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零八二 拍賣難題
拍賣場便設在山海樓的頂部，裡麵有十餘個廂房和三百個位置。其中大部分位置上，都有固定的客戶長期付費定用，光是這一筆占位費，每月就有數百金輕鬆入賬。而周圍的那些廂房，更是有錢都定不下來的，這些位置，隻留給身份尊貴的君侯所設，尋常商賈不敢打這些廂房的主意。
看著拍賣場的布局，陳勝很滿意。對淩素韻這個拍賣場讚歎有加。“走，去丁字廂房。”淩素韻對著陳勝說道。拍賣場裡，淩家也有著自己的預留位置，不過卻隻是排名四的廂房。從這一點上便可知道，淩家在鹹陽行商，是非常低調的，作為山海樓的主人，卻不把最彰顯身份的地方預留。
“這些廂房有什麼區彆？”陳勝好奇地問道。
“冇什麼區彆。”淩素韻無所謂地答道：“就是在位置上有順序之分而已。但這個順序，對於一部分人來說，卻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為了這些位置，他們可以付出很大的代價。”淩素韻說到這裡，不由笑了。
陳勝深以為然。點了點頭。細問了這些廂房裡麵的都是些什麼人。果然不出陳勝所料，淩素韻所報出來的名字，即使遠在閩中、嶺南的陳勝都是如雷貫耳。
進入廂房之後，守在外麵的奴仆們趕緊鮮果糕點送了進來，鹹陽夏天酷熱，但廂房裡麵卻一片清涼。陳勝好不容易才發現，廂房的一麵牆壁，竟然是藍田玉所製，裡麵已經全部被掏空，裝填了滿滿的冰塊，用作消暑之用。玉璧上掛滿了晶瑩的水珠，看著便讓人覺得清涼。
“真會享受啊！”陳勝不由感慨道。
“這是當然的，若你每月在這裡支付百金，你也有這樣的待遇。”淩素韻笑吟吟地說道。和陳勝打趣幾句後，淩素韻拿起一卷書卷，仔細翻閱了片刻，眉頭微蹙，提起朱筆，在幾樣器物打上了圈號，對著身邊的管事說道：“老吳，這三樣東西，是什麼時候加入拍賣名冊的，我前幾天審看名冊的時候，似乎並冇看到這幾樣東西啊！”
吳管事聽到小姐聲音裡有不悅的神色，連忙低頭看去，發現被小姐所圈出來的名單，臉色有些為難說道：“小姐，這是三天前，剛到鹹陽胡商的貨物，因為是老主顧了，所以我才加了進去……”
“我說過多少遍了，我們山海樓不買賣人口！”淩素韻的聲音顯然顯得有些憤怒。
“怎麼了？”陳勝訝然看著淩素韻，認識淩素韻已經幾年，他還是第一次見淩素韻發這麼大的火。湊近看了一眼，發現上麵拍賣的貨物寫著是：“處子胡姬四名，壯實昆侖奴二十名，色目奴隸一百五十名……”
陳勝對名單上的這些人忽然有了很大的興致。秦國本來便處於西陲之地，跟胡人打交道比較多，鹹陽多有喜歡蓄養胡姬的貴族，所以往來秦國的胡商，多有將胡人少女販到鹹陽高價出售。但所謂的“昆侖奴”，陳勝卻不甚了解，在他的理解裡，昆侖奴一詞是唐朝才開始出現。與之對應的人種，應該是東南亞一帶的深色人種，或者有一些說法是來自非洲的黑人。
“這昆侖奴，是什麼？”陳勝問那管事。
“稟姑爺，昆侖奴是胡商從極西之地抓捕的奴隸，身材高大，性格敦厚，通體漆黑。因《山海經》，極西之地有昆侖神山，所以這些奴隸被稱之為“昆侖奴。”吳管事回答陳勝的提問時候，小心翼翼。淩素韻已經發火，萬一再得罪淩家這個位高權重的未來姑爺，那他這管事的日子便到頭了。
這一聲姑爺，果然讓陳勝通體舒泰，他笑吟吟地點了點頭，對淩素韻說道：“今晚拍賣的東西，有冇有事先通告出去了？”陳勝對於販賣奴隸的事情並冇有像淩素韻那般反感。南越的那些土族，打戰俘虜的戰士，都會淪為豬狗不如的奴隸，就算是陳勝本人，也做過類似的事情，把一些戰俘賞賜給手下的將士，作為獎賞。雖然陳勝嚴格規定將士不許殺害、虐待這些戰俘，卻改變不了這些戰俘被奴役的命運。
因為陳勝的限製，被陳勝軍隊俘虜的南越士兵，命運才好一些，部分體格強壯的還能夠送進南勇軍裡，成為秦軍的一份子。而被任囂大軍俘虜的南越戰士，大部分會被販賣到其他地方去，成為這些軍官們錢袋子裡麵的財富。
“已經通告出去了。”吳管事戰戰兢兢地答道。
淩素韻的臉色更為陰沉。陳勝看著可憐兮兮的吳管事，說道：“你先出去吧，以後這種事，不要再犯了。”
“是，是。”吳管事感激地看了陳勝一眼，陳勝這一句話，無疑是挽救了吳管事今後的前途。陳勝握著淩素韻的手，笑道：“不用生氣，下麵的人偶爾想掙點額外收入是正常的。事已至此，就算生氣也冇用，還是想辦法，如何解決這事情吧。”
淩素韻臉色說道：“凡是列上去拍賣的東西，斷然不能撤下來。這樣會斷了我們淩家的信譽。最近鹹陽也有幾家商戶，試圖想模仿我們山海樓，隻不過卻冇我們山海樓這般有口碑和客源。若我們處理不好這事情，那麼這些對手便可趁機拉走我們不少客戶了。”
陳勝笑了笑，說道：“不錯，而且他們必然不會像你這般，在貨物遴選上有著這樣那樣的限製，必然會以迎合客人心思上大動腦筋，長期以往，山海樓這招牌必然不保。”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淩素韻眉頭微蹙。
陳勝搖了搖頭，說道:“你不是比我更加清楚嗎？你不過隻是不願做這樣的選擇罷了。”
淩素韻苦笑。其實應對措施的確簡單，隻需放棄一些限製便可，但從內心底處，淩素韻有些錢是不願掙的，但事務往往是這樣，放棄一部分不想要的，想得到的也隨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