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喵喵懟人(修第一更)
略帶嘶啞的男人聲音, 低音炮般, 在房間裡響起。
離得最近的葉蘇蘇耳邊一麻, 就小臉通紅。
“哦吼,失誤了,我不太認識車的牌子, 法拉利哈~”
房間裡的眾人,當場臉色就有些驟變。
葉蘇蘇這種無足輕重、輕飄飄的口氣, 反而帶著一種濃重的炫耀感。
法拉利,百萬級彆起步。
哪怕不懂潮流的葉誌航眾人, 也懂這車的價值, 不是他們這種普通工薪階層能買得起的。
這下子, 剛才說對方不三不四的葉誌航,都有些尷尬。
如果不三不四的人買得起這車,那他這種買不起的人又算什麼呢?
仔細一想臉就燒。
“葉蘇蘇, ”葉誌航惱羞能怒, 當場放狠話,“那明天約個時間, 我們就去警局, 你把身份證帶上,把戶口從這個家轉出去!”
葉誌航說了這話後,就朝身邊的老婆吼了聲, “去把當年咱們簽的合同拿過來,白紙黑字,這麼多年, 早就該把戶口遷走了!”
葉蘇蘇退後一步,嫌棄地躲開口水噴射的範圍。
厲鈞想說話,卻被她擋住了。
吵架這個事兒,就像是交響樂,你方唱罷我登場,一浪還比一浪高。
“冷靜,我們保持沉默。我們不理他們,他們說久,也就累了。”
葉蘇蘇低聲勸厲鈞。
剛才是說到原身爸,她才出頭的。
現在這種無關痛癢的指責,……她還真無所謂。
她可不想晚上再多吃幾粒治療喉嚨痛的藥。
“那麼大聲說話,嗓子也怪疼的。”
厲鈞眉腳抽搐。
他想速戰速決,直接開口表態,但葉蘇蘇偏偏折騰地他都暈了。
她就是有這種神奇的能力。
厲鈞心頭冒起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幸好,公司裡冇有人像她這樣不聽話的。
而葉蘇蘇的話,顯然讓葉誌航氣到又一次上頭。
他手指點了半天,最終重重哼了哼聲。
等妻子拿合同來,他就直接朝葉蘇蘇身上摔了過去。
“自己看看!”
這合同薄薄一份,冇多少張紙。
但朝女孩子身上抽過去,十分粗暴。
葉蘇蘇被砸到,勢必會很狼狽,讓身邊的俊逸男人發現她的醜態。
葉敏眼裡都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然而葉蘇蘇卻讓她失望了。
作為一隻貓咪,最愛的遊戲之一就是撲向動態的東西。
激光、毛球、逗喵棒……
葉蘇蘇望著朝她當頭飛來的合同,眼裡就迅速閃過了一絲光芒,早在厲鈞皺眉要擋在她麵前時,她就往前跑了一小步,咵嚓一下,興奮地伸出小手。
牢牢地把合同捏在了手裡,一下子就將原本平整收藏的合同,捏得皺巴巴。
葉敏張大了嘴。
而葉誌航則是一愣,轉而大怒,“你就算毀了這合同也冇用,這是複印版!原版還在我這邊!你二叔手上也有一份!”
“哦?複印?”
葉蘇蘇點頭,慢條斯理地摸摸紙張,眼裡就閃過了更大的光。
“你的意思是,我撕了也冇關係咯。”
說話間,她小手就有些躍躍欲試。
不過總算,在大家齊齊變臉的時候,她忍住了。
“彆激動嘛,看你們嚇的,我就是開個玩笑。”
畢竟她是大貓咪了。
葉蘇蘇自豪地挺了挺小胸膛,將手裡的紙撫平,放在眼前就認認真真,眯眼看了起來。
看了幾眼,她就明白了。
早在當年,這棟屬於葉家爺爺的房子傳言拆遷時,原身父親葉誌軍就將他的戶口本轉到了家裡,那時候拆遷還是按照人頭數分錢。
原身跟著父親一起遷過去,就相當於多了兩個人頭,後來又有了葉尋。
那時候,對整個葉家都有利。
原身爺爺、大伯、二伯全都同意。
但後來,大房、二房以原身懷孕、原身父親又腦溢血、家裡一塌糊塗為由,搶走了原身父親贍養老爺子的權利。
而後,他們就讓原身父親補簽了一份協議,承諾雖然這戶口在這棟房子裡,但對於日後的拆遷款、房子買賣款,三房分文不取。
“原來如此。”
葉蘇蘇看完直點頭。
當時原身父親腦溢血、身體迅速惡化,恐怕除了她的問題,還有當時這三兄弟為利益鬩牆、老爺子偏心大房、二房的原因。
腦溢血本就不能受刺激,結果這兩房卻還在醫院讓原身父親簽下這樣的條款。
想到原身父親病地無法工作,隻剩下孤兒寡母,結果還要被兄弟們排擠,就連向來冇有人類感情的葉蘇蘇都不由覺得心裡難受。
“明白了,按照合同,我父親不拿大伯、二伯一分錢,到期就要遷走戶口。”
葉蘇蘇總結。
“你知道就好了,這兩年冇問你要戶口暫存費,已經算念著你爸跟我們的情分了。”
葉誌航聽她這一說,氣終於消了些。
然而,葉蘇蘇下一句很快就來了。
“但大伯二伯,我父親的這簽字,是不是你們偽造的?”
葉誌航直接瞪眼,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胡說什麼!?”
“唔,這合同上是有葉誌軍,就是我父親的名字,但是這三個字就跟小學生寫出來一樣,七扭八歪,我嚴重不認識。”
葉誌航一時都懵了,旁邊的葉誌明也是氣急敗壞。
“你失憶了麼?當時你爸被你氣得腦梗,手都抬不起來,握筆都勉強,寫字當然不像平時,但他不是還按了個手印在旁邊嗎?”
這份合同,是他們處心積慮搞出來的。
絕不會犯這種疏漏。
除了簽字,還有指紋按的紅印,絕對具有法律效應!
“哦吼,原來如此,大伯、二伯跟我父親的交情,就是在他手都抬不起來、握筆都握不住的時候,千裡迢迢趕到醫院,逼他簽下這個合同的啊……我都差點忘記了呢。”
“真奇了怪了,當時我父親既然連手都抬不起來,那這個手印又是怎麼有力氣按下去的呢?”
葉蘇蘇一臉好奇,小臉上全是探究,但她一雙貓眼犀利地瞪向說話的葉誌明,卻明晃晃地充滿了質問、鄙夷跟唾棄!
葉誌明臉上的皺紋都顫了下。
葉誌航更是瞪眼。
“你什麼意思,打算不認賬了?”
葉蘇蘇聳肩。
“我認啊,但我就是好奇,針對大伯所說的這白紙黑字,想問問專業人士,譬如如果是二伯他拉著我爸的手按下指印……那這算不算我父親的簽印呢?”
葉誌明都要跳起來了,“當時你爸同意的,我們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葉蘇蘇點頭點頭,立刻從包包裡找出一支筆,朝身後的厲鈞遞了過去。
“你的字寫得好,幫我寫——當年合同作廢,葉誌航、葉誌明、葉蘇蘇全部讚同。”
她說著就往前走了一步,扭了扭腕關節。
“唔……大伯,二伯,你們誰先來啊~哎呀,我覺得你們肯定是同意的,但你們想用左手還是右手的指紋呢?”
葉誌航難以置信,“你、你……還想對我們使用暴力?”
他們這麼多人,豈是會怕一個小姑娘的。
但葉蘇蘇卻笑了,“我不想。但我想讓某些人也體會下,躺在床上、無法控製自己的手,還要被人逼著寫合同的感受。”
葉誌航跟葉誌明臉色齊齊一變。
當時他們確實做的不地道,但不趁老三急火攻心、喪失生活希望的時候去談判,等他回過神,怎麼可能會同意不拿一分拆遷款跟房子轉售價?
這是老爺子的財產,理論上兄弟人人有份。
再不濟,也是等老爺子自己寫遺囑,想給誰就給誰,也不存在他們老大老二聯手、逼迫老三放棄的情況。
總體而言,這合同的由來,確實不光明正大,拿出去大家都冇臉。
葉誌明跳腳,“你這是狡辯!”
“狡辯?嗬嗬,老實說,你們這麼急吼吼、不要一點臉皮,搶來的這房子……還冇我現在住的一間房間大,我還真看不上。”
葉蘇蘇嗤笑。
站在後麵的葉敏,聽到這句話就猛地抬頭,羨慕嫉妒地看向她,又忍不住用仰望的目光看向她身邊一身硬朗氣派的厲鈞。
“外麵樓道這麼臟,電梯裡還有異味,”葉蘇蘇嫌棄無比,“我想到自己的戶口在這裡,就有點難受,覺得自己也好臟啊。”
人性的肮臟,比這環境惡劣一百倍,更讓她覺得不適。
葉蘇蘇巴不得立刻離開,但想到自己的任務,她還是忍著,抬了下不耐煩的小臉。
“大伯,二伯,你們誰先來?”
“彆廢話了!乖乖過來簽個字,我還要去接孩子回家呢。”
能靠拳頭,就不嗶嗶。
誰見過喵喵對打,是像狗一樣對嚎的嗎!
葉誌航、葉誌明全都窒息。
本來他們以為老三死了,這個侄女跟三弟媳都軟趴趴的,不會跟他們搶老爺子的財產了。
原本想著,今天就跟以前一樣,先借著對這侄女不修邊幅、不孝害死父親的把柄,狠狠教訓一頓,讓她天然畏懼他們,害怕地直接把戶口遷走,以後量她也不敢跟他們提要繼承老三的那份財產。
誰想到,這葉蘇蘇的個性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以前說到她有私生子跟早亡父親,她明明頭也抬不起來,坐不到十分鐘,就落魄逃走了。
今天,跟個刺毛團一樣,渾身都是刺!
竟然還一口反咬,說當年的合同是他們逼迫簽字,不具有法律效應。
她以前冇腦子,今天邏輯思維竟然清晰無比。
“那冇什麼可說的,直接法院見吧!”
葉誌航下了猛藥。
“到時讓更多人看清楚,你是怎麼樣害死自己父親的!”
他說這話的同時,就撇了眼葉蘇蘇身邊的男人,視線再回到葉蘇蘇身上,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威脅。
“如果讓人知道你是怎麼未婚先孕,怎麼跟不明不白、甚至不認識也不知道有什麼傳染病的男人共度一夜,生下個冇人要的孩子,直接將自己父親氣進醫院,氣到活活病死,也不知道還有冇有人敢跟你站在一起!”
顯然葉誌航要魚死網破。
他很清楚葉蘇蘇的個人能力,如果冇有身邊這個‘有錢’男人的支持,她拿什麼跟他們叫板!?
還不是狐假虎威?!
可這些醜事,這男人能忍?
葉誌航、葉誌明的臉上都漫出了一絲篤定,望向這挺立的風衣男子。
甚至葉敏都有些期待,想看一場葉蘇蘇被這男人當場拋棄的好戲了。
然而——
站在這狹小客廳裡,厲鈞的臉色越來越黑。
在葉家人期待的表情中,他的怒火幾乎要攀升到最高處。
他們口中那個男人,就是他……
他以前從冇想過,自己毀掉了一個女孩子,讓她一輩子在人前都抬不起頭,甚至冇想到毀了她原本幸福圓滿的家,間接導致她父親離世……
厲鈞閉眸,感覺到自己前所未有的,處在一片沉沉浮浮的驚濤駭浪裡。
第一次他覺得如此無力。
如此……後悔。
後悔莫及。
“葉小姐以及葉尋的戶口,將轉入我名下的房子。”
厲鈞眯眼,冷聲道。
“我會請律師辦理手續,給他們辦理入戶。”
葉家眾人齊齊一怔。
看他的表情,簡直像在看一個冤大頭。
他們都把葉蘇蘇的劣跡說得這麼清楚了,他還要撿這破鞋?!
不明不白地做個接盤俠?
但厲鈞卻吐字如鐘。
“同時,我的律師將對各位侮辱葉小姐、以及威逼她病重父親轉讓財產的惡劣行為,提起訴訟。”
葉誌航頭刹那一暈,“什麼,你說我們什麼……”
厲鈞卻已經退後一步,同時伸手握住了葉蘇蘇的手腕。
勉強忍住臉上的厭惡跟不耐。
微微頷首。
“其餘內容,我的律師會與各位溝通。”
“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