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信中的人
第十一章信中的人
當日下午，張金義把一封信塞至申豪放的手中，便告知他必須回一趟家，也未說明回家的理由，隻是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後者的肩膀便回去了。
因受了處分，申豪放百無聊賴，上班也冇了心情，跟領導請了假，便回到宿舍，打算好好休息一番。打開電腦，放著歌兒，在悠揚的曲目中迷迷糊糊,睡意十足的狀態。但是，他一躺上床上，翻來覆去總覺不舒坦，折騰了一陣便睡意全無了。其實這是有原因的，這是因為他腦海中還在糾結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是張金義塞給他的那封信所帶來的。這封信不是彆人寫的，正是曹孟林親筆書寫的。申豪放對曹孟林這個人可是又氣又恨，但申豪放的軟心腸再次叫他不得不為曹孟林的故事所牽絆。
曹孟林，有一個幸福的家。雖不富裕，卻也不缺錢花，一家子和和美美。曹孟林是農村人，十七歲便到城裡打工了。他人很刻苦，很吃苦，很努力，五年的打拚換來了城裡的一套房子。這是曹孟林的成就，也是曹孟林辛苦得來的最大回報。
因這個事情，他一度成為村上人的榜樣，當然也是家中的驕傲。這個樸素的農村人，在城裡遵規矩老實巴結。五年前，娶了個鄰村的姑娘。
曹孟林的父親說，農村的女人好，能乾活，肯吃苦，往後的日子也易知足。曹孟林本是一個孝敬之人，雖然對城裡的女人抱有極大的好感，卻也自知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便順應了父親的意思，在家裡的張羅下辦了婚事。一年後生了個娃。他開心無比，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美妙的。家裡家外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家中常常是歡笑無比。
一日，曹孟林在工地上受了工頭的一頓毒罵，覺得人格受到侮辱，便一氣之下辭職不乾了。回到家裡，曹孟林本來都心情不痛快，又偏偏遇上一歲的孩童的哭哭啼啼，攪得更是心煩意亂，於是便找了幾個工友到歌舞廳去唱歌喝酒發泄了。
他不知喝了多少酒，也不知喝了什麼酒，大醉一場，在家裡足足躺了三天三夜才起來。雖曹孟林起來時很驚愕自己竟然睡了三日如此之久，但曹孟林卻很知足很愜意，覺得全身從來冇有的開心，說出的開心及興奮。
而這便是曹孟林沉淪的開始。那天晚上，曹孟林又到了那間歌舞廳，唱歌喝酒，開心逍遙樂無邊。但是曹孟林比第一次喝得還多，聊得還歡喜，卻冇了三天前的快感及興奮了。曹孟林苦尋當天的味道，卻毫無線索，最終還是喝得伶仃大醉回來。
回到家，曹孟林被劉順如嘮叨了幾句，抱怨了幾句，曹孟林也不知怎麼了，竟然動起手來毆打妻子。醒來後，曹孟林覺得自己怎麼會作出這等事情來，心中愧疚，慚愧不已。曹孟林可是從來不會動手打女人的，以為是自己得了什麼病，找了醫生看，卻告知身體無恙。
之後，曹孟林變了一個人似的，雖每日都到工地乾活，但夜晚卻出奇得煩悶。這煩悶像無孔不入般侵入他的靈魂，攪得曹孟林不成人樣了。隻要一安靜下來，曹孟林自然而然就會煩躁不已。於是家暴再次出現。
曹孟林也覺得這樣做是不對，但卻怎麼也控製不住自己，仿似有了心癮般。曹孟林發覺自己聽到妻子的慘叫聲，內心才會有一絲的安靜，才能平和下來。
家暴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越演越烈起來。這個家也從此不再幸福了。
那日，曹孟林父親無意間發現了劉順如全身青一塊紫一塊。得知這是曹孟林造的孽。曹孟林被父親狠狠打罵了一頓，又恰逢那日他與工友們賭博時輸了錢，心情不好的曹孟林第一次跟自己父親大吵起來。
“我辛辛苦苦養活這個家，對，我做錯了事，不應該打阿如，但我忍不了，忍不了。我就想是得了什麼心癮般，控製不住。我也不想。”曹孟林發怒地說道。
“打女人，就是冇出息，冇出息。”他父親也大罵道。
接著，曹孟林甩門就走。
煩悶症狀又來了，曹孟林不由地便想到了那個歌舞廳。約上幾個工友便過來了。這次，曹孟林終於找到了感覺，找到了墮落的窗口。
當曹孟林到衛生間時，見著一個工友很順然地拿出不過手指夾縫多少的白色粉末的東西攤在洗手台上，而後又從口袋拿出一根吸管，“嗖”一聲，白色粉末便冇了，全都進鼻子了。
不一會兒，那工友便在那裡又蹦又跳的，開心無比。曹孟林覺得很稀奇，但對這個玩意完全冇有觀念，隻是曹孟林內心能很清晰地感覺到那工友很開心很興奮。
“還有嗎？我想試試。”
“你要試？冇問題，兄弟，我們一起開心吧。”
在這個工友的指點下，曹孟林也一下子將白色粉末吸進了鼻腔中。
不過一會兒，曹孟林也有反應了。曹孟林覺得天旋地轉起來，而且心情十分愉快，隻是曹孟林覺得這感覺來得很奇怪，很特殊，是不正常的無比舒服，是不受大腦控製的無比開心。但是曹孟林還是領受了。曹孟林覺得那刻他冇了一切煩惱，冇了一切壓力，冇了一切的不如意，冇了任何的負擔。曹孟林認為自己的肩膀上生出了翅膀，覺得自己能飛上天空。不過一會兒，曹孟林又覺得是自己成了名符其實的皇帝，萬民臣服的主人。。。。
吸食了白色粉末之後，曹孟林覺得自己要什麼有什麼，想什麼眼前便有什麼。那晚，曹孟林終於得到了放鬆，得到了從所未有的快感。隻是，曹孟林還渾然不知，自己竟然吸食了毒品，以致清醒後，曹孟林還為當晚的舒服感，而陶醉不已，而幸福無比，而飄飄然。曹孟林還認為自己終於找到了，找到了對付一切不順心的辦法了。然而，曹孟林不知道自己正慢慢地步入無邊無際的深淵。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而且是，一回生二回熟。雖然當曹孟林知道吸食是毒品時也很抗拒，很內疚，覺得自己怎麼會碰上這個鬼東西，而且城裡生活了那麼多年，曹孟林聽聞了許多癮君子自取滅亡的下場，最為反感就是如此的行徑，此刻曹孟林卻成了其中的一份子，甘做俘虜。
曹孟林掙紮過，努力過卻一次一次被心癮所打敗。有時，清醒時的曹孟林覺得就算是得了一時的快感，又有什麼作用，自己還不是要去麵對，這是逃避的做法，毫無作用的行為。但常常曹孟林就是因為被那一時的快感所迷上了，弄得是神魂顛倒了。
不過半年，曹孟林不再是為了放鬆而吸食，而是為了吸食而吸食毒品了。曹孟林已成為一個廢人。
夜路走多，總會濕身。一次，曹孟林正在公廁裡吸食毒品，卻被公安抓了個正著。因是初犯拘留了十五日。這事，被家人所發現了。這可不得了。整個家鬨得是不可安寧。曹孟林的父親因這晴天霹靂而腦梗塞，若不是急救及時，怕是早都冇了。
對於此事，曹孟林悲痛欲絕，對自己走上這樣的不歸路，深感罪惡，同時曹孟林還在家人麵前發毒誓，絕不複吸。
的確，曹孟林戒過一陣子，整整一個月冇成吸食毒品了。但還是禁不住毒癮的侵害複吸了。
曾經的驕傲而今卻是恥辱的曹孟林，攪得家裡是不得安寧。
有一次，曹孟林毒癮發作，竟然用剪刀對著自己，要求家人給他吸食毒品，不然就死在家人的麵前。這樣的家庭慘象，頻頻上演。
讀到此，申豪放感慨萬千，申豪放同情曹孟林的遭遇，卻不認同曹孟林的做法。於情於理，曹孟林都是可憐之人，但曹孟林做了不該做的事，犯了不該犯的錯，弄得是家破人亡。
不過，申豪放還是覺得曹孟林良心還在，能寫這封信給自己，感謝自己的深明大義，申豪放還是十分地欣慰的。雖說，他並不十分肯定曹孟林兩年後出來是否真正戒毒成功，但申豪放還是相信他會真心悔改了。
信上還講明了曹孟林逃跑的原因是他必須給他的父親送終。
此時，申豪放覺得世間醜惡或許會很多，但若自己能帶來一些陽光的能量，那麼醜惡便會少一些。雖自己力量微弱，但總能創造少些的陽光，溫暖他人，同時也溫暖自己吧。這就是申豪放最想說的話。
合上信件後，申豪放睡意全無，起身走向窗前，望了望黃昏時的景象，夕陽紅彤彤的，映著他泛紅的臉。
申豪放打算好好欣賞這落日之時，這時急促的敲門聲，不分青紅皂白地打散了此刻的沉吟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