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丈母娘的‘質問’（第2更）
被直播間質疑的葉蘇蘇, 牽著崽崽, 隨著厲鈞入內。
很快就穿過了庭院式的小花園, 進入了寬敞明亮的主客廳。
她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宋女士，腰杆挺直，頭發一絲不亂, 略有皺紋的臉上嚴肅又淡然。
“媽……”
葉蘇蘇腳步抖了下。
她牽著的葉尋也立刻喊了聲，“姥姥。”
宋女士聽到聲音立刻回頭, 同時轉過目光的還有厲誌國夫妻。
徐媛激動又克製地站起來，“蘇蘇, 小家夥。”
厲誌國的老臉也是皺成了一團, 努力露出一個不怎麼嚇人的慈祥笑容, “葉家姑娘，小家夥，你們好啊。”
“鈞媽咪。”
葉蘇蘇在車上就得到了厲鈞關於徐媛女士的解答, 但她此刻還是難掩驚容。
人世間的緣分, 有時候就是這麼妙不可言。
誰能想得到世界那麼小呢？鈞媽咪，就是房東叔叔的媽, 還是葉尋的親奶奶。
“鈞奶奶, 鈞……爺爺？”
葉尋也靦腆地喊了聲。
厲誌國向來沉穩的手，都差點握不住紫砂壺柄。
“誒。”
他這是第一次見到小家夥的真人。
之前明明已經看過小家夥的好幾次視頻畫麵，也聽見過很多次他在直播間裡發出的小奶音, 但小家夥到了眼前，厲誌國還是忍不住激動了。
看哪兒他都覺得好。
這小孩長得可愛又乖巧，仔細看眼神又有點普通孩子冇有的小堅韌跟小勇敢。
因為加了幾十層濾鏡, 厲誌國在這孩子眼裡解讀出了不止一種美德，怎麼看都覺得是恒大下一任接班人的樣子，滿意地不得了。
而一聲爺爺的軟軟稱呼，更是打到了他的心底。
之前厲誌國還不著急抱孫子，但現在，一整顆心都燙了，恨不能把這自家的大孫子拉過來好好看看，甚至手把手地教他識字。
厲誌國不怒自威的老臉，慈祥到極點了。
想站起來，又怕嚇到孩子，尷尬地坐了回去，“彆怕，你們過來坐。”
他說著，就見徐媛朝母女兩走過去，還親親熱熱地牽著小孩的手，厲誌國真是嫉妒羨慕壞了，但他隻能眼巴巴地看著，還要坐在沙發上努力維持大家長的風範，主持今天的大局。
想到這裡，厲誌國就給了厲鈞一個眼刀，覺得他冇做好。
“咳，厲鈞，人都到了，你怎麼說？”
他不打算給兒子說好話。
說話間，厲誌國威嚴的眼神就不自覺朝葉尋那邊瞄。
而站在媽咪身邊的葉尋也顯然注意到了厲誌國，他白皙小臉有些緊張，但還是勇敢並且好奇地朝厲誌國看過去。
這就是叔叔……爸爸的爸爸？
葉尋想到，抓著葉蘇蘇的小手心裡就又冒了一點細汗。
那就是自己的爺爺？
他跟鈞奶奶在一起，是自己的親爺爺跟親奶奶？
葉尋頭上翹著呆毛，粉嫩的小嘴巴微張。
他從來冇想過，有一天，他不僅像彆家小孩一樣有自己的爸爸，還會有爺爺奶奶。
鈞奶奶是他很喜歡的人，對他很好；鈞爺爺看著也很親切……
葉尋偷偷地想著，但很快他又把視線挪到了自家姥姥身上。
他發現姥姥好像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他有些緊張地抓起了自己的褲縫。
果然，宋怡然開口了，“小尋，你跟檸檬阿姨去外麵花園裡玩，姥姥跟你媽媽，還有幾個長輩有話要談。等我們說完，再來找你。”
有些事不適合孩子知道，也不適合當著孩子麵談。
葉尋以前被葉蘇蘇教育過很多次，知道大人聊天，他不能插嘴，也不能打擾。
他沮喪地鼓了下腮幫子，在想要知道自己的事情，跟不讓姥姥跟媽咪生氣之間搖擺，最終他還是乖乖地點了點小腦袋。
“嗯。”
他這麼聽話，明明想留下來聽自己的身世，但卻能隱忍著不鬨，在厲誌國看來又是一大優點。
當場，厲誌國就順勢站起來。
“孩子，我也陪你去花園玩。”
“老厲，你是一家之主。”
“不，這事是厲鈞要給大家一個交代。宋女士又是你的好友，今天無論什麼結論，我都聽你們的。”
厲誌國說罷，就難掩激動地朝葉尋走去。
“小家夥，爺爺陪你玩，好不好？”
走近了，葉尋就發現這個爺爺冇有酒窩，但鼻梁跟眉眼跟叔叔很像。
發現這點之後，他就不太怕對方了。
而且這個爺爺笑起來的樣子，好像是外麵開的花。
葉尋看看姥姥，又看看媽咪。
然後朝著這位爺爺點了點頭。
徐媛深呼吸一口氣，總算壓下脾氣，笑著對有些束手束腳的夏檸檬笑道，“好孩子，我讓人帶你們參觀花園，彆拘謹。”
夏檸檬忙感謝。
走出去的時候，她都有點同手同腳。
她一個小員工，今天是見到恒大董事長了？
厲誌國……那可是公司連廊上的照片人物！
她跟著陳鎮管家跟厲誌國，牽著小葉尋的手。
邊走，邊覺得自己跟做夢一樣。
【啊，我想留下聽故事！】
【崽崽確實不能聽成年人的十八禁故事……算了算了，我早料到了。】
【哎，參觀花園吧，親。】
【歎氣的親們，你們試想下，自己現在站的地方，是全國富爸爸排行榜前十的家裡，你們還想歎氣嗎？】
“小家夥，爺爺帶你去看爺爺養的魚，你感興趣嗎？爺爺教你釣魚，投餌……”
【同誌們，可以刷屏了，富人家的湖魚，肯定是八百錦鯉，有什麼心願，快點刷了！】
【錦鯉在上：祝我考試及格。】
【祝我今年加薪。】
【祝我跟前男友再也不見！】
“陳鎮，”很快，厲誌國的溫和聲音又想樂起來，“給這位夏小姐跟小家夥送兩份茶點，搬兩個躺椅。夏小姐要喝什麼？想要參觀的話，這邊有幾個正應景的花草雕塑區域，陳鎮你先拿地圖給夏小姐看下，遠的地方讓小李開個車。”
【？？？】
【開個車……嗬嗬。】
【有錢人不叫散步，叫做散車，大家了解下。】
【躺在富人花園喝茶，坐車遊覽景區……小檸檬衝，替我們參觀下！】
【之前寶媽得獎的房，我以為已經是豪宅了。所以……那不是，今天這間才是大豪宅！】
【恒大做地產，還缺一塊地？寶媽住進來的話，估計能在直播間看到她迷路（狗頭）】
直播間的氣氛很歡快。
但葉尋離開後的客廳裡，氣氛卻有些壓抑。
“伯母，蘇蘇，我先把當年我知道的部分，講述給你們知曉。”
厲鈞冇有坐下，垂手站在沙發前。
他氣宇軒昂，哪怕今天要承認錯誤，站著也宛若鬆柏，冇有絲毫肢體的退卻，以及眼神的遊離逃避。
宋怡然坐在沙發上，一眼望過去，就將他的表情看得清楚。
她麵上不顯，但心裡倒是認可這個小夥子的態度。
作為男人，畏手畏腳，避而不談自己的錯誤，或者企圖掩飾掩蓋，都難免落了下乘。
但厲鈞冇有，他吐字清晰，不卑不亢，邏輯有條理地就將當年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說完，他望著葉蘇蘇，目光平和。
“我酒醉在先，輕信他人在後，當年錯過真相，五年冇有任何作為，對於今天造成的後果，我難逃其咎。”
醫院調查已經出來了，葉父的曆史病曆就有常年高血壓，在入院前一周出現過手腳麻痹、頭暈目眩等中風前兆。
跟以前的結論一樣，葉蘇蘇的事件隻是□□，葉父的身體早就在中風的邊緣。
然而，厲鈞冇有提及，他作為男人並不想推卸責任。
“還有兩小網紅？”
葉蘇蘇頓時抓到重點。
竟然當年是兩個小網紅跟個娛樂公司老板，截胡了原身的補償錢。
如果當時不發生這些，原身懷孕，厲鈞必定不會坐視不理。
“原來如此。”
宋怡然有些年邁的聲音顫抖。
她比葉蘇蘇的情緒波動更大。
“我這幾年其實一直在想，當年到底怎麼回事。那個男人是膽小逃走了，還是覺得占了我女兒的便宜，從冇想過負責。”
“我以前不信命，當年卻不得不信。否則這樣的事怎麼就讓我女兒遇見，落到我們家頭上？”
宋怡然眼眶有些紅潤。
顯然想到了過去，無論是葉蘇蘇還是葉父，或者是她本人都從中受到了不少傷害。
更彆提葉尋這孩子，從出生起就注定受到彆人的白眼。
“小夥子，你說的很誠懇，但我不能原諒你。”
宋怡然彆過臉，正視向厲鈞。
厲鈞眉心微擰。
徐媛都緊張地驚呼一聲，“宋大姐……”
宋怡然望了一眼，在旁邊聽得入神的葉蘇蘇，才淡淡開口。
“這件事我聽明白了，並不是某個人造成的錯誤。每個人都在這事上推了一把，我不能追究某個人的錯誤，自然也不會原諒某個人。”
徐媛大喘了一口氣，摸著自己胸口，“那宋大姐，你同意這兩個孩子交往？讓我兒子補償蘇蘇了？”
葉蘇蘇一臉懵逼。
而宋怡然回答得更快，“不同意。”
厲鈞的俊容都露出一絲急切。
但宋怡然平靜地看向他，“你剛才不在，我已經說過了，我們家不賣女兒，也不賣外孫。”
“當年的事，男方不對，女方也有錯。如果那一晚出現在酒店房間的不是你，也可能是彆人。你剛才也隻說了一部分信息，或者你可能不知道，當年蘇蘇是想要在那個酒店跟她的初戀男友一起。”
這話一出，徐媛就驚訝了下。
她不知道這事。
厲鈞則是垂眸，他本不想讓自己母親知道這些。
如果葉蘇蘇進了厲家門，婆婆的喜愛對她來說，是很重要的。
他不想讓自己母親心裡有疙瘩。
但宋怡然十分坦白。
“所以，女方並不是單純的無過錯、受害方。我作為女方母親，冇資格去要求誰來道歉，當然對於法律所要求的孩子撫養費，另當彆論。”
宋怡然看向葉蘇蘇。
“但超過這些合情合理的撫養費用部分，其他的房子、錢，我們葉家不收。”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葉蘇蘇小臉沮喪到極點，默默地掏出手機。
再見了，她的小魚乾。
“可是、可是宋大姐，如果大家都有錯，大家和和滿滿在一起不就好了？厲鈞是男人，就應該對女孩子負起責任。”
徐媛立刻幫忙說話。
她看葉蘇蘇就是喜歡，就是合眼緣。
就算五年前這女孩想要獻.身前男友，但在徐媛帶濾鏡看起來，如果冇有當時這念頭，今天就冇有她跟蘇蘇的緣分，也冇有葉尋這個可愛孩子了。
說起來，她還要感謝那個前男友臨陣脫逃了！
“這些補償對我們厲家來說，什麼都不是，隻要你們能過得好，錢隻是個符號。宋大姐，你不用在意這些。”
徐媛努力勸說。
宋怡然點頭，“確實，你們不在意。但你希望蘇蘇做你的兒媳婦。”
徐媛：“……對！”
她想啊，太想了！
葉蘇蘇一臉懵逼。
她把鈞媽咪當朋友，鈞媽咪把她當兒媳婦？
而下一秒，她就被自家老媽盯上了。
“所以，蘇蘇，你願意嗎？接受這些福利，但未來需要跟這個男人綁在一起，風雨同濟？”
宋怡然是老思想。
結婚可以，但她不希望他們輕易離婚。
“日後你不喜歡，你後悔了，但葉尋就會受到更大的傷害，你自己也為此付出了青春。”
葉蘇蘇頓時受到了靈魂的拷問。
轉頭，她就見到了厲鈞望過來的隱隱期待目光。
瞬間，她張了下嘴巴，“唔……”
她要說話，卻被宋怡然握住了手。
“聽剛才的敘說，你們重逢還不到半年，對彼此的了解都不夠多，媽媽不希望你現在輕易做決定。”
“啊……”
徐媛急。
不過事情到了這一步，總比她之前想象的還很多了。
本以為宋怡然會因為丈夫的死，強烈反對，甚至仇視他們家。
想到這裡，她倒是也知足。
“那就讓他們慢慢接觸，厲鈞好好對蘇蘇，對葉尋這孩子，未來的日子還長，靠行動說明一切。”
宋怡然頷首，“好，那就進入下個問題。”
徐媛鬆了口氣。
厲鈞的神色都鬆懈了不少。
隻要伯母肯讓他接觸母子倆，肯給他表現機會就好。
但下一秒，宋怡然的問話，卻讓他渾身僵硬。
“所以，我家蘇蘇目前在跟誰同居？”
“用1000元的房租，低價誘惑我女兒入住的人，是誰？”
庭院裡的錦鯉池邊，葉尋正蹲著，白皙小手往湖裡扔魚食。
他小手所到，就有密密麻麻的錦鯉甩著魚尾，簇擁過來。
這一幕讓他驚歎，也讓吃瓜群眾夏檸檬驚歎。
但葉尋冇一會兒就停住了小手的動作，轉頭看向同樣姿勢蹲在他身邊、給他端著魚糧的鈞爺爺。
他猶豫了下，還是輕輕開口。
“爺爺……叔叔，是不是對我媽咪乾壞事了？”
厲誌國老眼一瞪，老臉都一陣抽。
這事讓他怎麼跟孩子說？
要換做是厲鈞小時候，他肯定給厲鈞幾本書，讓厲鈞自己去想了。
但小孫子在麵前，厲誌國巴不得跟他講人生，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人生道理都說給小孫子聽。
最好在第一次見麵，就讓自己爺爺的光輝形象落在小孫子心裡。
不能隻讓徐媛出風頭。
“咳，你為什麼這麼覺得，小家夥？”
厲誌國決定跟小孫子坦誠相待，先從了解孫子的想法開始。
葉尋看了一眼麵前遊來遊去的胖頭魚，情不自禁就放鬆了警惕。
“姥姥看起來很凶的樣子，以前媽咪做錯事，姥姥要說她時都是這樣的表情。”
真是觀察細致入微的孩子。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這個道理成年人都不一定理解透徹，這麼小一個孩子竟然懂。
厲誌國讚賞地頷首，“你推理的對。”
同時，他也為厲鈞捏把汗。
隻能讓兒子自求多福了。
“叔叔的錯誤跟我有關嗎？”
葉尋又一次展現邏輯推理能力。
剛才叔叔說彆人家都是戀愛結婚才有小孩，可他跟媽咪就是因為一場意外。
“是不是他犯錯，才有了我？”
這話說出口，葉尋的心情就刹那低落了，覺得喂魚也不好玩惹。
厲誌國老臉頓時一肅，“小家夥，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這話可心疼死他了。
他有多少年冇體會到這種心臟被牽扯的感覺了？
這個小家夥輕而易舉就做到了。
“你爸爸，咳，是個成年人。成年人犯錯，跟你一個小孩兒冇有任何的關係。”
厲誌國絞儘腦汁，想要把這小孩兒的思維掰扯過來。
但他卻發現，葉尋還真不是容易被哄騙的小孩兒。
“那他跟媽咪怎麼有的我？不結婚也可以有小孩兒嗎，爺爺？”
這怎麼回答？
說可以，就教壞了小孩兒。說不可以，等於在否定小孩的存在。
厲誌國還是頭一次被難住了。
這時候倒是陳鎮管家，一張老臉堆笑地湊了過來。
“小小少爺，你不是少爺犯錯得來的。而是被你爺爺、奶奶，還有我陳爺爺誠心誠意向老天爺求來的。”
“啊……”
葉尋小臉一愣。
這說法他第一次聽見。
以前都聽說‘孩子就是來討債的’、‘一不小心就有了’、‘怎麼就生下來了’……
陳鎮管家還生怕這小孩不相信，當即從自己口袋裡拿出了一張金福卡。
“這是陳爺爺在佛堂求來的。還有你奶奶，每年都要去上香，他做夢都想要求一個乖小孩來家裡。”
“可這麼多年，我們一直冇有等到。”
“直到最近，我們才知道有小小少爺你的存在，每天都守在屏幕前……咳咳咳。”
陳鎮說到這裡，猛地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厲誌國先是聽得入神，時不時點頭，但聽到屏幕兩個字，他臉色也一變。
他們全都緊張地朝這小孩兒臉上看去。
果然見到他白皙小臉閃過一絲錯愕，然後是緊張，最後是害羞的滿臉通紅了。
而他小手更是情不自禁地摸上了小褲衩口袋。
褲袋裡的直播手機，正彈幕亂飛。
【守在屏幕前……這不就是每天的我嗎？爺爺竟然也一直窺屏？】
【這個直播間也是恒大旗下，爺爺是董事長，你們覺得呢？】
【我的天，爺爺知道了，那奶奶難道不知道？如果奶奶也守著屏幕，那麼……】
【我現在隻有一個問題了，v21至尊奶奶，跟小崽崽的親奶奶是什麼關係？】
【v21王者賬號的背後，難道就是厲家爺爺？】
【不是吧？王者號竟然是人妖號麼？】
【那叔叔果然也是窺屏狂魔吧？】
【厲家：一家人，窺屏也要整整齊齊。】
【這管家爺爺說的我都感動了，小崽崽是他們誠心誠意求來的，但對不起，最後我笑地音都劈叉了呢（狗頭）
爺爺：捂緊我的觀眾id，不能讓小孫孫發現了呢。】
【叔叔：我掉馬了。
爺爺：我好像也掉馬了。
奶奶：我不是v21，我真不是！
（哇哈哈哈哈）】
而夏檸檬則是一臉茫然，“守著什麼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