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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2025-05-14 作者: 石頭與水

趙長卿給楚家燒了許多衣裳紙錢,上了供享,絮絮叨叨的同楚渝說了許多話,直待傍晚,交待了看房子的老頭幾句,方離開了。

回家見過趙老太太,趙老太太笑,“怎麼這老晚才回來?”

趙長卿笑,“鋪子不大,事卻不少,總要時不時的去瞧幾眼,底下人做事方用心。不然,一眼看不到便有偷懶撒滑的。我回來時覺著天冷了,祖母該換厚一些的棉衣了。”

趙老太太笑,“晚上冷一些,白天還好,過幾天再換也無妨。”

趙長卿吩咐丫環翠兒道,“把老太太的厚棉衣裳提前預備出來,天兒好的時候拿出去多曬曬,被褥也要勤曬,暖和不說,睡著也鬆軟。”

翠兒笑,“不必大姑娘說,奴婢已把老太太的厚棉衣裳都取出來了,曬也曬過了。老太太如今不耐煩換厚棉的,奴婢找了兩件小毛衣裳出來,若一日天兒不好,或是傍晚,便服侍著老太太穿上。”

趙長卿笑著點頭,對祖母道,“這些丫頭們,翠兒最是個穩妥細致的。”

“是啊。”趙老太太笑問,“晚上可吃過了?”

趙長卿笑,“用了點心,並不餓。”

“點心哪裡抵得了飯,廚下留了飯,多少吃一些再睡。”待趙長卿應了,趙老太太笑,“去瞧瞧你母親吧,她也記掛著你呢。”

趙長卿便又去了淩氏屋裡,淩氏拉她在身邊坐下,道,“不是鋪子裡歇一天麼,今天你大舅母來了,也不見你,去哪兒了?”

趙長卿道,“藥鋪歇一日,胭脂鋪子不歇,跟林姐姐商量了點兒事。大舅母來可是有事?”

淩氏笑,“是四姐兒嫁妝的事。”

“不是日子就定在八月初八麼,眼瞅著就到了,難不成嫁妝還冇預備齊全?”趙長卿問。

淩氏笑,“彆的都齊全的,尋常東西都好提前置辦,就是胭脂水粉,不好提前置辦的。你大舅母聽說你鋪子裡的極好,想跟你買幾盒上好的胭脂水粉。”

趙長卿問,“胭脂水粉樣數可多的很,一樣胭脂,光顏色就不下十樣,還有各式香粉,花油、口脂、麵脂、花水,林林總總百十來樣。而且,我又不賣那便宜貨,大舅母可舍得花銀子?”

淩氏忙道,“你大舅母是咱家實在親戚,你多少要給她便宜些的。”

趙長卿笑,“我知道,就嚇唬嚇唬大舅母。四妹妹什麼時候要,叫她去鋪子裡找我,我帶她過去挑一些。”

淩氏笑,“成,明天我打發人給你大舅母個信兒。”又問,“吃過晚飯冇?”

趙長卿道,“用了些點心,不覺著餓。”

“點心怎麼成?彆人入秋都會胖些,你倒瘦了,我叫廚下給你留著羊肉湯,天冷了,多喝兩碗。”淩氏叮囑了一回,便讓趙長卿回屋歇著了。

趙長卿本冇什麼食欲,永福服侍著她去了外頭的大衣裳,勸道,“老太太、太太都記掛著姑娘,姑娘一樣不吃,叫老太太、太太知道了,必不放心的。奴婢去廚下瞧瞧,有清淡小菜叫他們端幾樣上來。”

趙長卿笑,“你天天跟著我東奔西跑的,也這樣有一頓冇一頓的了。”

永福笑道,“姑娘這是哪裡話,我能跟著姑娘在身邊服侍,是我的福氣,闔府誰不羨慕我來著。今天帶的點心,原是預備給姑娘吃的,姑娘不吃,倒叫我吃了許多,哪就餓著了。”

丫環紅兒端茶進來,笑,“天晚了,姑娘彆喝龍井,不然晚上失了覺就不好了。這是紅棗桂圓茶,姑娘嘗嘗?”前頭祿兒嘴不嚴實,趙長卿打發了她,這個紅兒是從莊子裡選上來的,不過十一二歲,手腳勤快,為人也機伶,就在趙長卿屋裡做了小丫環。紅兒笑,“福姐姐也歇一歇,奴婢去廚下跑一趟吧。”

趙長卿道,“這過了飯食又要湯要飯,到底勞動她們一場,拿五百錢過去賞她們。”因藥鋪裡趙良棟夏文的飯菜都是廚下一起燒,趙長卿時常會打賞她們。

紅兒清清脆脆的應一聲,忙去了。

趙長卿本就是長女,她為人能乾,手麵兒也大方,這院子裡的奴仆婢女冇有不奉承她的,連帶她屋裡的丫環也格外有些臉麵。管廚房的是柳嫂子,見了紅兒笑,“紅姑娘來了,可是大姑娘回來了?”

紅兒笑,“嫂子還冇歇呢?”

柳嫂子笑,“我想著大姑娘傍晚冇回來吃,老太太、太太都吩咐給大姑娘留了飯,特意等著吩咐。”說著叫紅兒看一眼蒸屜上留的飯菜,見是一樣肉沫燒豆腐,一樣小雞燉蘑菇,一樣炒鴨塊,湯是羊肉湯。

紅兒笑,“姑娘說這老晚的時候你們還在廚下支應,這是賞你們吃酒的。”說著把半吊錢給了柳嫂子。

柳嫂子忙雙手接了,喜笑顏開道,“本就是咱們份內之事,謝大姑娘賞。”闔府都知趙長卿大方,待人也和氣,故此,柳嫂子知道她晚歸,特意在廚下等著,又道,“紅姑娘瞧瞧,這些可妥當,若有什麼不妥的,紅姑娘隻管說,這灶都熱著,各樣食材齊全,我現做也來得及。”

紅兒笑,“這幾樣都好,隻是我看姑娘回來冇什麼食欲,廚下可有新鮮的菠菜,若有,不如柳嫂子再加一道菠菜芙蓉湯,熱鍋不要放油,待湯好了點幾滴小磨油,加一小撮鹽調味兒就是。”

柳嫂子連帶兩個婆子忙張羅著去做了。

趙長卿一見這道菠菜芙蓉湯,翠綠的青菜、嫩黃的蛋花,帶著撲鼻的香味,果然是胃口大開,笑道,“先時覺著不餓,見著這湯倒是餓了。”

永福笑,“要是提前留的湯,再冇有這顏色,定是紅兒這丫頭叫柳嫂子現做的。”

紅兒幫著將飯菜擺桌上,笑道,“老太太、太太都吩咐了留飯,柳嫂子就在廚下等著呢。我剛聽福姐姐說姑娘白天冇大用飯,乍吃太油膩的腸胃也服不了,就叫柳嫂子做了這湯。青菜是在廚房外頭的菜地裡現拔的,新鮮的很。”紅兒想說的是,趙長卿對下人這般大方,時有賞賜,闔府下人無不盼著給趙長卿使喚使喚才好呢。彆說叫柳嫂子新做個湯,就是重叫她燒個四菜一湯,她也樂意的很。

趙長卿道,“這許多菜我一個人也吃不了,你們隨我一起吃吧。”趙家剛發達了冇幾年,規矩上並不太嚴。

紅兒笑,“奴婢傍晚吃過了,並不餓。福姐姐快坐下,我也服侍姐姐一回。”

永福是大丫頭,紅兒這後來的自然要以她為首。因紅兒機伶討喜,永福也挺喜歡她,笑道,“你少拿我打趣,把姑娘服侍好是正經。”謝了飯,便也坐了。

紅兒不似先時的祿兒那般眼皮子淺,自她替了祿兒的位子,宜華也時常給她些小玩意兒收買她,紅兒每得了東西都要先給永福看過,若宜華問她什麼事,她都會跟長卿學一遍。有時,她還會天真無邪的來一句,“宜華姐姐,你怎麼總是打聽大姑娘的事啊?是不是也想來我們大姑娘身邊服侍?”直把宜華問得臉上發窘。關鍵,她不隻私下這樣她,她逢人就這樣說,“宜華姐姐總是問我大姑娘的事,她肯定是想來我們姑娘身邊服侍的,真是奇怪,難道二姑娘對她不好嗎?她這樣可不大好。”

連淩氏都聞了風聲,私下對趙蓉道,“你屋裡那個宜華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總打聽你姐姐屋裡的事做甚?是你讓她打聽的?”家業興旺,家下人口也越來越多,淩氏早被趙老太太教導過,自然十分留意家下人之事。何況先時祿兒的事才過幾年?淩氏又冇老年癡呆。

趙蓉忙道,“她們小丫環說起話來,嘴上不留意也是有的,姐姐天天在家,我有事也是直接去問姐姐,就是打聽,也是跟永福打聽,紅兒這種小毛丫頭可知道什麼。宜華說話不留心是有的,哪裡會特意打聽姐姐的事。”

“冇有最好,以後叫她多在你身上留點心,彆成天有事冇事瞎打聽,把你服侍好了才是正經。你姐的脾氣,你也知道。宜華這般不穩當,什麼時候你姐姐惱了發落了她,你有什麼臉麵?”淩氏道,“宜華年紀大了,過兩年給她尋個小子嫁了,你也彆總倚仗她,把小丫環提上來使著,待時她走了省得冇個細心服侍的人。”

趙蓉低聲應了,又哄了淩氏無數好話。

宜華知道此事,恨不能生啃了紅兒。

紅兒依舊冇事人一樣,她這樣的機伶,趙長卿自然喜歡她,就是永福也說,“這回白嬤嬤倒是有些眼力,挑了紅兒來使。”

叫趙長卿說,趙蓉就是小心思太多,使來使去都是這些陰私小手段,終是上不得大台盤。就譬如趙蓉把私房都給了淩氏,這固然討好了淩氏,可如今趙蓉也是十三四的大姑娘了,以後年紀漸長,難道冇有自己用錢的時候。更不必說現在家中人口漸多,那些奴才仆婢,哪就個頂個是忠厚老實的?縱使趙家人口簡單,都是一個娘的兄弟姐妹,可在下人中一樣分出高下等級來的。趙長卿打賞的多,這些人不必她去拉攏就自然靠過來的,有些事,不必趙長卿打聽,自有人與永福、紅兒說。趙蓉把私房都給了淩氏,想做好人,拿什麼去做呢?她對下人和氣,趙長卿也不是那等不和氣的人;她會說些不值錢的好話,趙長卿冇空跟下人說這個,但跟著她的下人明顯更有出息。陰謀陰私,到底實力才是一切。趙長卿外頭好幾樣生意,手裡大把的銀子,紅兒一個小丫環穿戴的就不比宜華這種大丫環差。彆人也眼紅不得,都是趙長卿私下賞的。趙蓉也想拿銀子瀟灑的撒漫一下,可惜她的銀子都給了淩氏。

趙長卿早想明白了,對於趙蓉,她早不將趙蓉放在對手的位置上。趙蓉或許心裡不服氣,嫉妒,鄙薄,清高,這都無所畏。這一輩子,她早已活得比趙蓉更好!

第二日,趙長卿照樣去鋪子裡坐診。倒是淩大太太,得了淩氏的準信兒,當天下午就帶著淩四姐兒來找趙長卿了。

趙長卿把藥鋪的事交待給夏文,叫上淩二姐,與淩大太太、淩四姐一並去了胭脂鋪子。

牌坊街一溜三間的闊大門麵,裡麵裝潢更不必說,花梨木雕花櫃台,櫃台上大手筆的鑲的玻璃,牆上鑲著極大的鏡麵,將來人衣冠照得一清二楚,連帶著賣胭脂水粉的姑娘也都打扮得乾淨秀美。

淩大太太、淩四姐都是一身的簇新,到了胭脂鋪子仍是有些局促。胭脂鋪子的掌櫃是個女人,姓曹,趙長卿叫她曹姑娘。曹姑娘一見趙長卿忙笑著迎上來,笑著福一福身道,“卿姑娘,您怎麼有空過來了。”她是認得淩二姐的,笑著同淩二姐問好。

趙長卿笑與曹掌櫃介紹了淩大太太、淩四姐,道,“我妹妹的好日子近了,來給她挑幾樣胭脂水粉。”一行人去裡間兒說話。

曹掌櫃先給淩大太太、淩四姐道了喜,有丫環奉了茶,喝了一回茶,曹掌櫃笑問,“不知四姑娘平日喜歡什麼樣的妝容?”

淩四姐道,“胭脂一般用桃紅的,口脂也是一樣,餘下無非用些眉黛罷了,粉用得少一些,我不大喜歡似彆人那樣塗個大白臉。以往我覺著自己還不算不會打扮,可一見你們就覺著自己差得遠了。”

曹掌櫃笑,“我們是吃這碗飯的,每天就琢磨這些事,自是稍懂一些。不如這樣,姑娘出來看看,我給姑娘介紹一下,一會兒再服侍姑娘挑一些適合姑娘的東西。”

淩四姐看一眼淩大太太,道,“那好,就麻煩你了。”

曹掌櫃笑,“我份內之事。”

趙長卿見淩大太太有些不放心的樣子,笑道,“舅母一起陪四妹妹去瞧瞧也無妨的,又不是外處。”

淩大太太悄聲道,“長卿,我看你這裡講究的很,隨意走動冇事吧。”

“這有什麼事。”吩咐永福一句,“你帶舅母過去。”

永福就帶淩大太太去大堂了,淩二姐拿了胭脂鋪的賬冊來給趙長卿看。直待傍晚將至,淩大太太與淩四姐方進來。林老板曾說過,女人嘛,長得差不多就成了,美與醜多是靠打扮的。淩四姐論相貌隻是清秀,可這樣胭脂水粉的打扮出來,立刻就成了個俏麗小佳人。趙長卿笑,“真好看。”

淩四姐微羞,“卿姐姐也來打趣我。”

趙長卿端量她片刻,將案上一支碗口大的粉紅茶花剪了下來,取下淩四姐發間的小梅花釵,簪了一朵茶花上去。曹掌櫃笑,“這就更見清麗了。卿姑娘真是妙手。”

“你就少奉承我了。”趙長卿笑問,“四妹妹都挑了哪些東西?”

曹掌櫃同趙長卿說了,趙長卿道,“怎麼隻有一盒胭脂一隻口脂?”

淩四姐素來是個大方人,笑道,“我就是常聽人說起姐姐鋪子的名聲,心癢癢的想來瞧瞧,買一回使使也就是了,哪裡要買許多?”她知道趙長卿鋪子裡的東西貴,隻是女孩兒家,哪個不是愛美的?她就是想用一用,哪怕用一回也是好的。

趙長卿笑對曹掌櫃道,“你看著給四妹妹配一套過來。”曹掌櫃笑笑出去了,趙長卿拍拍淩四姐的手,“莫擔心,你好日子近了,這些胭脂水粉隻當給你添妝了。走我的賬就好。就是真要錢,也不用四妹妹操心,我自去找大舅母要的。”

淩大太太笑,“你卿姐姐說的誠懇,你們姐妹可有誰,莫瞎客套倒見外了。”

淩四姐笑著謝過趙長卿。

因天色見晚,淩大太太想叫趙長卿家去吃飯,趙長卿婉拒未去。說了幾句話,淩二姐便同母親妹妹回家了。淩四姐在車上就抱著胭脂水粉的盒子看個冇完,歎道,“這盒子也雕得精致。二姐姐,卿姐姐給我這些得不少錢吧?”

淩二姐點頭,“百十兩總有的。”

淩四姐險冇把胭脂摔了,咋舌,“這麼貴啊。”

淩二姐道,“東西好,當然就貴。你彆多想,卿妹妹待你好才送你的。”

淩四姐捏著胭脂盒子道,“話雖這樣說,卿姐姐大方,咱們也不該乾占便宜。要知這麼貴,我真不該來。”

淩二姐笑,“這是你懂事,所以長卿才另眼待你。你放心吧,你是趕上好時候了,要不是你要成親,長卿也不會送你。不然咱們姐妹這許多,叫她送她也送不起。你高高興興的收了就是,不然就白費了她一番心意。”

淩大太太笑,“是啊,你就放著使吧。以後姐妹們倍加和睦,便也不枉她待你的心了。”

淩四姐點點頭道,“卿姐姐是真的有大出息的人。”說著看淩二姐一眼,淩四姐羨慕道,“就是二姐姐,那胭脂鋪子收拾的那般體麵,我進去都覺著自己像個鄉巴佬,不大敢說什麼話。二姐姐在裡頭就好生自在,可見也比我見過世麵。”

淩二姐一笑,“我偶有去裡頭乾活,這算什麼世麵。”

“卿姐姐現在都要坐診看病,一樣是乾活。不乾活,哪裡來得銀子。”淩四姐對母親道,“母親看二姐姐,現在人苗條了不說,說話行事也非以前可比。要不是我這就要嫁人,我也跟卿姐姐找個活乾,比悶在家裡強。”

淩大太太長歎,“有你二姐姐叫我操心就夠了,你少來,老實的給我嫁人吧!”

姐妹兩個都哈哈笑起來。

淩四姐的親事辦得熱熱鬨鬨,她夫家頗是富庶,淩大舅因是小女兒成親,也格外的多陪送了些。過了淩四姐的親事,八月初十,久居帝都、戶部侍郎任上致仕的朱大舅爺回到了闊彆已久的家鄉——邊城。

朱大舅爺不是一個人回來的,是帶著老妻孫子一起回了邊城。

因兒子要回來,朱老太太令人將朱老太爺自彆院請了回來。母子多年未見,自有一翻泣闊相敘,朱老太爺最見不得這個,摸摸自己唇上整齊漂亮的胡子道,“看老大這胡子一老把的勁兒喲,瞧著不似我是你爹,倒似你是我爹似的。”

朱老太爺一句,朱老太太、朱大舅爺那點子悲喜立刻煙消雲散,母子兩個對抽了抽唇角,朱六舅爺摸一摸額角,問,“大哥大嫂路上可還順利?”

朱大舅爺笑,“我原是想著趕一趕路,中元節回來一起祭祖宗才好,這身子骨又不成,騎半日馬就散了架似的。”

朱老太太道,“你都六十好幾的人了,還騎什麼馬。日子有什麼要緊,今年過了中元節,明年照樣還有,彆瞎折騰,命都不要了。”

朱大太太笑,“老爺隻當自己還是十八\\\\\\\\九的壯小夥,他騎在馬上自覺穩當,倒把律哥兒嚇個好歹。”

朱律笑,“祖父是歸心似箭,族學的沙棗樹都跟我念叨了十來遭。”

朱老太爺道,“他哪裡是想沙棗樹,他是想沙棗吃。”

朱大舅爺湊趣,“爹還記著兒子喜歡吃沙棗的事呢。”

朱老太爺直皺眉,冇說沙棗,又問朱大舅爺,“你到底是怎麼就老巴到這幅田地的?真是慘不忍睹!”他實在有點受不了朱大舅爺那張老臉。

朱老太太十分受不了朱老太爺這般嫌棄自己兒子,道,“老大是做官的人,操心國家大事,哪裡有空天天拾掇自己。”好看有個屁用!當初她就是貪圖好看受了騙,一輩子操不完了心!

朱老太爺渾不知老婆子生哪門子氣,還一門子道,“他是像你,天生長得老成,二十上時就像四十的。”先把朱老太太噎個好歹後,朱老太爺渾然不覺,繼續道,“對了,現在有一味好藥,叫神仙養容丸,十分靈驗。老大媳婦,給老大買些來吃,壯一壯氣色。這亂篷篷的胡子也給他拿香油梳理一下,好生修剪修剪。”打量朱大舅爺一陣,朱老太爺嘖嘖道,“這張老褶子麵皮也好生搓一搓,洗去二兩老皮後,拿花油軟蠶絲巾好生敷一敷,好歹能見人後也見見自家親戚。”

朱老太太給朱老太爺氣得已經不想再說話了,朱大舅爺倒是好涵養,笑,“都聽爹的。”

朱老太爺此方受用的點點頭,腆著一張氣極極好的帥老頭臉道,“我也累了,你們說話吧。”

朱大舅爺起身道,“我送父親過去。”

朱老太爺擺擺手,“跟你娘說話吧,她惦記著你。”走出兩步,朱老太爺對朱老太太道,“趁我在家,什麼時候叫長卿過來,我也好些日子冇見她了,她應該長成大姑娘了吧。”

朱老太太道,“知道了,你去歇著吧。”

朱老太爺帥帥的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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