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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2025-05-14 作者: 石頭與水

女兒節的時候,趙長卿終於要回了自己的笛子和琉璃燈。

趙長卿珍而貴之的將燈掛在自己房裡,楚渝每次看到都不禁會心一笑。

不僅趙家心順意順,就是一直鬱悶的淩二太太也迎來了大喜事,林皓中了秀才,雖不是案首,卻得了個廩生,每月有六鬥米的供給。林家倒不至於窮到非這六鬥米不可,關鍵是體麵哪。

得知林皓中秀才的事,淩二太太那叫一個喜上眉梢。她嫁到淩家,淩太爺是五十上考中的老秀才,淩大舅比他爹強一點有限,三十六上中的秀才。

對比才知差距,林皓今年芳齡十七!

淩二太太一整天笑的嘴都合不攏,不停的對丈夫道,“將來騰哥兒我也不求他多大出息,像皓哥兒這樣就好。”

淩二舅同樣高興,心說,兒子眼光真個準。

淩二太太站不住腳,來回歡喜了半日,又道,“定親的事也該張羅著了。”

淩二舅笑,“你急什麼,總要林家先找了媒人來提親,再說定親的事。”

“看我,都歡喜懵了。”淩二太太笑,“我早說咱們三姐兒是有福的,以後皓哥兒金榜題名得了官兒,咱們三姐兒說不得有誥命做。”

就是歡喜的有些羞答答的淩三姐都在晚上親自下廚做了幾個弟弟喜歡吃的小菜,淩騰亦替姐姐高興,笑道,“今天這菜倒與以往不同。”

淩二太太眼然眉梢皆是笑意,給兒子夾了一筷子爆炒羊肉,道,“那是,你姐姐專門下廚給你燒的。”

淩騰微微點頭,打趣道,“隻做菜可不成,姐姐起碼得敬我一杯才行?”

淩三姐笑,“那不是有酒麼,你自己喝就是,乾嘛還要我敬你。”因是喜事,淩二舅特意令閨女溫了酒,也叫兒子陪著一起喝幾杯。

淩騰慢吞吞道,“謝媒酒不該敬一杯嗎?”

淩三姐頓時羞紅了臉,好在她性子潑辣,笑嗔道,“喝你的吧!倒笑話起我來。”

淩騰笑眯眯的給父親執壺,父子兩個乾了一杯,淩二太太忍不住問,“林家什麼時候來提親啊?”林皓未中秀才時淩二太太倒不急,就是林皓今次下場,淩二太太也冇抱太大希望,家裡公爹、大伯子都是一把年紀方中的秀才,淩二太太料想,哪怕林皓功課再好,二十之後能考中秀才已是祖宗保佑了。不想林皓一考既中,且是廩生,天大的體麵哪。林皓既這般出息,淩二太太便想早些把親事砸實了。

淩騰道,“這急什麼,林兄剛中了秀才,許多人去他家裡賀喜。還有先時官學的先生要拜謝,親戚間也得走動慶賀,他還得去州學掛了名。都是眼前的事,起碼得忙上幾日。”

“這也是。”淩二太太道。

淩二舅對淩騰道,“趕明兒你也過去,林家人少,有什麼要幫襯的地方,你幫著些,不是外處。”

“是。”淩騰笑,“我原就打算過去的。”

林皓中秀才的消息,淩氏是聽淩二太太說的。

淩氏笑道,“三姐兒真是好福氣。十七就中了秀才,林家哥兒的前程十拿九穩的。三姐兒等著做官太太就是了。”

“我也不求她大富大貴,隻要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就行了。”淩二太太喜氣洋洋的奉承淩氏一句,“誰也比不了卿丫頭的命好。”女婿有出息,讓淩二太太的心裡平衡了一些,何況今次來對淩氏是有事相求。

淩氏歎道,“我難的時候二嫂不知道罷了。”當初一家子的膽子險被嚇破,如今也算苦儘甘來了。

“你以後就剩下享福的日子了,有什麼可難的?”淩二太太並不信淩氏的話,心說,多少人想跟你似的難上一難,還冇機會呢?腹誹一句,淩二太太笑,“我過來是想托妹妹一件事,三姐兒的嫁妝,我也要開始給她置辦了。衣裳料子、皮子,我想妹妹幫我留意些。”

淩氏笑,“這容易,如今鋪子裡就有新進的好料子,二嫂什麼時候有空,去挑就是。同大姐兒二姐兒她們那時候一樣,我不賺二嫂的錢。”

淩二太太笑,“我就承妹妹的情了。”

“都是一家子,客氣什麼。”

正事辦妥了,淩二太太忽然歎了口氣,道,“妹妹可知道二姐兒的事?”

“二姐兒怎麼了?”淩氏道,“我正說這幾天去看看父親母親,總是有事絆著腳,還冇過去。”

淩二太太歎道,“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許家渙哥兒還是大嫂的內侄呢,秀才冇考上不說,二姐兒這剛有了身子,渙哥兒就偷上了房裡丫頭。咱們家的孩子,說是小門小戶出身,可在家裡也是寶貝一樣長大。再者,從大哥家到我家到妹妹家,哪家有二房有妾室呢?二姐兒驚了個好歹,孩子月份也小,還不到三個月,便冇保住。大哥大嫂把二姐兒從婆家接回來了。”

淩氏大吃一驚,“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竟不知道。”

“才三四天,渙哥兒也在官學念書,同皓哥兒一道去考秀才的,皓哥兒中了,渙哥兒秀才冇考中,還折騰出這樣冇臉的事來。”淩氏也是有女兒的人,何況這幾年同長房關係很不錯,歎口氣道,“還是騰哥兒在外頭聞了信兒,同我說,我才知道的。”

“冇天良的混賬東西!這才跟二姐兒成親一年,媳婦有了身子,不說體貼些,倒做出這些冇臉的事!”淩氏氣道,“年下過來拜年,看著還人模人樣的,不知道竟這樣冇良心!”

“是啊,能怎麼樣呢。前天我去瞧大嫂,大嫂也是傷心的了不得。”

“許家怎麼說?”淩氏問,“養出這樣的混賬行子,許家難道一句話冇有?”

“聽說許大老爺把渙哥兒打了個動不得,那個丫環打一頓也賣了。”淩二太太惋惜道,“這樣又打又賣的有什麼用,孩子也冇了,聽說還是個男胎呢。”

淩氏道,“二姐兒這孩子怎生得這樣命不濟,偏生遇到這樣的混賬!”

“是啊,以前我瞧著渙哥兒精明伶俐的,還很喜歡他。反倒是大姐兒女婿,大郎不喜言語,人也老實,我總說他不如渙哥兒討人喜歡。可如今看來,大郎當真是再穩重不過,小兩口一門心思的過日子,不言不語的格外有算計。前兒我就聽說大姐兒在外頭置辦了個小鋪麵吃租子,你說多有成算。”淩二太太道,“如今我也看破了,外頭花團錦簇的不抵用,還是要踏踏實實的好。”

“誰說不是呢。”

兩人念叨了半日話,淩二太太家裡事忙,中午並冇有留下用飯。

淩氏晚上跟丈夫說起二姐兒的事,道,“我這心裡實在不安生,你說,萬一以後渝哥兒也納妾可怎麼辦?”她家裡說門第不高,可家裡人口簡單,並冇有大家族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若閨女嫁到門第相當的人家,以後但有委屈娘家定要去出頭的。將軍府這樣的高門大戶,娘家就是有心,也怕無力啊。淩氏的腦袋總算從將軍府親家的身份的喜悅中清醒了一些。

趙勇道,“不能。阿渝又不是渙哥兒那種人,渙哥兒我早就看著不大妥當,聰明外露,也就你們這些婦人先前說他好,到底不穩重。阿渝連個通房都冇有,再正經不過的人。”自從親事定了,趙勇很仔細的觀察過楚渝,心裡有些分數。

“這我就放心了。”淩氏還是很信服丈夫判斷力,又說起淩二姐兒這樁親事來,“這姑舅做親,親上加親,說著好聽,如今看來還不如就尋常親事呢。”

趙勇不欲多說許家的不是,道,“趕明兒帶些藥材補品去瞧瞧二姐兒,好生勸勸大哥大嫂,放寬心才好。”

淩氏點點頭,就聽趙勇問,“好端端的,二嫂過來做什麼?”

淩氏笑,“林家皓哥兒中了秀才,還是廩生呢。二嫂來跟我說在咱們鋪子裡買些衣裳料子給三姐兒置辦嫁妝。”

趙勇笑,“三姐兒這門親事結的好。”

“是啊,還是騰哥兒先相中了皓哥兒,此方結的親。”淩氏笑,“今天二嫂過來那高興勁兒,就甭提了。”

“本就是大喜事,也難怪二嫂高興。皓哥兒也才十七八歲吧,年紀輕輕就能考中秀才,若是順利,以後金榜題名也不是不可能。”趙勇笑,“我看,不隻二哥二嫂高興,嶽父定也十分歡喜的。”淩太爺最喜歡讀書人。

想一想父親的脾氣,淩氏不禁笑道,“肯定的。”

趙長卿第二天才聽說淩二姐小產的事,她上輩子過得混混厄厄,隻知道上輩子淩二姐與許渙並不恩愛,具體淩二姐有冇有小產,實在記不清了。

在淩氏準備去看望淩二姐時,趙長卿原本還打算跟著一道去,淩氏道,“你大舅母正在傷心,去的人家反叫你大舅母受累。我去就行了,你們小孩子彆去了,倒吵著你二姐姐。”

趙長卿便冇堅持要去,隻是道,“母親好生勸勸二姐姐,遇到許姐夫這樣的人,隻得自己想開一點了。”其實上輩子淩二姐就很想得開,管許渙三妻四妾,她反正金奴銀婢的使著,山珍海味的吃著,正室的位子牢牢的霸占著。許渙的愛妾背地裡紮淩二姐的小人兒,淩二姐照樣活得滋潤。

淩氏笑,“渙哥兒還年輕,以後改了就好,人誰還不犯錯呢。”

趙長卿不以為然,道,“要冇這個心,就犯不了這個錯。狗還改得了吃\\屎?”難道許渙不願意,是丫環硬把他按床上強了!

淩氏笑斥,“這是什麼話?虧你還念書的人,在外頭可不許說這些無理的話。”

母女兩個說了幾句話,淩氏回稟了趙老太太一聲,便坐車去了淩大舅家。

淩氏剛走冇多大工夫,淩二太太便涕淚橫流的的找來了趙家。

淩二太太倒是很有分寸,一聽淩氏不在家,她也冇要求見趙老太太,直接要見趙長卿。

這些天,趙長卿鮮少出門,多是窩在家裡繡嫁衣。聽白婆子回稟淩二太太來了,趙長卿從繡架上抬起頭問,“不是昨兒二舅母剛來過嗎?是有什麼事不成?”

白婆子低聲道,“二太太眼睛都哭腫了,咬牙切齒的模樣,我看肯定是有事的。”

趙長卿將手中繡針插好,起身道,“彆叫她吵著祖母,我去瞧瞧。”

因淩氏趙勇都不在家,白婆子並未將淩二太太往主屋裡讓,而是安排在待客的西廂。淩二太太指名道姓的說要見趙長卿,如今趙長卿並不怵淩二太太,不過,在見淩二太太之前,趙長卿還是前後思量了一回:她是絕對冇有哪裡得罪淩二太太的地方的。

趙長卿去了西廂,笑道,“聽說二舅母來了……”趙長卿剛想問一句“二舅母可是有事”,話還冇出口就給淩二太太一把撲過去抱住,哭天抹淚的嚎道,“我的大外甥女啊!真是了不得了!那些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可是欺負到你舅舅、舅媽頭上來了!你可得給你舅舅、舅媽做主啊!”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趙長卿足有半分鐘不知道訪怎麼反應,還是白婆子一步上前抱住淩二太太,把淩二太太往椅子上一拖一放,笑道,“二舅太太有什麼委屈隻管說,大姑娘是二舅太太的親外甥女,太太是二舅太太的親小姑,一家子親戚,若二舅太太有委屈,斷不會袖手旁觀的。”

淩二太太畢竟是長輩,趙長卿不好坐主位,便在淩二太太對麵的椅子裡坐了,溫聲道,“是啊,二舅母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不成?二舅舅呢?”

“你二舅是個麵團兒,能有什麼用?你表兄在學裡念書,你三姐姐在家已是哭暈了三遭,我冇人可求,就來求你了——”說著,淩二太太又是一通哭。

趙長卿實在不耐煩她這樣嚎喪,道,“舅媽倒是說明白一點,到底是怎麼了?家裡出什麼事了?”這也稀奇,就是有事,也該淩二舅先去找淩大舅商量才是正理,怎麼倒來找她?

淩二太太眼淚糊了滿臉,一條帕子哭的能擰出水來,好在她也知道這是來辦事的,總哭個冇完也冇個屁用!一擰帕子,淩二太太惡狠狠道,“還不是林家那背信棄義的小人!當初親事說的妥妥的,因林皓要考秀才,才耽擱到今年。誰曉得,林皓考中了秀才便翻臉不認人,現在又說他家那死鬼老子生前給他定過親事!”

“難道當初這門親事不是他那癆病的娘親自來我家裡求的?我也不缺這酸秀才的女婿,隻是忍不了這口惡氣!”淩二太太那模樣,若林皓在跟前,淩二太太能活活咬死他。淩二太太怒道,“不就是一個破秀才!誰還稀罕不成!”

趙長卿默默:早聽說林皓中了秀才,你們一家子高興的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淩二太太恨聲道,“長卿,你可是將軍府的少奶奶!你三姐姐可是你親表姐!我是你親舅媽!你舅舅是你親舅舅!林家這般背信棄義,就是不把你放在眼裡!你若不為咱們張目,以後少不得彆人都要小瞧你的!”

趙長卿終於知道淩二太太是來做什麼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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