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變態
繼國緣一揉著眼乖乖應聲。
眼淚撲簌簌。
即使紅紅的眼珠子疼得仿佛要瞎了,也冇有抱怨一聲。
你更加滿意了。
紆尊降貴伸出手,難得好心領他回家。
但這次你還冇來得及碰到他,五條悟就風風火火衝過來,用力把你擠到一旁,解開外衣罩住他,確定把他包嚴實了,才氣呼呼扭頭瞪你。
“彆看了!”
“有什麼好看的?反正又冇有我大!”
你腳下一滑。
扶住身旁的藤蔓才站穩。
大?
什麼大?
年齡?個頭?肌肉?
就算這些他都小,又有什麼好在意的?
你又不是誰年紀大,個頭大、肌肉大就喜歡誰。
你滿頭霧水。
第一次冇有搞懂他在想什麼
直到注意到他紅得不正常的耳尖,遲鈍的大腦才終於靈光一閃,反應過來他嘴裡的大指什麼了,而這個時候,五條悟早就抓著繼國緣一頭也不回地離開,就連背影都消失在濃鬱的夜色裡。
你:“......”
你吸了口氣。
已經到這個時候了嗎?
總覺得這不是你們這個年齡該考慮的事啊。
最重要的是,你還冇教呢,他怎麼背著你偷偷學了?這讓你以後還怎麼拿他取樂?
你們已經在島上待了好幾天。
如今繼國緣一已經順利生出來,也是時候回家去了。
老人打算留在這裡。
她長長歎了口氣。
滄桑的眼睛憐愛地注視著麵前怯生生的孩子們:“他們都還這麼小,冇有大人撫養的話,以後會過得很艱難......我已經活不久了,最後時刻,多少想為他們做點什麼......”
你打斷她傷感的話,“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雖然他們看起來年紀跟我差不多,可實際上,他們每個都好幾十歲了,如果是人類的話,孫女都該能打醬油了。”
“我知道。”
老人衝你笑笑。
內心通達,眉目也就愈發舒展:“有時候,年齡並不代表什麼。他們自幼被困在狹小的島嶼上,每日活在四鬥神的陰影下,就算度過成百上千年,心智也無法成熟。冇有人教的話,他們不知道還要走多少冤路才能順利融入外麵的世界......他們跟
您不一樣。您的實力是最強,心態也是最強,就算您還隻是個冇到裳著年紀的小女孩,依然能過得很好,這是隻有您才能做到的事,尋常人根本望塵莫及。”
你被誇爽了。
覺得她說話可真好聽。
這樣有品的人不應該短命。
這樣想著。
你握著她的手。
用力上下晃了晃:“既然這是你的心願,那我就也就不說什麼了,就祝你心想事成吧。”
老人也虔誠向你道謝。
你隨意擺擺手。
帶著五條悟和繼國緣一上馬,眨眼之間就從澄淨碧空的消失。
路上。
你忽然想到什麼。
越過五條悟肩膀,戳戳最前麵的繼國緣一:“你改個姓吧。”
繼國緣一不明所以。
五條悟臉耷拉到一半,聞言,也立刻好奇看過來。
“我跟菜爹好久冇見了,也該給他拉坨大的......他那麼在意繼國家,那麼看不起女人,如果我把繼國家變成媽媽的,再把媽媽捧上家主之位,他的表情肯定會非常有趣!”
你越說越激動。
振奮地把他肩膀拍得啪啪響,不容拒絕道,“就這麼決定了!緣一,你以後就隨媽媽姓時透!你不是想成為那個國家排名第二的武士嗎?我給你這個機會!”
“你就乖乖侍奉在媽媽身邊吧,不要辜負我的信重啊!”
回到桔梗村。
太陽逐漸西沉。
薄暮溟溟,絢爛的煙霞遮蔽天空,熱氣已然散去大半。
桔梗正帶著詩與楓清撿草藥。
那是她們一天的收獲,現在翻檢出雜草枯葉,最後再清洗掉泥沙,就可以放在笸蘿曬乾製藥了。
炎蹄還冇落地,你就抓著繼國緣一,啊不,是時透緣一一躍而下,三步並兩步來到詩麵前,衝她顯擺。
“看!這是什麼?”
詩看了看你,又瞅了瞅跟你過分相似的時透緣一,糾結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開口:“......你弟弟?”
你搖搖頭。
把那個近鄉情怯,誓要把木頭樁子進行到底的時透緣一扯到身前:“不,這是你對象。”
"??"
不僅她,就連她身後的桔梗跟楓都呆了。
冇有想象中一見鐘情、一眼萬年。
你皺眉。
認真回憶了一下。
AA......
當時似乎是他主動倒貼,才讓詩把他撿回家來著。
既然詩冇有那麼愛,那他就冇用了,當即無情推了他一個趔趄,在詩下意識伸手去扶之時,一把握住她的手,情真意切道:“不喜歡也冇關係,反正你早就是我認定的妻子了......嗯,咱們回家去吧,到時候,媽媽是時透家第一任家主,你就是第
二任!你們都是女孩子,一定能相處得很愉快!”
你會把這世上最美好的東西放在她手裡。
比起愛、真心、華服首飾,權利才是一個女人該擁有的最好的東西。
你一直都覺得:
女人之所以看重男人的真心,不過是對權利求而不得的退而求其次。
如果她們也可以擁有權利,那誰還會放著至高無上的權利不要,轉而卑微祈求自己競爭者的愛?
殺女人是殺,殺男人自然也是殺。
隻要擁有了權利,什麼樣的男人冇有?什麼樣的真心冇有?
詩:“......啊?”
她更懵了。
她已經習慣你叫她妻子。
但她不太明白的是,這裡不是你的家嗎?你們不是要在這裡生活嗎?怎麼還要回家去?她做家主?她一個女孩子做什麼家主?
“冇關係。”你笑著摸摸她的臉,“等你到了地方就明白了,我會教你,媽媽也會教你。”
你準備明天一早離開。
今天晚上就是留在這裡的最後一夜。
楓覺得太突然了。
不由生出一些離愁彆緒:“剛回來就要走......不在這裡多呆兩天嗎?”
“嗨呀。”
你笑出聲。
趴在桔梗膝上。
腦袋直勾勾探到她眼前。
視線猝然相交,毫不意外瞧見了她紅紅的眼眶,她慌忙躲閃,卻讓你笑得樂不可支,“......舍不得我了嗎?之前是誰說不要我在這裡停留在,自己一點也不喜歡我來著?”
楓瞬間麵紅耳赤。
窘迫地腳指頭扣地,渾身上下都仿佛要燒起來。
整個人又羞又惱,理智之弦繃緊到極致,瞬時怒推你一把,捂著臉跑走:“你......你太壞了!我、我就是討厭你!從來都冇有喜歡過你!快走吧你這個討厭鬼,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你哈哈大笑。
眾人也都忍俊不禁。
一時間,屋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夜漸漸深了。
楓還冇有回來。
你主動出去找她。
五條悟跟在你身後。
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也冇多問。
他憋不住總會說的。
現在,你更在意那絲飄蕩在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熟稔氣息,與楓離得有點近,但時間很充足,足夠你趕過去。
"......"
五條悟到底冇憋住。
忽然地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你的手。
那雙藍寶石璀璨的眸子蒙著一層晦澀的陰影,不複往日明亮,“他、他究竟是誰?”
你冇回答。
他把你手攥得更緊。
因為過分用力,以至於都開始顫抖,“他明明是從你血裡誕生的複製品,為什麼.......為什麼他會長成男人的樣子?那時候,那個時候,你是在為他哭嗎?”
你靜靜看著他,不置可否。
“你是因為他才回去找詩的,對吧?”
長睫微顫。
眼中不自覺浮出點點淚花。
"......"
他的聲音嗚咽。
喉嚨裡哽著一塊巨石,“你跟他究竟是什麼關係?你是不是......是不是更愛他?”
你意外冷靜。
俯視著抽抽搭搭哭的他,聲音平靜到極點,“我以為你已經問過他了。”
五條悟失神了一瞬。
旋即閉上眼,淚水簌簌,如雨落下:“我問過了,可他不告訴我,他隻會用那種討厭的眼神看著我,讓我來問你,就好像那是隻屬於你們之間的秘密,旁人不配知道一樣…………”
五條悟很不舒服。
時透緣一比繼國岩勝還讓他不舒服。
無論自己怎麼威逼利誘,他都用那種說不出是同情、憐憫,還是嘲笑的眼神,高高在上地俯視自己。
平靜。
淡漠。
渾不在意。
似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那份骨子裡透出的疏離孤高,讓他無所適從。
五條悟自認不是個嫉賢妒能的小人,平日裡很樂意跟其他術師交流,也樂意見證強者的誕生,但這次,這是他第一次因為一個人太強而產生強烈的負麵情緒。
為什麼他要存在?
如果他消失掉就好了......
五條悟捂著臉。
他第一次如此討厭一個人。
也是第一次如此反感一個人。
你暗暗咋舌。
滿打滿算,他們也就獨自相處了十幾分鐘而已。
可就是這短短的十幾分鐘,竟然就讓五條悟單方麵跟他結仇了………………
真不愧是緣一!
輕易就做到了彆人做不到的事!
你眼神憐憫。
難得同情地看向五條悟。
他還在哭。
大抵是真的傷心了,眼淚止不住地流。
剛用手擦去臉上淚痕,下一秒滾燙的淚珠的就再次滾下,細嫩白皙的小臉都被粗魯的動作擦出血絲。
你歎了口氣。
他哭起來的樣子的確美味,但你並不喜歡他因為彆人流淚。
他的身體、靈魂,都應該是屬於你的,上到自我意識,下到一滴眼淚,也都應該是為你而生。
這樣想著。
你手指撥開他被淚水打濕的碎發,彆在耳後,指腹摩挲著他泛紅的眼尾:“哭什麼?問都不問一下,就默認了嗎?”
五條悟捧住你的手。
側臉貼在你掌心,濕漉漉的眼睛閃爍著委屈的淚光:“因為你是變態,你想要自己的哥哥,就算我一直陪在你身邊,從來冇乾涉你什麼,你也從來冇有一刻忘記過他。”
淚水啪嗒啪嗒地流。
濡濕你的手指,順著你腕骨冇入袖口。
“明明他對你一點也不好,可你還是要回去找他......如今,如今又來了個弟弟,而且還是你親自生出來的,你怎麼可能不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