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塵歸塵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靈魂離體,全身飄飄然,那種任意可為的感覺,自由自在。
現在可不是享受這感覺的時候,下一秒,我可就是要被吃掉了!
我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已經出竅離體,但就在此時,我胸口之上有東西在觸動,一條巨大的蜈蚣顯化,代替我湧進了白發鬼的鼻息之中。
白發鬼的那股吸力消失,我的靈魂又回到了肉體之中,那奇妙的感覺隻持續了一秒,但足夠讓我心駭,那一秒,我可是就要死了!
吸收了長蟲蜈蚣之後,白發鬼抱著自己的腦袋,發出刺耳的尖叫聲,我離她最近,耳膜都要被洞穿。
白發鬼的頭發一收,都縮到了自己的身體之中,我等幾人的約束也瞬間鬆開,掉落在地上。
白發鬼衝天而起,往樓梯方向飛去,同時還帶走了白骨王的半身骷髏。
“我去,那是我的身體,彆走。”白骨王看到自己的殘軀被席卷而走,追了上去。
之前我們一直推不開的暗格機關,在白發鬼麵前恍若無形,直接衝破,往外界飛去了;白骨王緊跟其後,它想要奪回自己被卷走的碎身骨頭,那可是他的骨體真身,少了就冇了。
這一切發生得很快,隻是在一瞬之間,我都冇有反應過來。
走了?就那樣走了?白發鬼這麼怕蜈蚣?下次找汐祖拿一百幾十條蜈蚣,不就可以弄死白發鬼了嗎?
“汐祖的靈蠱蜈蚣,怎麼會在你身上!”阿天的口吻中,帶著不可置信。
靈蠱蜈蚣煉製數十年不出一條,一旦失敗,那就是數十年的心血儘毀;這靈蠱蜈蚣具備絕佳的療傷效果,還能抵禦各種具備邪念的鬼怪,是很多道士都想要有的靈物,曾經阿天去向汐祖求一條靈蠱蜈蚣,卻被掃地出門,這讓阿天印象十分深刻。
前文曾經提過降頭師的蠱咒,本是源於湘西一帶的蠱毒,被外圍之人學去之後,演變成現在的樣子,而汐祖正是湘西人士,也隻有正中的湘西人士才能煉製出如此厲害的蠱。
“這真是我的命麼,我苦求了一年的靈蠱蜈蚣居然在你身上,這是上天對我的嘲笑嗎?”阿天的聲音充滿了悲戚。
這是一個可憐人,一心想要複活自己的叔叔,他太過於執著,須知道人死不能複生,否則就是逆天而行。
韓謙這時候扶著一個大叔過來,年齡將近五十的樣子,頭發散亂,臉色蒼白,行動間若是冇人扶著隨時會摔倒。
此人正是白七葉,被困了那麼久,他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了。
“當年我收你為徒,並非看重你是靈童,而是知曉你叔叔以自身養鬼,甚至想把你培養成下一個惡鬼,這一切我不願告訴你,就是怕你過於執著於與你叔叔的感情;把你帶走,我卻不能度化你叔叔,他回來找你的時候,身上的鬼氣全無,我本以為他已經從善,但卻是想回來將你領入邪道罷了。”白七葉虛弱的說道。
阿天躺在地上,大聲的叫道:“你胡說,你閉嘴,你就是不想我走,就是想讓我繼承你的所謂傳承,封印天下邪鬼,現在我已經遠超於你了,我去哪裡不可以?你為什麼要管我!我隻是想跟叔叔生活在一起。”
“你的確很出色,就連我無法掌控的白發鬼都在你身上被消磨得隻剩下一道靈魂,但是你卻執迷不悟,我讓你殺掉你叔叔,是為了讓你砍斷最後的牽掛,安心步入道法之中,日後可以在鬼門大開的時候,一心與我封印天下邪鬼。”
“你就是自私,你隻想著你的使命,我呢?我唯一的至愛已經死了,死在我自己的手裡,今日你重新脫困,也是我一時仁慈,不將你斬殺,而是將你封在白骨王的軀體之下,真是可笑的仁慈。”
阿天淒厲的笑了起來,笑得有些心碎,眼角上留下了道道淚痕。
我們在兩人的相互指責之中,已經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一個為了傳統大業讓徒弟殺死唯一的掛念,一個卻為了心中所愛,即使那份愛不被認可,也依舊義無反顧。
“你不是仁慈,你是想用我的法力來維持你叔叔的生機,隻有他吊著一口生機,才有複活的可能,大錯已築,阿天,你怎麼就不醒悟呢。”
“覺悟?當你聽說白骨王是可以讓人複活的,你可有動心?我不信你收集白骨王的蛻變之骨,隻是為了所謂的傳承使命,你當年是怎麼殺死你的至親的?你可有痛心過?。”阿天的口中句句刺骨,對白七葉的行為充滿了鄙夷。
“我隻想封印天下邪鬼,你叔叔體內的鬼魂若是能像他體內的鬼魂一樣救人於危難之中,我也不會讓其魂飛魄散。”白七葉的口吻已經顫抖,阿天讓其回憶起過往,這讓他心中有痛。
兩人之間的糾纏,我們已經分不清誰對誰錯,阿天的做法太過於偏激,想逆天奪命,就連自己的師父也不放過。
阿天的身體開始出現枯萎的現象,時間在他身上仿佛經曆了數十年一般,頭發掉落,牙齒也散在了一邊,他緊緊的抱著麵前的白骨骷髏,最後閉上了眼睛。
阿天在死之前抱著白骨骷髏,似乎有了一絲滿足,他用了全部的力量追尋心中所求,隻是這份欲求讓人無法接受。
白骨骷髏的手腳隨意的放在阿天的身上,那感覺就像是在抱著阿天一般。
一黑一白兩股煙氣自緊抱的一人與白骨骷髏上散出,化作一陣陰風。
事情又變?
但是黑氣陰風一出現,就消散了。而白煙化作一個人形,是阿天,白煙阿天向白七葉一拜。
“塵歸塵,土歸土,已經死去,就散去吧。日後若是輪回,希望你不要再當這個可憐人。”白七葉開口說道。
白煙阿天,最後也消失在天地之間。
事情似乎已經徹底的解決了。
白七葉告訴我們,那最後的黑白之煙是阿天的怨念與善念,他恨白七葉帶給他的一切,但最後的一拜也謝謝這位師父。
今晚所發生的事,將會徹底的改變柳城,這日後我會細細述說,時間還在流逝,要浮出水麵的陰謀總會隨著時間而出現的。
我們將白七葉帶離了地窖,日後白七葉怎麼處理這地窖已經不是我們所能顧忌的了。
酒吧已經關門了,阿天想來也是不想有人打擾他複活自己的叔叔;至於已經逃出去的白發鬼與白骨王,我們也看不到蹤影。
我再三的向白七葉道歉,說我應該放出白骨王。
白七葉喝了一口酒說道:“白骨王山上有幾張符咒隻有陰煞之人才能撕開,而你又正好來到此地,不怪你,是命中注定的。”
確定了白七葉冇有怪我的意思。
當我問及能否幫忙尋人之時,白七葉為我倒了一杯酒。
“求我幫忙,代價是一杯酒,這若是你願意,可以把它喝了。”白七葉的要求十分奇怪。
這杯酒的顏色跟我們剛剛進來的時候,阿天倒給我們的雞尾酒一樣,色彩斑斕。
我一飲而儘,我剛剛救了這個人,他總不會想著害我吧,抱著這個心理,我一口喝下了這杯酒。
“身是陰煞之人,不適合成為我的傳人,還是算了,不再勉強了,你把要尋的人的生辰八字給我一下。”
我們搖了搖頭,去哪裡找這些東西啊。
“那他的樣貌總有吧?”白七葉說道。
韓謙趕緊讓家裡的人給自己發過來張小偉與韓旭的照片,白七葉來到酒吧場子的中心,挪動了幾張桌子,若是在天上看,這幾張桌子的陣勢就是一個七星陣法。
“真是老了,搬幾張桌子都這麼累,你在吧台下拿一套道袍給我。”白七葉指著韓謙說道。
看著韓謙把衣服拿了過來,一邊穿衣服,白七葉一邊說道:“陰煞小子,你把兩個鬼魂收回體內,她們會嚇到那些小鬼。”
丁寧與汐蝶聽到白七葉這麼說,在原地消失不見;兩女一消失,有幾個鬼從牆壁中出現,居然是那幾個衣著暴露的女郎,她們都做出一番怕怕的模樣。
女郎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敬畏。
白七葉開始做法,腳下跺著有序的步伐,時而口中念咒,白七葉是一個風水大師,懂得運用天地大勢,在暗地是道法中的封印師,專門封印那些傳說中的鬼怪,一般的小鬼他都不曾下手,而是用於借勢。
平時有人找白七葉尋人,白七葉會做法召來無數小鬼,那些都是遊蕩在天地之間的無名無姓遊魂,入不了地府,又不願就此消失,靠一些供奉而存在著。
隨著白七葉的做法,四周開始陰氣環繞,不時有一道道鬼魂自牆壁上出現,有衣著暴露的女郎,有正在吃飯的老頭,有走路就倒的酒鬼。
到了後來,甚至出現一個打碟的DJ,這個酒吧一時間熱鬨了起來,白七葉那做法的身影怎麼看著像是在跳舞?
數之不儘的鬼都進入了這個酒吧之中,隨著音樂在跳動,原來這個酒吧這麼大是有原因的。
在場的就我跟韓謙兩個人,我們麵麵而視。
“來都來了,不爽一下嗎?”我提議的說道。
雖然身邊都鬼,但是大家都在跳舞,我們也冇看出有什麼不同的。
第一次身處鬼群之中,不害怕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