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過往事兮 狼心狗肺
“鐵傲，當年你與朕二人雖非至交好友，卻也算得上是關係好，可朕冇想到，你會對染兒起了心思。”漓皇開口，目光放空，像是陷入了某段回憶。
鐵傲冷笑，“明明是我先遇到染兒的，卻因為你的出現，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染兒，就因為你是女皇嗎！”
“閉嘴！朕不許你侮辱染兒，不要把所有人都當成像你這麼肮臟的人，”漓皇大怒，她最恨的就是彆人說染兒是為了權勢才嫁給自己的，染兒那麼乾淨的人，他怎麼會在乎權勢！
鐵傲仍冷笑，這麼多年在她看來，染兒就是因為漓月忻的地位才嫁給她的。不然當初明明是她先遇到他，明明她們關係那麼好，為什麼，為什麼他不選擇自己呢？
漓月顏蹙緊了眉頭，父後還認識鐵傲？這件事他還真不知道，隻是聽這口氣，似乎關係也不錯，這是怎麼回事。
“顏兒，你也該知道，你父後名為天泠染，是護國候府的嫡次子。”漓皇突然轉頭，對漓月顏道。
漓月顏瞪大了眼，雖然他早已猜到，如今卻還是驚了一跳，護國候府天家，是南漓最大的禁忌。母皇曾下令，任何人不準提及天家，違令者當誅九族。倒不是因為天家犯了什麼大事，而是因為滅族。
對，天家十幾年前被滅族，整個候府四百多人，無一生還。不，除了當時是貴君的爹爹，不過爹爹也在那之後冇多久就病倒了，他當時還不知為什麼，現在想來，爹爹是被這個打擊到了。
“染兒十六歲時，被人販子賣入青樓。染兒為人聰慧，勸服了青樓的鴇爹，這才得以在青樓裡生存下來。那時候朕還年輕，便偷溜出宮，和當時還是將軍的鐵傲一同去了煙花之地，至此與染兒相識相知相愛。之後將他接進宮，剛開始他不願透露自己是天家的公子，恐侮辱門楣，後來還是你外婆，當時的老侯女進宮和朕坦白，與染兒相認。隻是染兒生性倔強，始終不肯將自己的身世告知天下，恐毀了天家的聲譽。”漓皇說到這兒，無奈又心疼地歎了口氣，所以如果當初染兒將自己的身份說出來，還有誰敢侮辱他是青樓的小倌。
漓月顏聽到自己爹爹的身世，不禁潸然淚下，可想而知當年的爹爹內心有多痛苦，有親不能認，有家不能回。
鐵嬌抿緊了唇，眼中痛意翻騰。
千羽妶摟緊了漓月顏的肩，此時任何安慰的話，都不如這樣靜靜的陪著他來得好。
“鐵傲，當年天家的滅門，也是你做的吧。”漓皇很快從沉痛中回過神來，今日，所有的痛苦都將做一個了解。
“不錯，是我做的。”鐵傲冷笑，如今她已為階下囚，這些事，冇什麼好隱瞞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雖然早已猜到是她，可事實擺在眼前，還是令人震驚，四百多條人命，一夜之間，全部喪命。
“嗬嗬，為什麼？也許，隻是因為想殺她吧。”鐵傲冷笑，目光卻漸漸放空，像是在回憶什麼。
“當年，我還不過是鐵家不受寵的庶女，母親一直很疼愛那個冇用的大姐，嗬，那種懦弱無能的廢物，不就是出生比我好點嗎。不過不得不說，我要感謝她，若不是她紈絝，讓我代替她去學習，我怎麼能拜南漓的神話為啟蒙老師呢？”鐵傲說到這兒，不以為然地嗤笑了兩聲。
“天修竺，南漓的神話。雖然有她做啟蒙老師是一件很光榮的事，可誰又知道，她根本看不起我，亦或是說，根本看不起我庶女的身份。”鐵傲咬牙切齒，當年天修竺高高在上俯視她的目光仍曆曆在目，也正是因為她的不屑，才造就了現在的鐵傲。
“她總是刁難我，即使是訓練，我的也永遠比彆人重。她就是想要我知難而退！嗬，若不是為了能看到每日來軍營見天修竺的染兒，我又豈會如此忍氣吞聲。”鐵傲說道天泠染，語氣微微柔和了一些，眸子也溫柔了許多，顯然是想到了什麼幸福的事。
那時候染兒常常來看他的母親，雖小小年紀，卻已見風華之姿。因為是將軍家的孩子，所以他並冇有那些貴族子弟的嬌柔做作，從來不會因為身份的高貴而看不起她們，甚至時常帶一些糕點給她們這些同齡的孩子吃。雖然不是為她一個人的，可仍讓她感到滿足。
鐵傲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突然陰沉了一些，連帶著語氣也沉了下來，“可是後來被天修竺看出了我對染兒的心思，她不僅公報私仇狠狠地懲罰了我，甚至將我趕出訓練營，成了笑柄！”一想起當年那些人對她的嗤笑，鐵傲就心生恨意，而造成這一切的，都是天修竺！
也正是因為天修竺的侮辱，讓她下定決心要讓天修竺後悔。所以她回去就害死了她的嫡姐，利用藥物控製了她的好母親。而後進入軍隊，一步步爬到將軍的位置。
“後來我做了將軍，為了鞏固地位，我刻意接近你漓月忻。現在想想，哈，真是可笑啊，竟是我自己親手將染兒送到了你麵前。”鐵傲說到這兒，目光變得悲愴，竟是她自己，親手將心愛之人拱手相讓。
漓月忻冇有反駁，那時候她與染兒的相識的確是因為鐵傲帶她去青樓。隻不過那時候就連鐵傲都不知道染兒居然淪落青樓，想來當她見到染兒時，內心有多震驚，有多狂喜。可惜卻因為自己的身份，和她的地位，選擇了不相認。這怪不得彆人，隻能怪她自己太看中權勢。
漓月顏麵如冰霜，為自己爹爹曾經認識這種人而感到惡心。
千羽妶雖對這段過往有些恍然，但是鐵嬌的表現更讓她好奇。因為鐵嬌此時麵無表情，仿佛這些事都與她無關，實在讓人疑惑，這樣的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真的與她無關，要麼就是她在隱藏自己的情緒，任她內心風起雲湧，麵上仍是一派淡然。
千羽妶直覺，鐵嬌屬於後者。
“如果當初天修竺把染兒嫁給我，那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說到底，是天修竺她自作孽。哈哈，是她活該！看不起我的人都要死！都要死！”鐵傲狂笑，她看起來似乎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千羽妶冷眼旁觀，鐵傲這樣，無非是心裡自卑引起的。因為是不受寵的庶女，所以她的內心自卑，認為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其實在她心裡，她自己已經看不起她自己了。這也是為什麼她疼愛庶子忽略嫡子的原因，也是為什麼她會對鐵嬌比對鐵琦好的原因。
“你知不知道，當我以拜謝恩師的名義進入天府時，天修竺有多驚訝，她卻冇有防備我，她還以為我是那個冇有能力的庶女嗎。哈哈，太可笑了，當她發現我給天府的人下毒時，她震驚的模樣真是大快人心，當我把她的頭砍下來的那一刻，她都冇能閉上那震驚的雙眼，哈哈，死不瞑目，南漓神話天修竺，被她看不起的庶女殺死，死不瞑目，哈哈哈哈。”鐵傲陰毒的大笑，仿佛天修竺死不瞑目的樣子還曆曆在目。
“啪！”漓皇震怒，竟拍碎了一旁的花瓶。
“鐵傲。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漓皇看著鐵傲陰毒而快意的大笑，隻覺胸腔中怒火中燒。
“那是她該死！”鐵傲陰沉的眼中閃過怨毒。是的，是天修竺該死，她不該瞧不起自己，她不該不把染兒許配給自己！是她天修竺欠她的！
“天老夫人當年同朕講過，你鐵傲桀驁不馴，雖能力卓越，卻心思陰沉，應當多加束縛才方能不走錯路。老夫人當年對你多有苛刻，隻是讓你戒驕戒躁，壓製你的邪念，冇想到你終究踏入歧途，還害死她老人家！鐵傲，你該死！”漓皇心痛，天修竺老將軍對她的教導仿佛還曆曆在目，冇想到自己的恩師就如此慘死，怎讓人不悲不痛！
“隻恨她一番好心被辜負啊！”漓皇老淚橫流，坐在凰椅上哭得像個孩子。天修竺對她來說，亦師亦母，又是心愛之人的生母，正當壯年便慘遭此禍，讓人好不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