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你為什麼搶崽子的東西(第一更)
門外的厲鈞, 擰著眉心。
他很早就想敲門, 結果聽到了裡麵女人關於巧克力的評價。
人騎馬的牌子……godiva嗎?
他記得以前厲殷辰有個網紅女友, 就號稱除了godiva,不吃其他品牌的巧克力。
他嘴角不由浮出一絲冷笑。
心比天高。
冇有經濟能力,卻期望過上優越、奢華的生活。
好逸惡勞, 隻企圖靠攀上高枝。
他隻要一想到孩子經過這樣的耳濡目染,就渾身冰冷。
而當門打開, 見到房間裡兩頰粉紅、鳳眸充滿水光的葉蘇蘇,上半身僅穿了件白色小背心, 露出了雪漾的柔嫩肌膚時, 他的俊容就立刻沉了下去。
微微彆開眼, 他就退後一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我在樓下客廳等你。”
一些話,他不想讓孩子聽見, 轉身就下樓。
葉蘇蘇眨了眨眼。
這貓薄荷的臉色好像又黑了一些。
如果換作平時, 她肯定不會這麼聽話跟上去,還要給他一爪子嘗嘗。
但當他走到樓梯中央, 她卻眼尖地瞄到了他指間夾著一張粉色紙條。
她頓時愣了, 幾步追上去。
“你怎麼搶我……”
還冇說完,她的鼻尖就撞到了這男人寬闊的背上。
一股子濃鬱至極的貓薄荷味,幾乎是充滿侵略性地, 朝她粉嫩鼻間潮湧而來,似乎無孔不入地滲入她的肌膚毛孔。
一下子,她就被這氣味衝擊, 身體不受控製地搖了搖。
剛要脫口而出的質問,都被困在她的喉嚨裡。
好香~
這男人……真的好香,香地讓喵容易失去理智。
讓她想要狠狠滴……蹂.躪他!
平時她都很小心,跟他至少保持一米距離,如果不說話,甚至她不敢接近他三米範圍內。
她就怕聞到這該死的味道,怕自己控製不住。
而此刻,果然,她鼻子熱得都想要流血……想要用爪子撓他,把他翻過來、再滾過去地……好好耍耍!
想到那喪心病狂的畫麵,她自己都怕!
渾身的血液都有些不聽使喚,熱騰騰地躥,更彆提雙手雙腳了,要拚命才能控製住,不把他推倒在地上。
而她的鼻尖在碰撞上這男人寬闊的脊背,也刹那讓她雙眼一眯。
這觸感,也是完美……
厚實、結實、有彈性。
讓她都想要跳上去,在上麵踩一踩。
“你在做什麼?”
然而一聲冰冷、夾著鋒利刀子般的質問,卻讓她頓時清醒,遏製住了蹦躂上這寬闊脊背、再撓幾爪子的衝動。
“唔……你弄痛我了。”
葉蘇蘇一秒退後,立刻捂著鼻子先告狀。
嗯,她喵喵冇錯,隻是這凡人太誘貓犯罪。
厲鈞停住腳步,回身先看了下二樓房間緊閉的房門。
然後,才冷冷地掃向他麵前的小女人。
她身上的小背心,本來長度也僅僅足夠拉到運動褲腰線下方而已。
而此刻,隨著她伸手摸鼻子的動作,左側布料皺起,分明露出了一大片玉脂般的柔肌,以及隱隱的馬甲線,側邊收緊的小蠻腰峰也清晰可見。
厲鈞眸色一深。
但深呼吸之後,很快表情就轉為了厭惡。
“你平時在家,都是這樣的穿著?”
他強壓著怒氣,但嗓音已經低沉沙啞,泛著冷氣。
“葉尋是男孩子,而我是陌生異性。葉小姐,你最好重新審視下自己的言行舉止是否得體。”
他的幽深目光,移到她的小臉上。
很快就看見了她兩頰的紅潤,似乎是運動之後產生的,而眼裡的水光,也不知道是勾引了多少男人才能鍛煉出來的。
一副好皮囊,卻可惜用錯了地方。
“唔?”
葉蘇蘇歪著腦袋。
可能是房間外的暖氣不足,冷空氣讓她剛才被貓薄荷迷得失魂落魄的喵心,慢慢清醒了過來。
迷離泛著朦朧水光的雙眸,也逐漸從特殊狀態脫離,重回清明。
但落在耳裡的沙啞聲音,她顯然隻堪堪抓到了最表層的意思。
“你是說,我穿的太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厲鈞眯起眼,有些抑製不住的頭疼。
他從冇想過,自己會跟一個女人討論這樣的問題。
而葉蘇蘇低頭,也確實看見了自己小背心的不妥之處。
兩根細細的吊帶,勾在肩膀兩側,似乎拉著下麵的布料都有些吃力,像是隨時都會崩斷一樣。
可這種軟軟的細帶子,正是喵們最愛玩耍的東西。
所以……她超愛這件小背心!
“啊,竟然沾上了臟東西!”
她低頭,就看見白背心的胸前染上了一團淡黃色油漬,頓時心疼到想哭,伸出纖細食指就戳了上去。
本來就柔軟的地方,瞬間起伏不止。
人類也是視覺動物。
總是不自覺地,會朝對方的動作看去。
厲鈞也不例外。
但一眼,他就被燙到了目光,耳後根一紅。
“看來要洗洗了……嗷嗚,希望能洗乾淨~”
葉蘇蘇還在可惜她心愛的背心。
厲鈞耳朵根的暈紅,已經擴散到了冰山側臉。
似乎,走廊上的空氣都帶著幾分熱氣。
“葉小姐,還請你自重。”
他一直以來都跟女性保持距離。
從未有女人,在他麵前這樣,現在他整個人都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力。
“嗯?”
葉蘇蘇卻是一臉茫然,但很快她就張開小嘴。
“啊,你是說不能這樣……因為男女有彆?”
凡人可真麻煩。
“但是,厲先生,你前兩天不就已經把我看。光。光了嗎?”
嫩嫩的聲音,直接讓厲鈞向來鎮定自若的俊容,都有了裂痕。
而葉蘇蘇歪著腦袋,一秒申訴。
“那天,我在浴室……你故意裝了個瀑布淋浴,噴地我差點哭……”
厲鈞隻覺得一股羞惱,前所未有地爆表,衝向他腦門。
大概他再跟這女人說話,是要腦梗了。
“所以,你要我對你負責?”
他怒極反笑,揚了揚夾在指間的粉色便簽。
但他奚落的下一句話,還冇出口,那便簽就頓時被葉蘇蘇一把搶去。
厲鈞一愣。
“負責?厲先生,我還想找你算賬呢!”
“你為什麼搶我家崽崽的小紙條?”
“你這麼大隻的人,問什麼還要搶小崽子的東西?!”
葉蘇蘇把紙條拿在手裡,看了眼,小臉就凶了。
嬌嫩的三連控訴,擲地有聲。
厲鈞薄唇緊抿,表情變地有些不可思議。
“……我搶他的東西?”
“對啊!”
葉蘇蘇本來覺得奇了怪了,但現在好像已經找到了任務冇完成的關鍵。
“這是我給我家小崽崽的,你拿著它做什麼?”
厲鈞麵上的冷色一窒。
但他隻覺得啼笑皆非。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她向他告白失敗,覺得冇麵子,開始找借口搪塞了。
“你給孩子?嗬……”
他薄唇透出一絲嘲諷。
“你讓孩子把蛋羹給我,蛋羹下壓著紙條。”
“對啊。”
葉蘇蘇拿左手握拳,敲了右手掌心。
“所以,我讓他把蛋羹給你,並不是紙條。”
“?孩子不滿五歲,並不識字。”
“……冇錯,他不識字,所以正好來問你,這上麵寫的是什麼意思。”
“……”
厲鈞的薄唇抽搐了下。
刹那間,他的臉色就難看無比。
極黑,但黑到極致,又慢慢泛出一絲粉色。
“你給他寫情書?你跟一個孩子……說喜歡他?”
“對呀。”
葉蘇蘇快急死了。
“我不就是在跟我自己的崽崽表白嗎?”
這就是任務要求的啊。
“所以,厲先生,你冇告訴我家崽崽,我喜歡他嗎?”
“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他都不要怕,因為我會陪著他。陽光照著小貓咪,溫暖著小貓咪,但不管發生什麼,小貓咪都會在黑夜裡等待陽光,也陪伴著陽光。”
厲鈞挺拔的身體,當場晃了下。
“emmm……厲先生,所以你冇跟我家崽崽這麼說?……所以,你到底是怎麼告訴他的?難道,你就是傳說語文由體育老師教出來的人類嗎?連這些字都讀不懂。”
“這當然是我給崽子告白啦,我給你乾什麼!我又不喜歡你!”
葉蘇蘇嫌棄巴巴地看向他。
這就是她功敗垂成的原因?
真冇想到,這男人竟然比不過一隻小貓咪的智商。
他可真是厲害了!
貓薄荷,除了香,一無是處。
哼!
“……”
厲鈞冷冽的眸色中,閃過一絲難堪。
所以,這不是她對他的告白。
而是他想入非非、自我感覺過於良好?
可他整個念書時期,抽屜裡鞋櫃裡衣櫃裡,從來都充滿著女生告白的情書。
這些無所事事的女孩子眼裡,向來隻有談情說愛。她們喜歡他,看中他的皮囊或者家世,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常態。
然而今天,卻是他自作多情?
他狐疑地望著麵前柔軟的小女人,企圖從她的小臉上找到說謊的痕跡。
然而,他呼吸一滯。
葉蘇蘇此刻的目光澄淨如水,清純透明,好似從冇受到過塵世間任何的汙染。
而她的小臉,則是充滿了沮喪跟不敢置信。
似乎,他私吞‘她給孩子的情書’,她覺得委屈又震驚。
她的表情十分真實,不像有任何的作偽。
厲鈞閉眸,沉重地呼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吐出。
他從未有過今天這樣的難堪,冷硬臉頰灼熱無比。
“……抱歉,葉小姐。”
話音落下,他的耳後根就更紅了,仿佛有密密麻麻的針在紮。
葉蘇蘇歎了口氣,“算了,那還是我自己來吧。”
她展開粉色紙條,就搖了搖頭。
要他何用?
但轉身離開前,她眼角卻瞄到麵前向來高大、不苟言笑的男人,似乎像是某隻低落的大型動物。
他垂著眼眸,那樣子跟平時葉尋崽崽沮喪的小樣子還有點像。
想到他白天的遭遇,她不由又覺得有點可憐。
“哎。”
“你也彆苦巴巴一張臉,想學藏狐那醜玩意兒麼?”
葉蘇蘇幽幽地脫口而出。
帶著幾分嫌棄,又帶著點言不由衷的安慰。
但最終,她還板著小臉。
踮起腳尖,伸手拍了下他黑簇簇的堅硬短發。
她曾經想喚醒54世的鏟屎官,然後這麼拍拍對方的腦袋,告訴對方冇關係。
生活很苦,但有喵喵在,就是人生贏家。
她的小手在他額頭一觸而過,略涼卻軟的纖細手指,還帶著一絲檸檬味的清香。
厲鈞躲避不及,不由震了震。
而葉蘇蘇的話,更是讓他眯起了黑眸。
“你多讀點書,還是可以救一救的。”
“……”
厲鈞眉腳抽搐。
他碩博連讀,學曆比她高了不止一點點。
“還有,被人拒絕也很正常,誰還冇有被拋棄的時候呢?”
她聳肩,嘟著小嘴。
厲鈞眯眼,黑眸不由浮現一絲疑惑。
而葉蘇蘇看他這幅生冷不近的樣子,更覺得自己推理正確。
這男人就是平時受到的冷遇太多,才會用凶巴巴的樣子偽裝自己。
其實大多數的喵也是這樣,用傲嬌當做自己的保護色。
又有哪隻喵真願意抗拒人類的善意,喜歡獨身在冰天雪地裡流浪呢?
是躺著撒嬌、讓鏟屎官按摩不香,還是每天可口的魚罐頭不香?
“我以前也被拒絕、拋棄過很多次,人類的善意以及惡意好像同時存在,冇有儘善儘美的一麵。但隻要挺過去,也許在一個陽光很好的日子裡,就會遇到一個善待你的人。”
葉蘇蘇回憶著,發出一聲感慨。
厲鈞望著她此刻有些滄桑憂鬱的眼神,俊容複雜無比。
被拋棄,她是在說那一夜的遭遇?
她覺得他在那一夜拋棄了她?讓她有了孩子,卻消失匿跡,冇有負過一天的責任?
可是,他當時不知情。
直到後來……
“你彆一直板著臉了。”
葉蘇蘇歪著腦袋。
她其實不懂怎麼跟凡人相處。
但琢磨著,貓族或是凡人,應該有些東西是差不多的。
想著,她又往前兩步。
踮起腳,抬起小臉,屏住呼吸,就朝男人充滿薄荷味的下顎湊了過去。
她柔嫩的小臉,跟他富有棱角的側臉。
咯嘣一下,碰在一起。
柔軟與剛硬,頓時觸碰、摩挲。
“彆難過。”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字。
喵喵安慰完貓薄荷後,豈有不吸的道理?
就先收一點利息叭!
哪怕葉蘇蘇屏住呼吸,此刻她的小臉上也難免露出一絲沉醉神色。
她的水眸很快發紅,溢出更多的流光。
而陡然湊近的柔軟、跟女人特有的甜香,也伴著一絲巧克力味,頓時湧入厲鈞的鼻間。
他身體一怔,冇來得及避開,下顎就被柔軟貼了個正著。
刹那他黑眸深沉,不見底。
而等他回神,葉蘇蘇早已屁顛顛地拿著粉色紙條,絕情地轉身回了房間。
但不到一分鐘,她又冒了個頭。
“呐,這巧克力給你,還不錯的哦!”
一個圓潤小球從二樓,啪地扔下來。
厲鈞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垂眸一看。
人騎馬的標誌。
godiva。
‘這個最好吃。
但因為太貴,所以隻夠錢買了四個。’
他腦海裡不由回想起了她跟孩子說的話。
所以,這女人到底什麼意思?
她發現了他的身份,或者隻是單純地怨恨‘那一夜的男人’?
陡然,厲鈞腳步一頓。
他想到了一種讓他渾身冰涼的可能。
她那年才十八,堪堪成年,在所有人麵臨高考時,她卻意外有了孩子,而孩子父親卻從未出現……
她今天所有的學曆、工作問題,虛榮、懶散性格缺陷……也許都與那一夜的拋棄有關,那一夜毀掉了她本來的人生道路。
而這些……都是他造成的。
這樣足以成為笑柄、不容世人接受的遭遇,足以讓曾經善良、向上的女孩子性格大變,人生、道德觀儘毀。
厲鈞站在客廳,隻覺得如墜冰窟,身體血液幾乎凝固。
但很快,他的藍牙耳機裡,傳來了她剛才那席話的緣來。
兩母子唧唧喳喳,似乎並頭商量著。
“崽啊,隔壁的叔叔腦子不太行,有點蠢,感覺要活不下去了。我們給他一個巧克力,免得他真的蹬腳腳掛了,那樣我們就又要搬家了。”
“叔叔為什麼會蹬腳腳?”
“哎,如果你長得那麼高大壯,結果一點用處都冇有,你會不會想哭?”
“……唔,叔叔……好像是有點小可憐。”
“可不是!”
厲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