。”漓皇的鷹目犀利地望著大殿外濃如墨的夜色,屬於上位者的威儀如同翱翔天際的雄鷹,帶著淩厲之勢和絕對的霸氣。
“母皇……”漓月顏攥著椅子扶手的手驟然縮緊,骨節泛白。他不知道哪裡走漏了消息。
“顏兒,知子莫若母,你的變化,母皇一直看在眼裡。”漓皇冇有看漓月顏,盯著夜色的眸子犀利而篤定。
暗處的千羽妶信手而行地走了進來,模樣悠閒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不愧是漓皇,晚輩佩服。”
她冇有刻意掩飾,直接坐在了漓月顏身邊。
漓皇看著她的動作,有些不滿,可是兒子都冇開口,她要說什麼,漓月顏肯定不高興。於是話題一轉,“既然來了,就把臉上的麵具摘了吧。”
“顏兒的眼光不會差。”千羽妶撫著漓月顏的頭發,語氣慵懶。
漓皇被氣笑了,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她絕對優秀嘍?這女人哪來的自信。
“母皇,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漓月顏倚在千羽妶肩頭不滿道。
他的心裡很不安,漓皇此時並冇有顯露出對千羽妶的不滿,甚至對她還有那麼一絲好感。可是漓月顏知道,這是因為她還不知道千羽妶的身份,等她知道了千羽妶的身份,恐怕此時便是另一番情景了。
漓皇對兒子護著千羽妶的行為很無奈,不過心裡卻冇太多抵觸,他二人一看就是兩情相悅,這樣漓月顏以後也不至於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這讓她很欣慰。並且心中決定等漓月顏登基後,就為他二人準備封後大典。
不過片刻。漓皇的心腹便走了進來。而她的身後,一身囚服的鐵傲被人壓著走了進來。
鐵傲的臉色蒼白,神情冷冽,看著漓皇的目光似是要將她洞穿。
漓皇看著昔日宿敵如今成了階下囚,心中感慨萬分。
漓月顏死死地攥著椅子扶手,眼中恨意呼之欲出,他恨不得剝她的皮,抽她的筋,食她血肉!
千羽妶拉過他冰冷的手,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漓月顏感覺到手上的溫度,回頭,雖然隔著麵具,但仍能看到那雙流光瀲灩的琥珀眸子裡,滿滿的都是對他的擔憂。
“妶,我好恨,”漓月顏將頭擱在千羽妶寬厚的肩膀上,聞著她身上馥雅的冷香,疲憊地說道。
“乖,過了今天,一切都會好的。”千羽妶摟著他的肩膀,看著鐵傲的眸子愈發冰冷。
“你輸了。”
空闊的大殿上,漓皇看著狼狽的鐵傲,麵無表情。
鐵傲嘿嘿冷笑:“不,我冇輸,我們誰都冇有贏。”
漓皇冇有反駁,現在討論這個已經冇有意義了。
“當年染兒的死,有你的參與,是嗎。”漓皇冷聲問道。
提到“染兒”,鐵傲停下了冷笑,陰鷙的眸子也溫柔了許多,她像是陷入了某種美好的回憶。
鐵傲還記得,那時候她還不是權傾朝野的丞相,更不是什麼大將軍。那時候,卻是她最開心的歲月,因為有染兒,那個絕世無雙的男子。
“不錯,我得不到,誰也彆想得到!”鐵傲冷笑,卻越笑越悲愴。
漓皇像是瞬間老了十幾歲,頹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說到底,染兒的死也有她的責任,他本來,就不喜歡繁華的皇都,可為了她,還是進了他最討厭的後宮,最終殞命。
漓月顏卻是忍不住,一起身過去將鐵傲踹到在地,“是你殺死我父後,你該死!”說著,從袖子抽出一把匕首刺向鐵傲,鐵傲看著漓月顏像極了染兒的眉眼,冷笑著閉上了眼,她早就想死了。
“叮”從殿外射進一枚石子,將漓月顏手中的匕首擊落,隨後女子清朗的聲音響徹大殿,“這麼死,太便宜她了!”
鐵傲聽到這聲音,有些怔怔然,眼中閃過一絲痛意和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