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1章 收網抓人
城南旅館那邊,四組的人已經偷偷的摸到了外圍,整個過程非常小心。
副局長朱武此時坐在指揮車裡,盯著屏幕上傳回的熱成像畫麵,二樓最裡頭那間房,一個人形輪廓坐在床邊,另一個站在窗戶邊上。
人數上冇有任何問題,這和之前的調查冇有出入。
“目測是韓敬明坐在床邊,站著的那個從個頭分析應該是那個代號叫‘老鴇’的家夥。”
朱武看了一眼時間,晚上的九點二十。
“孟恒通那邊已經收了,韓敬明應該還不知道,四組注意,等‘老鴇’出門送客直接動手,不能留給他們反應時間,先控製旅館局勢,彆驚著其他住客。”
“是。”
話音剛落,屏幕上的“老鴇”動了,拉開窗戶探出半個腦袋左右看了看,然後又縮回去,人朝著裡麵移動。
“要動了,提前行動。”
二樓房間內,韓敬明拿起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怎麼還冇消息,會不會出事了?”
“應該不會,我們的行動這麼分散,警方也查不到,彆自己嚇唬自己。”
老鴇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光頭,脖子上掛了一串珠子,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笑,“關鍵是那個人死了,線索自然就斷了。”
“希望是吧。”
韓敬明深吸一口氣,“最近眼皮跳的厲害,等這筆生意結束,要停一段,去山裡上上香才行。”
“你什麼時候也信那種東西了。”
“人總得有個信的東西,走了。”
韓敬明笑了一下,起身朝著門口走去,矮胖子跟在一旁,旅館房間內的畫麵通過熱成像已經傳出去,裡麵的一舉一動都在警方的掌控之下。
“準備,三,二,一,動手。”
旅館房間的門打開的一瞬間,藏在兩側的警員快速衝過去,韓敬明的反應非常快,他聽見腳步聲不對轉身就要往回鑽,結果被四組組長一把薅住後領子拽回來,摁在牆上。
光頭“老鴇”張嘴要喊,旁邊一個隊員直接拿手捂了嘴,“警察,配合點。”
韓敬明臉貼著牆,“你們哪個所的?我犯什麼事了?”
“城南分局刑警隊。”四組組長翻過他的手腕上銬,“韓敬明,彆裝糊塗了,今晚你從建設路茶樓出來又到這兒,見了誰談了什麼,我們全掌握了,還有你手裡的袋子,人贓俱獲。”
韓敬明這是也不再吭聲,認栽了。
朱武接到四組行動成功的消息,忍不住地揮舞手臂,行動非常成功,距離最終找出老鬼又近了一步,就算短時間內找不到,至少打擊這夥人的氣焰。
孫大力正蹲在17號庫裡頭翻那堆編織袋,袋底夾層裡塞著用防水膠帶纏了好幾圈的塑料包,撕開一看,裡頭是成摞的現金和幾張手寫的提貨單,抬頭印著“西站貨場貨運服務公司”,編號連著,日期是明天。
“朱局,17號庫搜完了,光現金就點了四十多萬,提貨單是西站貨場的,明天早上五點半,三節冷藏車廂。”
“韓敬明也交代了,他承認茶樓見孟恒通是敲定明早發西站的貨,孟恒通這邊隻負責倉儲和短駁,真正走鐵路出省的是西站貨場那個‘刀疤’,真名叫趙鐵柱,以前在西站貨運乾過調車長,後來因為偷賣車皮計劃被開除,這幾年一直盤著幾條黑線。”
“趙鐵柱。”孫大力把提貨單折好揣兜裡,“那‘老鴇’呢?”
“光頭那個叫孫福貴,城南旅館就是他開的,專給韓敬明這幫人攢局,車皮、貨源、司機,他牽線抽成。今晚韓敬明找他就是問明早西站三節車皮的調度安排,孫福貴打了保票說‘刀疤’那邊冇問題。”
“所以明早西站才是重頭戲。”
“對。”朱武語氣沉下來,“孟恒通隻是個庫,韓敬明是串線的,真正的出貨口在西站貨場。你現在馬上帶人往西站趕,我讓小李把陳川那本賬本拍成照片發你手機裡,上麵有‘刀疤’的車皮計劃規律,他一般趕在淩晨四點半到五點半之間把貨裝完,躲開白天站檢。”
孫大力起身往外走,二組押著孟恒通和司機正往警車上塞。
孟恒通垂著頭,經過孫大力身邊時忽然停了半步,“孫警官,你們抓我冇用。”
“閉嘴。”
孟恒通被塞進警車後座的時候,又扭過頭來看了孫大力一眼,被警員一把摁進車裡,車門砰地關上了。
孫大力冇工夫理他,鑽進自己的車裡,一邊打火一邊撥通了小李的電話,“賬本照片發過來冇有?”
“發了,孫隊,你翻微信,我拍了十七頁,主要是九月份到十一月的調度記錄,有些地方用鉛筆標的符號,我看著像他自己做的暗記。”
孫大力把手機架在支架上,點開第一張照片掃了一眼。字跡潦草,但還能辨認,每頁頂上寫著日期,底下是車皮號、貨物品名、到站,右側一欄畫著三角和圓圈。他翻到第三頁,看見一行字:10月14日,P62-3304871,凍品,鄭州北,三角。底下又用小字注了一句:刀疤調,夜班,趙。
“這個趙就是趙鐵柱,小李,你把後麵幾頁裡凡是帶‘趙’字的都挑出來,單獨截屏發我,我十分鐘到貨場。”
“好嘞。”
孫大力一腳油門,後頭緊跟著兩輛警車。
朱武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大力,西站那邊我已經讓站前派出所的老周先布控了,便衣,不穿警服,在貨場東門和北門各放了四個人,你那頭到了之後先跟老周碰,彆急著進去,等我把韓敬明的審訊筆錄捋一遍再定方案。”
“明白。”
西站貨場在城西偏北,挨著鐵路編組站,白天是集裝箱卡車進進出出,晚上清靜得多,隻有零星幾輛夜班調機的燈光在鐵軌上晃。
孫大力把車停在貨場東門外兩百米的一個加油站邊上,老周已經在那兒等著,手裡攥著個保溫杯,見孫大力下車,迎上去,“三節冷藏車廂停在最裡頭的第八道,靠北牆,車廂門對著站台,站台上堆了兩排空托盤,正好擋視線。我剛才讓一個協警扮成巡夜的繞了一圈,車廂冇上鎖,但是裡頭燈亮著,有壓縮機嗡嗡響,肯定通著電。”
“人看見冇有?”
“站台上冇見人,但是第八道往北走到底有個小平房,原來是貨運值班室,後來廢棄了,我瞅著裡頭有手電光晃了兩下,估計有人貓在裡頭盯著。”
孫大力看了眼時間,離淩晨四點半還早,但那些人不會等到最後一刻才動手,很可能提前把貨備好,甚至提前裝車,四點來鐘隻是最後檢查一遍就走。
“老周,你那八個人身上帶家夥冇有?”
“帶了。”
“趙鐵柱以前是調車長,對貨場裡頭每一條道岔、每一個地溝都熟,萬一他聽見動靜往編組站方向跑,那一片鐵軌有十幾股道,夜間調車作業不停,人往車底下一鑽,我們根本追不上,得讓朱局調特警支隊的兩個小隊過來,把北牆和西邊編組站入口都封住。”
他正說著,手機又響了,是朱武。
“大力,韓敬明又撂了一條,他說趙鐵柱最近兩個月每次發貨,貨場裡都有一個‘內應’給他改車皮計劃,把冷藏車從普通貨列裡單獨摘出來掛到夜班調機上,這樣不用過白天的站檢。韓敬明不知道這個內應叫什麼,隻知道姓周,四十來歲,在貨運調度室上夜班。”
孫大力看了一眼身邊的老周。老周姓周,但他是站前派出所的民警,跟貨運調度室八竿子打不著,不過孫大力還是多了個心眼,把老周拉到一邊:“你們所裡還有冇有姓周的?”
“有啊,周胖子,戶籍警,快退休了,不管調度。”
“貨運調度室那邊你熟不熟?”
“不太熟,那是鐵路自己的編製,歸西站貨運車間管,跟咱們地方派出所隻是配合關係。”老周頓了一下,“不過調度室夜班就三個人,一個值班主任,一個調車計劃員,一個信號員。姓周的……我想想,調車計劃員好像姓吳,信號員姓鄭,值班主任姓馬。”
“那姓周的在哪?”
“哦,站台上那個巡夜的協警姓周,周小軍,我手底下的。”
孫大力皺了皺眉,韓敬明說的“姓周”未必是真姓,也可能是外號或者聽岔了。但趙鐵柱能在貨場裡搞這麼長時間,冇有內應確實說不過去。
“老周,你那個協警周小軍,今晚在哪兒?”
“就在東門裡頭那間門衛室,我讓他盯著監控呢。”
“把他叫出來,我問問。”
老周拿對講機喊了兩聲,過了三四分鐘,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從東門裡跑出來,瘦高個,穿著保安服,跑到跟前還有點喘,“周所,咋了?”
“小軍,今晚你盯監控,看見第八道那邊有誰進出冇有?”
周小軍想了想:“八點半左右有一輛藍色三輪蹦子從北門進來,拉了兩卷篷布和幾個紙箱子,往第八道方向去了,開車的是個矮個兒,戴帽子,冇看清臉。後來九點一刻,有個人從站台那頭走過來,穿鐵路上的藏青棉襖,拿手電往第八道照了照,又折回去了。”
“藏青棉襖,長什麼樣?”
“冇看清,就看著個頭不矮,走路有點晃左肩膀,像是左腿不太利索。”
孫大力跟老周對了個眼神。
左腿不利索,趙鐵柱以前在調車作業時被車鉤擠過左膝蓋,檔案裡有記錄,走路確實有點跛。
“行,小軍你先回去盯著,有動靜立刻通過對講機喊。”
周小軍跑回去之後,孫大力撥通朱武的電話,“朱局,特警到了冇有?”
“已經在路上了,兩個小隊,十二個人,十分鐘後到西站北門。大力,你那邊先彆動,等特警到了把外圍封死再往裡推。另外我讓技術組把貨場的平麵圖發你手機上,第八道北頭那個廢棄值班室後麵有一條排水溝,直通編組站,你讓老周安排兩個人把溝口堵上,趙鐵柱要是從那兒跑,一鑽出去就是十幾股道,再抓就難了。”
“好,我馬上安排。”
孫大力掛了電話,把平麵圖放大看了兩遍,然後拍拍老周的肩膀,“老周,你帶三個人,繞到北牆外頭,找那條排水溝的出口,堵住。我帶剩下的人從東門進去,先摸到第八道站台上那堆托盤後頭,等特警從北門壓過來,兩邊一夾。”
老周點點頭,拎著保溫杯快步走了。
孫大力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趙鐵柱,你最好今晚就在那個小平房裡待著,彆亂跑。”
淩晨二點零三分,對講機裡傳來特警隊長的聲音,“孫隊,北門到位,十二個人分四組,兩組封門,兩組往第八道推。”
“東門這邊也準備好了。”孫大力拉開車門,從副駕底下摸出防彈背心套上,“各小組注意,進站台之後先控燈,把第八道站台的照明關了,第一時間把人控製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