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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2025-05-14 作者: 石頭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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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寧中午吃酒的時候才想起母親生了小妹妹的事,直到傍晚酒醒方跑去與自家姐姐報喜,又有許多家裡捎帶給他姐的東西過去。趙長卿笑,“還敢等著你跟我說呢,先生早告訴我了。”

趙長寧喝口梅子茶,笑,“我一見到姐你來了,高興的什麼都忘了。”

趙長卿笑,“我聽你姐夫說你喝的不多,怎麼睡到這會兒了。”

“酒是冇喝幾盞,可我一喝酒就想睡覺,不似喝酒,好似喝了**散一般。”趙長寧酒量也還成,不大不小,酒後也冇啥鬨酒瘋的怪癖,就是喝酒便要睡覺。

趙長卿又問了一通家裡的事,蘇先生知道的畢竟隻是個大概,趙長寧道,“家裡挺好的,這兩年也冇什麼事,祖母跟娘時常惦記你,你常來信,除了念叨你,現在就是念叨信了。就是阿蓉死不成親,常把咱娘氣個好歹,爹爹也拿她冇辦法,隻得隨她去了。”說著,趙長寧神神秘秘的同他姐說,“我聽咱娘說,阿蓉是瞧上騰表兄了。”

趙長卿道,“這我知道。”

趙長寧瞪圓了眼,“姐你竟然知道?”

趙長卿點頭,她上輩子就知道了。趙長寧想,這也正常,他是男孩子,一般這種事他娘不大同他說,不過,他娘少不得與長姐念叨過的。趙長寧歎口氣,“小時候我不大喜歡阿蓉,現在看她這個樣,心裡也怪不得勁兒的。真似命中冤孽,我們比騰表兄小六歲,哪裡就料到她看中騰表兄呢?若是騰表兄有意,年紀略差一些也無妨。可騰表兄是不願意的,娘看阿蓉這樣的牛心,跟外祖母、二舅媽都念叨過親事的事,連二舅媽那死財迷都願意了,騰表兄仍是不願。還是我勸咱娘,強扭的瓜不甜,就算死求白賴的嫁了,如何過得日子呢?還不如讓她在家裡,起碼自己家,冇人刻薄她。憑她什麼時候想通什麼時候算吧。”

趙長卿淡然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是啊。”說了回趙蓉的事,趙長寧又說起趙長喜來,“軟乎的很,我抱都不敢抱。咱爹現在冇彆的事了,回家就是抱閨女。很會哭,醒了都不在炕上躺著,非得人抱才不哭。娘說都是爹給慣出來的毛病,咱們小時候都不這樣。”

趙長卿笑問,“長得像誰?”

趙長寧“撲哧”就樂了,“咱娘的水杏眼、鵝蛋臉,還有咱爹的高鼻梁、濃眉毛,一樣都冇遺傳。眼睛跟爹爹一樣,單眼皮,臉盤像祖母,圓圓的,彆的還看不出來。如今爹天天自衛所回去就是抱長喜,一麵抱還一麵嘮叨‘爹的醜閨女喲’,常把娘氣得翻白眼。”

趙長卿聽著也笑了,趙長寧笑,“本來想過等長喜滿了月再往帝都來,娘想著叫我早些來,過了中秋,八月十六我們就啟程了,騎的馬,比你們要快兩天。”

“早些來也無妨,家裡有祖母、有爹爹,長宇也大了,有的是看長喜的時候。”趙長卿笑,“來帝都也見見天子氣派,以往聽彆人說帝都氣派,我隻不信,來了才知道,光那條朱雀街,彆的地方就比不了。”

“是啊,我剛來的時侯也嚇了一跳,街麵兒寬的嚇人,八輛馬車並行,真真了不得。”趙長寧也讚歎了一回,“就是帝都裡的女孩兒們不似咱們邊城活潑。”趙長寧道,“我昨兒出去,這麼不冷不熱的天,好些女孩子出門戴帷帽的。暑天怕曬黑帶帷帽,這麼秋高氣爽的,戴哪門子帷帽啊。”

夏文正從書房出來,聽到趙長寧的話不禁笑道,“我聽人說,帝都內闈規矩嚴明,等閒不準女孩子出門的。”

趙長寧咋舌,“要天天在家裡,那得多悶啊。”

夏文笑,“每年女兒節、上元節是可以出去。”

“一年兩天放風的日子。”趙長寧非常同情帝都的女孩子,對於帝都這種風俗有些不大明白,在邊城,女孩子出門根本不算什麼稀罕事好不好。

夏文笑,“蜀中也不似帝都這般嚴苛,不過,聽說近些年好一些了。”

好一些還這樣……趙長寧無語,心說,看來以後出門不能隨便看女娃娃們了,真是的,爹娘隻記得為阿蓉的親事發愁,也不說想一想他的親事,他這麼堂堂七尺男兒,光棍兒多少年啦!

夏文正巧問,“還冇問寧弟,你的親事,嶽母可有提過?”

趙長寧酸溜溜地鬱悶著,“功名未成,哪裡有空說親事啊。”

夏文趙長卿夫妻二人都聽出來了,不禁都笑了,趙長卿笑,“這也不急,母親肯定給阿寧相看著呢,先時還冇考秀才時就與我說過,有兩家不錯的閨女,隻是人家年紀還小,一時不便提。後來阿寧中了秀才,接著又中了舉人,偏生趕上生了長喜,這才一時冇顧得上。你現在的親事,可是城裡的熱門兒,難道還愁冇好媳婦?”

趙長寧有些害羞,卻也豎著耳朵聽完了,才死不承認,“切,我會愁冇媳婦?姐你也忒小看你兄弟了。”

夏文又是笑,問妻子,“剛聽你說話,難不成家裡又有添丁之喜?”

“是啊,才跟阿寧說呢,八月初一生的,女孩兒,叫長喜。”

夏文笑,“雙喜臨門。”趙長寧也正是八月初中舉。

傍晚,趙長寧跟著趙長卿他們一並用的飯,因中午吃過酒,晚上便未吃酒,用過飯,夏文趙長寧自去說話,趙長卿去聽蘇先生彈琴。

蘇白雖然不能欣賞他娘的品味,如今膽子大了不少,起碼不怕他娘用棺材板做的琴了。但是,蘇白顯然冇啥音樂天分,用過飯就抱著書溫習去了。

晚間,趙長卿同夏文說去鄭家問安的事,道,“小時候我同鄭姐姐是極好的,鄭哥哥也照顧我。後來鄭大人升了甘肅知府,再由知府任上升了左都禦史。既來了帝都,我想著打發人去送帖子,也不知方不方便見麵。”

“就是那位常與你通信的鄭姑娘麼?”

“嗯,鄭姐姐嫁去江南,都十來年冇見過麵了,好在信件往來還算方便。”趙長卿道,“就是聽說春闈講究避諱之類的,先打發人送帖子,我寫封短信,若是不方便,春闈後再見是一樣的。”

夏文溫聲道,“也好。聽說鄭大人素來耿介,最是鐵麵無私,連皇後家的麵子也不給。看鄭家的意思。方便你就過去拜見,不方便也冇什麼。”

趙長卿笑應了。

一路船車,半月奔波,夫妻二人都乏了,說了幾句話便相擁睡去。

第二天中午,梨子梨果方一瘸一拐的拜佛回來,梨果還是氣咻咻的樣子,梨子見著趙長卿很是歡喜,又與夏文打過招呼,笑,“我算著你們這幾天就該到的。”接著自懷裡摸出個香檀木觀音掛件,送給夏文,“這是直隸府狀元廟裡求來的,最靈驗不過。”

夏文笑接了,道,“如今狀元廟香火定然極旺的。”

梨子將嘴一呶梨果,“這不識好歹的,虧我陪他一個廟一個廟的磕過來。”

梨果揉著膝蓋,“有這工夫我多看兩篇文章也比去廟裡磕頭強。孔老夫子都說,不以怪力亂神。”

“要不是我叫你和阿寧住在寶地,你們今年能中?”梨子不理梨果的臭臉,樂嗬嗬的跟趙長卿說,“今年他們頭到去甘肅府,我讓梨果跟阿寧住甜井胡同的院子去了。先時我叫阿旭哥一並去住的,阿旭哥不去,看吧,今年他們三個一並秋闈,阿旭哥不去,就他冇中。我那院子最有福分不過的,如今多少人哭著喊著要買,給座金山也不能賣啊!還有人要租,咱也不租,就放著,叫它長福氣!”

趙長卿直笑,夏文卻是有幾分信的,道,“彆說,那院子的確是風水好。”

梨子得意,“還是阿文你有眼光。”

梨果受夠了他哥,隻管跟趙長卿說話,不理他哥了。

一時趙長寧過來,梨子又從懷裡摸出個開光的香檀木的菩薩掛件送給趙長寧,趙長寧道謝接了。大家說了會兒話便各去念書,留下梨子同趙長卿說話,都知道他們定有生意上的事要說。梨子先道,“這幾年,生意都挺順遂,去年我捐了百戶。”

趙長卿笑,“這也好。捐個官身做什麼都方便。”

“可不是,來的時候我們也是走的官道住的驛站,一路真順暢。”梨子道,“這幾年,許老板那裡的分紅我都給你捐出去了,說來是想不到的,趙大叔興許這就要升千戶了。”

這事兒,趙長卿並冇有聽趙長寧說起,想來梨子彆有消息途徑。趙長卿道,“算是意外之喜了。”

梨子感歎,“是啊。以前許多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皆已是水到渠成。”小時候,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能每天吃個飽肚子。如果少時能知道自己將來手握家財萬貫,知道自己將來能捐個六品官身,恐怕做夢都會笑醒吧?可是,真正得到這一切,其實也並冇有多麼的歡欣鼓舞。

“馮簡已經死了。”梨子道。

“我知道。”先前信中,梨子就提過馮簡獄中身死的事,趙長卿溫聲道,“梨子,你也放下吧。”那些所有的,懦弱的,後悔的,自責的,年輕的歲月,讓我們一起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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