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夜半勾魂聲
但我還是一樣抱著不放任何一個有利的機會,說,那個人在哪兒?
老段怔了怔,他告訴我,那個人常以四海為家,行蹤不定,所以他也不知道人到底在哪個地方,而且即使我見到了,也不一定能夠拜此人為師。
說著說著,老段張開的嘴巴又閉合了起來。
我有些心灰意冷地望著這老頭,總覺得老段的異常表情,似乎透露著什麼難言之隱,因此,我並冇在拜師的問題上糾著不放。
對於目前來講,我最主要的是想辦法該怎麼樣才能擺脫那些女鬼來纏身。
老段說,如果我手掌的‘桃花咒’隻要一天不除,或許會有無以數計的女鬼纏著我不放。
就像剛才有數十隻女鬼一樣朝我撲來的那種情形,多少讓我心有餘悸。而更讓我擔憂的是,我的性命隨時都會有危險的可能。
再者,誰知道我的背後是不是有一雙眼睛,在偷偷地盯著我看呢?
是故,這些問題無疑是我要去解決的。
如此一來,我不得不向老段請教了,有這個老道士‘活寶’在,我怎能放著便宜不占的道理。
正所謂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我先是打量了眼房屋,旋即二話不說就倒在了老舊的沙發上,後背一靠,把腿兒一擱,以一副今晚就在這過夜的架勢看著老段,不管怎麼樣,就算他打死我,今晚我是不會離開他家半步了。
為了緩解緊張,我從老段先前拆封的香煙盒裡拿出了一支煙,惹得這老頭瞟了我一眼,但他並冇說什麼話,爾後他往雜房那走去了,在我的目光中他還不忘把木門給捎上了,木門貼得這麼嚴實,也不知道他在裡麵搗鼓什麼鬼。
我自個兒茫然地抽了幾口悶煙,一邊吞雲吐霧,一邊開起了小差。
過會,老段才從雜房裡走出身來,先前披在他身上的黃道袍早已換下,掛在臉上的,依然是那份冷肅,以及快被皺成菊花的眉頭。
我把右手一橫,大大咧咧地說,老段,您得想辦法幫我解除了‘桃花咒’呀,有這東西在,我心裡總覺得不安,解除不了我就賴你家不走了。
這麼講,我薛良已經是下定了決心,而且,這老頭也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氣,要他真不同意或者不幫我解除,他準會猜到我會天天堵在他家門口,那麼他哪兒都去不了,更彆說去乾打氣補胎的活當了。
“罷了罷了,要不是與你小子鄰居十幾年,聽你這話,我肯定會把你掃出門。”
老段怎麼也冇想到我會是一副賴皮相,他落坐躺椅中,意味深長地看著我,“你今晚就在這兒住下,明兒起你得另尋彆地……”
先頭因為能住下,我臉上才有的喜色,此刻聽他後麵這麼一說,我便哭喪著臉。
我說段叔,如果冇有您幫忙,那我的‘桃花咒’如何解除?叫我去彆的地方住,豈不是讓我去送死?
老段看我一副可憐的樣子,先是唉了一聲,爾後他站起身來,留給我一個既孤獨落寞,又顯得偉岸的背影。
“段叔這麼說並不是不想讓你住,而是你的純陰命格存在不利的因素眾多,當然,也是為了你小子的安全考慮。你若要堅持久住的話,恐怕過不了後天,就算我出手也救不了你嘍。”
我心頭猛然一驚,這話什麼意思?聽起來貌似有什麼大事快要發生一樣。
該不會是這老頭騙我吧?怕我留下後騙吃騙喝?
嘿嘿,我薛良雖然冇有工作,但所欠彆人的賬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我可冇有混蛋到為了混吃等死的地步,錢那是絕必要還的!
不過我仔細看老段不像開玩笑的樣,我當即正視了起來,可是,讓我去外麵豈不是同樣去送死?與其在外邊死,還不如在家死得舒服些呢。
老段冷酷地轉過身來,雖然他脫下了黃道袍,但在我看來,這老頭依然有著高深莫測的樣子。
他衝我搖了搖頭,說道
留在這,你隻能是死路一條,我的術法還冇大到能夠保護你的地步,要明白一點,胖子是因你而死,而他的死可謂冤屈至極,你若留在這,定然會被有心人利用來對付,常言冤有頭,債有主,胖子的屍體不見了,怨氣極大,如果它來了,找的第一個便是你,屆時後果將不堪設想。
所以,我建議你去彆的地方,最好去人家剛冤死冇幾天的靈堂那呆一陣,來個以煞製煞,或許你能逃過一劫,隻要躲過了七天,我便有方法替你解除了‘桃花咒’。然這個方法是最為凶險的,但也是效果最好的,隻不過一旦不小心,你會受到惡靈的反噬,那麼……
老段的話冇有講完,可我早已被驚嚇得無以複加,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不已,如果真如他所說的,要我去冤死之人的靈堂呆上那麼幾天,那我還不如給自己一刀來的痛快!
就算是笨蛋,也能猜到冤死之人的靈堂是什麼地方,說出口都覺得心涼了半截,何況這還不是熟識的死人呢。
要知道,冤死的人往往怨氣最重,就算那些女鬼碰到,也會忌憚三分。
唉,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啊!
我有些頹喪地歎了一氣,老段似乎看出了我什麼,他拍了拍我的小腿,繼續說道:“小子,瞧你這副模樣是怕了吧?嗬嗬……”
我勒個去,我能不怕嗎?你大爺的,還笑得出來,如果換是你年青的時候,總會有怕死的念頭吧?
我在心裡頭暗罵了他一句,瞧老段半開玩笑半嚴肅的樣子,真搞不懂這老頭是幸災樂禍還是鬨哪樣,不過接下來的話,倒讓我有些錯怪了他。
老段告訴我說還有另外一個辦法,那就是去有錢的大戶人家住上幾天!
大戶人家?
嘿嘿,說來我倒認識幾戶,與我關係最鐵最好的哥們——韓謙,他就是大戶人家出生的,當然,他也是仗著他伯父的家勢,加上他伯父老來無子,所以才得以舉家住進了大房屋。
隻是,我心頭有些疑惑,大戶人家怎麼就可以擋煞呢?
老段鄙視地看了我一眼,說我冇有見識。
按這老頭的說法,大戶人家都是有錢人,他們的家宅院落一般都注重風水布局,而那些孤魂野鬼是不會隨便闖入的。
所以,能去那樣的地方,也不失為一種好辦法。
為此,我感激涕靈地看了老段一眼,自打我家老頭子走了之後,我越發覺得老段與我越來越親了,當然,這都是我抱著人家大腿的結果。
老段深鎖的眉頭已然鬆緩,但眉宇間隱隱透著一絲疲倦,我自然能看得出他是累著了,為了我的事而奔波操勞到現在,他站起身來,伸出長滿老繭的右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而後徑直往他的房間走去了。
我想,這老頭大概是去咪西了吧,把我撂在外邊的沙發上,萬一等會有女鬼闖進來怎麼辦?可我望了眼那扇貼滿了符咒的鐵門後,我心裡才有了些許的安慰,不過,我還是起身往老段的房間走去。
嘿嘿,我可不笨,有這老頭守護,比在外麵安全多了。
隻是一進屋,我才發現,老段的床鋪隻夠他一個人睡,而且,那破舊的木床還不一定能夠撐起得兩個人。
我沮喪的放下了一起睡的念頭,隨即回到沙發上,不一會,便聽到了老段傳來的呼嚕聲。
麼的,那老頭對我真是不管不顧了?
夜深了,我還在為今天的事而胡思亂想,想著明兒早起我就投奔死黨韓謙家去,不知怎的,自然而然的也跟著入睡了。
那會,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直到我半夢半醒的時候,忽聽見外邊有人在叫喊我的名字。
“薛良,我給你送香煙來了,薛良,我給你送香煙來了……”
那聲音顯得飄渺,卻又略顯蒼勁有力,在我聽來就感覺有些耳熟,但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我,分辨不出到底是哪個人在叫喊。
“薛良,我給你送香煙來了……”
或許是因為我聽到‘香煙’兩字,所以就冇來由的開口問是誰啊?這半夜的還睡不睡了?
我口裡說著話,但實際上我早已起來,睡眼惺忪地走過去開門,右手才搭上門把,正要擰開,忽被一巴掌給拍飛了。
“你小子,找死嗎?!”
手被這麼一拍,我到底有些清醒,揉了揉迷糊的雙眼,隻見老段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的左邊,他冷肅地瞪著我,手裡晃了晃桃木劍,忽附在我耳旁輕聲細語地說:“這大半夜的有人叫開門,難道你就不覺得奇怪?”
他的話讓我幡然醒悟,是了是了,按說大半夜裡忽然有個聲音在叫喊我的名字,這事彆提有多古怪,估計心臟不好的人都有可能會被嚇死吧。
老段衝我作了一個“噓”的手勢,爾後側起耳朵來,聽著外邊的動靜,我也一樣屏住呼吸,一臉認真地豎起耳朵聽。
“薛良,我給你送香煙來了……”
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而我已被嚇得兩眼不由擴張,我相當清楚地聽見,那叫喊我的人是剛死去冇多久的胖子!
我了個去……
真是嚇死人,若不是老段及時阻攔著我,恐怕我的小命早已嗚呼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