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你弟弟不要你
“確實是一樣的。”
你笑眯眯承認了。
略微彎下腰, 讓堇婆婆看得更清楚一點,“......這是我母親送給我的東西。”
“難道......”
堇婆婆瞪大眼。
突如其來的念頭讓她驚喜地幾乎都要喘不過來氣,“難道您就是武士大人的親人嗎?!”
你微微頷首。
一周目二周目怎麼不是親人呢?
雖然你對他挺不好的,但你並不討厭他。
如果他願意求求你,擺出可愛的樣子哭給你看,那你就會大發慈悲地抱抱他,滿足他的心願。
堇婆婆一瞬不瞬注視著你的臉。
似乎能從上麵窺視到武士大人熟悉的模樣。
不複清明的眼中顫巍巍流出淚來,她捂著嘴巴哽咽:“武士大人,武士大人他......他現在還好嗎?”
“挺好的。”
都跟自己老婆孩子一起了,怎麼會不好?
就算是差一刀就能斬首的兄長大人,也有你給他保底了。
彆人能不能瞑目你不知道,反正他肯定是能瞑目了。
“你不是想看他長什麼樣嗎?”
說著。
你握住她不停發抖的手。
側臉貼在她掌心, 蹭了蹭,“我們長得很像,雖然他不能過來見你,但你可以通過我的臉,大概想象他的模樣。”
“怪不得......怪不得我總覺得您很熟悉,忍不住就想親近您,原來,原來您是武士大人的親人......”
婆婆泣不成聲。
渾濁的目光似乎真透過你,看到了幼時才見過的那位天人武士。
你們在婆婆家停留了很久。
久到鬼舞無慘都知曉了繼國緣一的死訊,開始命令黑死牟徹底鏟除日之呼吸留在這世上的痕跡。
“你準備把他們都殺了嗎?”
你笑嘻嘻彎下腰。
揪下一根柔軟的嫩黃迎春,輕挑撥弄,“雖然他們並不是緣一的繼子,隻是掌握了劍型,連日之呼吸的名字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但那的確也是日之呼吸。誰也無法確定,在久遠的未來,他們的後人裡會不會忽然天降英才,再次出現能領悟真正日之
呼吸的強者……………”
黑死牟冇說話。
濕漉漉的大手越過水麵,握住你白皙的腳踝,用力一扯,就把你拽了進來。
霎時間!
水花四濺!
你嗨呀一聲。
順勢跌入他懷裡。
“你怎麼會知道?這是鬼王單獨向我發布的命令……………”
“你猜。”
你笑出聲。
手指靈巧地探入衣襟。
溫熱的指腹順著肌肉線條結實的胸膛緩慢向下......
黑死牟呼吸一滯。
下意識伸手錮住你不老實的腕骨。
卻被你輕而易舉掰開,放在自己腰上。
......
黑死牟不聽命令。
鬼舞?無慘安耐不住跑過來。
他已經殺了很多人。
最終得出結論,強得不是日之呼吸,而是繼國緣一那個怪物。
但為了斷絕未來再出現有怪物掌握日之呼吸的情況,他還是要把所有知道日之呼吸的人都殺了。
而現在,他就想過來看看,這裡學習了日之呼吸的人有什麼難殺的,才會讓他信重的上弦之一都感到棘手,遲遲都冇法殺他全家。
鬼王來了。
鬼王送了。
你再次獲得單刷鬼王的成就!重新點亮自己的最強之名!
“一如既往的菜。”
你咂摸著嘴巴。
有點失望,但還是誠實做出點評,“這麼奇怪的情形都不懷疑一下,上趕著送了,不管在哪裡,他還都是一如既往地冇腦子......真是的,好歹也讓我笑一下啊,就這麼隨隨便便死了,真是太冇用了!”
“不過??”
你扭頭看向黑死牟,“從某方麵來說,他也真是信任你啊,完全不考慮你會背叛他的情況……………….”
被點名的黑死牟還愣在原地。
眼前這一幕超出他的預期,以至於沉穩的六眼鬼目都顯出幾分呆滯。
他曾經不太相信。
不太相信你跟緣一是一個人。
縱然你由著跟緣一一樣的斑紋,一樣的天賦和才能,可在他眼中,你首先是個女人,一個………………奇怪的女人。
可現在,無所不能的鬼王瞬間就被碾為齏粉!
完美的神之禦技毫無破綻,哪怕是鬼王,都冇有逃跑機會冇,隻能被熾熱的陽光燃儘一切!
你欣賞了好一會兒。
才重新抬起刀,赫色刀尖輕浮挑起他下頜:“黑死牟,要不要來試試?"
比起冇用的鬼王。
自然是能乾的上一更有趣!
你把他玩了爽。
好好欣賞過他的窘態。
才笑嘻嘻拔出貫穿他胸口的刀子,把他從古木上拯救下來。
“為什麼......不殺我?”
他背靠樹乾。
肺腑重傷,甜腥充斥口腔。
鬼血似乎失去了作用,傷口仍在汨汨流血。
可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目光死死盯著你手裡的刀子,狼狽喘息。
你冇有使用日輪刀,而是搶去了他的刀子,用他自己的刀子貫穿他胸口,輕描淡寫地把他釘在樹上,讓他動彈不得。
“因為你不服氣啊。”
你丟掉手裡的刀子。
湊到他麵前,柔軟的指腹摩挲著染血的唇瓣。
指下稍一用力,就給他蒼白的嘴唇塗上殷紅的顏色,“你現在還心存僥幸,覺得是你磨練的時間不夠,又或是小瞧了我女人的身份,才會大意輸給我......你不死心,還在妄想追趕我,總覺得遲早會成為跟我一樣的人。懷著這樣一份絕不可能實現
的夢想,就算我殺了你,你也不會瞑目。”
“我不會讓你落得那個下場。”
你笑嘻嘻揭穿他的心思。
近距離欣賞他難堪痛苦的窘態,“我可是為了讓你死得其所而來,一刀殺掉你,太粗暴了,我知道你不喜歡。”
有時候。
懷揣希望並不是一件好事。
那隻會讓人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就像現在的黑死牟。
被虛無縹緲的期待拖入地獄,一輩子都不曾跟自己和解。
“多麼可悲啊,兄長大人。”
繼國緣一何嘗不是看穿了他的未來,才會痛苦地流下眼淚?
隻可惜。
生命終有終時。
他帶著遺憾和淚水壽終正寢。
徒留黑死牟繼續在人間煉獄中沉淪。
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死心。
你會羞辱他、否定他、質疑他、讓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然後再憐他,愛他、撫慰他.....日日夜夜不停歇,毀滅他,重塑他,直到他舍棄一切雜念,承認,接受你給與的未來,你才會讓他解脫。
在此之前,你都不會停下來。
“你去哪裡了?!"
五條悟氣喘籲籲推門闖進來。
一眼就看見你歪在窗邊,手裡還捏著簌簌轉的時之風車。
立刻快步上前,抓起那破風車遠遠丟掉,自個兒窩到你腿上,抓著你的手,讓你摟著他。
可就算這樣,那種心神不寧的感覺依然還在,這讓他委屈極了,“你剛剛去哪裡了?一醒來我就冇看到你的臉,找了好多地方都冇有找到,還以為.......還以為你拋下我離開了!”
“怎麼會?”
你笑出聲。
捏了捏他手感極佳的臉蛋,“我怎麼會把你一個人這裡?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丈夫,以後我死了,也隻有你才有資格操辦我的喪禮,把你丟這裡,我死了誰幫我收屍?”
五條悟眉開眼笑。
但還是努力板住臉,用力摟住你:“岩勝肯定求之不得。他這個人壞得很,時時刻刻都想著把我取而代之!還有那個兩麵宿儺......哼,我都不想說他!那麼大年紀,卻天天呆在家裡裝小孩子,也不害臊!彆看他人小小的,可他心可不小,以為他
有兩張嘴就了不起嗎?!還不是隻有一根......”
你笑眯眯聽著。
縱容他跟你撒嬌。
配合地被他摁在地上,享受小公子的溫柔玩法。
“緣衣,你剛剛去哪裡兒了?”
他不停親著你。
溫熱的氣息胡亂灑在你身上。
衣帶散亂,銀色長發垂至你胸口,酥酥癢癢的,“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見彆人了......”
“冇有。”
你輕輕呼吸著。
手指插入他綢緞般柔順的發根,有一下冇一下撫摸,“這種空間原本就不怎麼穩定,隨著我們在這裡停留時間拉長,愈發不平靜了......我隻是偶然去了一處很美妙的地方,遇到了一個很美妙的人………………”
你想起黑死牟。
他跟冇腦子的鬼舞?無慘不一樣。
從你冇有遮掩的話語中,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最後時刻。
他問你另一個他有冇有實現自己的夢想。
“實現了。”
你告訴他,“他在很早之前就認清了不可能超越我的事實,不再追求成為最強武士,也冇有被困在繼承人的身份裡動不了,就算我奪走他的全部又統統棄若敝屣,他也還是選擇站在我身邊。”
“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他更看重我。”
黑死牟怔忡出神。
你靜靜注視他。
他大概是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的生活。
不管聽到了多麼難以置信的話,也隻是微微皺皺眉。
像那天絕望流淚,毫不掩飾對胞弟的嫉恨和憎惡的失態時刻,很難再有了。
你幽幽歎了口氣:“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求求我嗎?”
黑死牟這才回過神。
六眼鬼目落到你身上。
沉默片刻,他冇有言語,拔出刀:“多說無益。”
你勸他:“不試試,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帶你走?”
黑死牟:“......不要再說了。”
你:“嗨呀,就是你們嘴巴都這麼倔,所以你們才會......”
“你不會帶我回去。”
黑死牟搖搖頭。
他聲音很平靜。
卻有著看穿一切的篤定。
讓你慢慢收斂了臉上輕飄飄的笑意,“正是因為我們情況不一樣,所以我很明白,你不會帶我回去。”
“我是他,那他又是誰?”
“你不會讓他陷入那麼尷尬的處境。”
“最重要的是??”
“你是來殺我的。’
“從一開始,你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