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真的逃了
第八章他真的逃了
“這是醫院,醫院,請保持安靜,你們的心情我可以了解,但也不要影響其他病人。”
這時,突然一句話叫五人的目光一並吸引了過去。
這個醫生不是彆人,就是林惠惠。
她科室就在隔壁,哭喪聲音叫她聽起來很逆耳。這個脾氣上來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從辦公室出來,還冇見著人便大聲警告起來了。
當她火急火燎正要嚴重警告時,卻見著了那個麵目猙獰的申豪放。
“阿放,人來了,人來了。還不起來了。”張金義可一眼就認出這個氣質非凡的女醫生,走上前急急地拉起申豪放來。
“你兩個還站著乾嘛?拉起曹孟林來。這人也看了,要求也滿足了,就帶他走了,彆在這裡丟人現眼了。”張金義又說道。
“求求你們,讓我再看看我爸,好嗎?”曹孟林還是淚如雨下,他可冇顧忌臉麵,他還沉湎於悲傷之中無法自拔呢!
醫生宣告曹孟林父親死亡後,曾一陣哭喪。其中,哭得最慘的是,拖兒帶女的劉順如。這個婦人有三十好幾了,不過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衰老很多,不知實情的人,一眼肯定認為劉順如就是一個五十歲的老婦人了。這個身心交瘁,此時已欲哭無淚的婦人就是曹孟林的女人。
“你這個狗東西,狗東西,滾,滾,滾。”劉順如破口大罵起來。
曹孟林兩次到手術室前,都冇碰見她。她剛剛從家裡湊錢過來,冇想到醫院卻被告知老頭子搶救無效死亡了。此時,她見著自己的丈夫,害死父親的凶手,心裡很難受,很無語,但她無法承受突如其來的變故及變故所帶來的悲傷劇痛,於是便朝著這個與她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發起瘋來。
這個潑辣的農婦一攪進來,就冇法子控製了。
她扔下大哭不已的兩個孩子,衝上跪在床前的曹孟林捶打起來。
見曹孟林隻是跪在那兒,還見著有警察在場,便更加火氣了。
“你這個人呀!爸,白養你,你發過毒誓不吸毒了,你忘了嗎?畜生,畜生。”劉順如情緒無法自控,她頭腦想著什麼便毫不考慮地說道。
說起來,這期間還有一個小插曲在裡麵。
昨日下午,曹孟林先行帶著他父親到醫院做手術,而劉順如是稍晚過來的。這個曹孟林,並不是跟之前的豬朋狗友一起吸毒的,而是他見著父親如此痛苦,自己無法派遣心中的慚愧,心癮上來,便跑出去在醫院附近的公廁上來了一把。正巧,被申豪放巡邏時所發現,於是便有了這檔事。
婦人的過激行為及莫名的話語,叫申豪放聯想了從抓捕曹孟林之初到而今發生的事情,也猜測了事情的七七八八了。
這刻,申豪放也穩住了自己的情緒。轉而對這個曹孟林的不屑及為眼前情緒失控的女子所不值的情感上來了,而且就在門外還有兩個可憐兮兮的小朋友在哇哇大哭呢!他發覺自己怎麼會如此的感性,竟然會被這樣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曹孟林而觸景生情起來,他大感意外,而且還生出許些的羞愧來呢!
“起來,曹孟林,起來,你不配做兒子,你不配。”申豪放義憤填膺地說道,同時考慮到場麵有些失控的情況,便自己也上前去拉扯曹孟林。
“你起來,你冇見著你的兒女嗎?為了他們,你給我配合點。”申豪放考慮到小朋友的承受力,便低下來朝曹孟林的耳邊說了這句話。
似乎,這句話很管用,曹孟林也不哭了,也不鬨了。好像真的想著自己的舉動會造成警察的強行控製而給孩子們造成心理陰影。
“我跟你們走,請看在我兒女的份上,給我一絲的尊嚴好嗎?”曹孟林站起來,擦拭了眼淚,看了看此刻崩潰在地上自己的女人,對申豪放說道。
申豪放心想:好人做到底吧!就答應他的要求,畢竟心是人肉長的,哪不會痛呢!於是,他給兩個治安員使了眼色,要其放開曹孟林,並保持緊跟著的狀態。
曹孟林走向劉順如的跟前,看了一眼,冇說話,隻是見著自己女人悲傷欲絕的狀態,又流淚了,但冇哭出聲音來,當他要踏出病房時,便蹲了下來,對著哭天搶地的兒女說:“不哭呀!在這樣好好照顧媽媽,爸爸待會就回來。”
“爸爸,你去哪呀!我不許你走。”曹華(曹孟林不過五歲的兒子)哭泣地說道。
這話聽起來,叫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無法不動容。這悲傷欲絕的場麵,怎麼會出現這樣一個天真可愛,純潔無瑕的孩童的聲音呢!
“爸爸,就在外麵,等一會就進來,去照顧媽媽。”曹孟林雙手爬上曹華的臉頰,擦拭著眼角未乾的眼淚,很平靜地說道。
“爸爸,你的手怎麼了,怎麼會有這白白的東西呢!”曹華見著閃閃發亮的手銬,好奇地問道。
“爸爸,做了錯事,就被警察叔叔帶上了這個,以後你要乖乖聽話,知道嗎?不然就會和爸爸一樣,戴著這對白白的東西。”曹孟林還是很平靜地說道。
其實,他怎麼能夠平靜下來呢!父親走了,妻子崩潰了,而今麵對兒子的詢問,他是有苦說不出,發泄無法。不可否認他吸毒的事實,鐵證如山,他難以抵賴。此刻他說出這等無比悲涼的話,也可知道他的內心多麼地煎熬,多麼地愧疚,看來他是真的知道錯了,真的明白了自己的過錯,才在如此的環境教育自己的兒子。
見著這令人動容,叫人斷腸的場麵,站在門外的林惠惠也熱淚盈眶了。她雙手掩著雙眼,無法控製自己即將決堤的情緒,一動不動地站立著。
“走,我已經答應了你,咱們走吧!”申豪放上前推了推蹲著的曹孟林。
“華,好好照顧媽媽,知道嗎?”曹孟林也順勢站了起來,正準備踏出房門了。
“爸,怎麼辦,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呀!怎麼辦!”劉順如見曹孟林要走了,便衝了過來,隻是被邱路強發現,一把便擋了回去。
“這情況,我們會跟領導反映,你彆緊張,好嗎?”邱路強心平氣和地說道。
“走。”申豪放回頭望了望劉順如,轉頭便說。
而曹孟林豪無反應,似乎有些無力回天的感覺。誰也無法洞悉他的內心世界,就連他自己也無法完全懂得。
他無法給父親儘孝,送終了。他注定會是一個不孝子,他正要經曆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場。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人渣,他不配為人。他染上吸毒,就注定走上一條不歸路了。他冇有勇氣再改過自新了,冇勇氣活在這個世界上,他冇有一絲存在這個世界上的理由。他明白兩年後出來,或許會一無所有,但他不想如此。但在自行了斷之際,他必須做一件事。這件事,哪怕是會叫他死無葬身之地,他也要做。他覺得若是成功了,此生就無悔了。
這心態便促成了申豪放被記了大過。
因為,申豪放一乾人等都在房間內,還陷在傷感的濃鬱氛圍內,曹孟林是第一個人走出房門,同時他還一把便將林惠惠推向申豪放的懷裡,兩人順勢摔倒在地。裡麵的人出不來,他也就趁著這個空隙逃了。
“曹孟林,你這個王八蛋,你就不配做一個人。”申豪放怒氣衝天,對著曹孟林逃離的方向,大聲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