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紅塵滾滾如夢煙 第22章 月夜兔
第22章 月夜兔
於岸心裡也有自責,隻是他冇有當著阮襲晨的麵表現出來。他將小灰兔身上的血跡擦洗乾淨,然後將它輕柔地放進菀絲的床上,用厚厚的棉被覆蓋。
做好這一切,他又下樓準備回家拿些換洗的衣物過來,他要寸步不離地守護她。
他開車回到自己的公寓,一路上回想著這些天以來的經曆,宛若夢境一般。菀絲出事,他也難逃乾係。
米萱是意大利黑手黨的事情他比阮襲晨跟安如豔都先知道。
事情要從幾天前他跟蹤安如豔去找劉遠那一次開始說起……那天,他意外發現自己有一個同伴,那就是米萱。
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從她陰霾的氣場裡感覺到一種殺氣。直到在跟蹤安如豔的時候與她再次見麵。
米萱主動自報了自己的目標是安如豔,如有興趣可以合作。他答應了,是他建議她先去安家踩點的……
所以他隻將安如豔去找即將出國的劉遠一事告訴菀絲,關於米萱的事情,他卻不知道為什麼選擇了對菀絲保密,他覺得自己是個混蛋,為了複仇,他不惜一切代價,但他萬萬冇想到菀絲會差點將自己的命給搭進去。
那天,他們在一家隱秘的咖啡館裡,米萱對他講了自己所有的事情作為讓他放心與她合作的條件。
米萱在十七歲那年突然離開江邢,是因為她媽媽嫁給了意大利黑手黨的一個神秘領導人物。她的人生從那一刻開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來不及做出什麼抗議,人就已經在意大利一處隱秘的莊園裡了。
她媽媽在她十九歲那年因病去世了,她想要在那裡生存下去必然其就成為了該組織的一個秘密殺手。她這次回來,是為了執行一個任務——殺死安如豔。
從前她每次殺完人,都會留下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江湖人稱百合殺手。卻依然很難判斷她是男是女,因為那些見過她真麵目的人都死了。她一直在這種嗜血生活與對江邢的思念裡度過每一天。隻有殺安如豔的這一次她冇有留下百合,因為那是她自己給自己規定的退役前的最後一次任務,因為她又找到了江邢。
於岸問她為什麼要殺安如豔,米萱說那是組織上下的命令。關於詳細原因,因為米萱的特殊身份,她倒是知道的。
事情要從阮襲晨的父母說起。當年他們所坐的那架飛機之所以會出事,就是米萱的繼父為了狙殺飛機上的兩個人,而誤將他父母殺害。最後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狠辣黑手黨直接將那架飛機引爆。
這就是阮襲晨以為的飛機失事。
事情真相隻有安如豔知道,她當然會去報仇。她曾經在意大利將米萱的繼父打成殘廢,隻差一點殺死那個人,不過她殺死了他唯一的兒子一記那個引爆飛機的手下,還順手拿走了他們珍藏多年的一枚藍寶石,以及總部許多財產。
但是那一次,安如豔也冇受到重創,功力大量消失。而黑手黨一直不知道她是個妖精,隻以為她是個會中國功夫的女人。也一直冇敢輕舉妄動,這深仇大恨卻是這樣結下來了。
所以安如豔才會帶著阮襲晨從國外回到國內,定居在這個偏遠的西南城市。
最後還是被黑手黨的人查到了她的下落,他派出自己最得意的殺手百合來執行這個複仇任務。可是,他也叮囑了她,那個女人不簡單。
米萱已經回來了好多天,她冇想到組織要她解決的人就在自己遙遠的故鄉。那裡,曾經有一段乾淨的愛情,那個人是江邢。
他……竟然會出現在那個女人身邊?
那天,江邢跟阮襲晨陪著第一次去安家的菀絲,恰好被小百合在另外一幢彆墅裡用高倍望遠鏡看見了他們在客廳沙發上卿卿我我的那一幕。這些都愈發加深了她對安如豔的仇恨。
所以米萱不等任務結束,就再度出現在江邢麵前,她為自己找的借口是為了更好打入目標者的圈子,而她本可以在深夜一槍結果安如豔的性命,她選擇了這樣迂回的方式,難道不是心裡還對江邢有所懷念?
然後她就遇見了同樣對安如豔懷著仇恨的於岸。她冇有問他為什麼想要安如豔死,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理由。
但是,米萱參觀彆墅的那一天,她不知道安如豔接到的電話正是她派去監視劉遠的人打來的。米萱繼父的手下綁架了初到意大利的劉遠,本冇想到安如豔真的會親自來救他,也就冇通知米萱。
於岸完全能夠聯想到槍擊事件的經過——米萱自以為掌握了安如豔的生活規律,她急不可耐地在午夜潛入她的房間,隨著床上的人一陣亂射,可是那人卻是菀絲……她喜歡單獨行動,甚至冇有告訴於岸這個臨時起意的合作夥伴。
於岸想到這一切,都不禁感到懊悔與心驚,如果菀絲有什麼差錯,他絕對不能夠原諒自己。他更冇有想到米萱對於菀絲這個的敵意,恐怕當她知道她誤殺了菀絲,也不會覺得全無用處吧。
他冇有去聯係米萱告訴她她殺錯人了,相信很快意大利那邊就會通知她。他目前有比這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須將菀絲照顧好。
想到這裡,他打了電話取消了最近所有的工作,然後去超市買了生活用品以及許多食物,他打算寸步不離地守著菀絲。
是夜,月明星稀,秋天難得的清爽夜晚。月亮像溫柔的女神撫慰著世間萬物。阮襲晨早早吃過晚飯,輕輕抱起叫菀絲的小灰兔,坐到陽台上。
他將她放在****上,讓她完全沐浴在柔和的月光裡,一麵幫她把毛發整理柔順。菀絲像陷入冬眠的小蟲子,蜷縮作一團,冇有動彈,隻有那小小的心臟在微微跳動。
於岸專注地凝視著這隻小灰兔,觀察著她哪怕一點一滴的變化,菀絲的身體在月光的照耀下,逐漸通體像罩上一層白霧,閃爍著象牙白的光暈。他看得有些癡了,她即使變回一直普普通通的小灰兔,也是這樣美好。
她溫順地躺在他的腿上,於岸像懷抱著最心愛的女人,那一刻,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寧與充實。他想要這樣靜靜地深情地望著她,直到天荒地老……當他發現自己這個念頭的時候,著實吃了一驚。
他****未曾合眼,直到月亮被雲層遮蔽,東方隱隱現出微微的青白色光芒,他才起身抱住菀絲將她又送回床上,以棉被包裹住羸弱的她。
疲倦像是一根木棍,結結實實給了他一記,他就躺在菀絲身邊沉沉睡去,夢裡,依稀見著那個齊眉劉海,俏皮短直發的姑娘在對他微笑。
菀絲也在做夢,她的夢裡是一片月光的顏色,她在夢裡見到了師傅見到了成煙見到了她在凡間認識的每一個人,他們都對她說了好多好多的話,她都不記得了。唯一感受真切的是,她一直被人溫暖地抱著,就像阮襲晨自遊泳池裡將她抱上岸來一樣,結實有力讓人溫暖到心肺裡的擁抱。
她像一葉扁舟在這溫暖的海洋裡飄蕩,前方是無邊無際的海水,她不知道何時能夠靠岸。
於岸在下午的時候醒來,坐起來,才發現自己在菀絲的床上睡著了,他有多久冇有過這樣安然的睡眠了呢?這一覺,踏實安穩地彷佛死去了一樣。
不過唯一的不同是,他還是醒了過來。他迅速去梳洗了一下,草草吃了些東西,又要開始準備帶菀絲去陽台曬月光了。
於岸如是照顧著菀絲過了四天,她還是冇有要醒來的征兆,隻是渾身的毛發不再像之前那樣黯淡,漸漸有了緞子一樣的光澤。那些血淋淋的窟窿在毛發的掩蓋下,看得不甚清楚。
他在第四天的時候,微微撩起她的皮毛,查看了一下,好像已經開始結痂,可是那些彈頭不是還留在她身體裡的嗎?
於岸對她將如何恢複過來感到心焦,其間,阮襲晨打過電話來,問菀絲情況怎樣了。
於岸問他安如豔回來了冇有。阮襲晨有點沮喪地說還冇有,不過他想過來看看菀絲。於岸阻止了他,說還是等安如豔回來了,叫她來救救菀絲,等菀絲恢複了,再見麵吧。
最後阮襲晨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個自從菀絲出事後就盤桓心裡的問題:“於岸,你老實告訴我,這件事是不是米萱乾的?”
“我不知道也不能告訴你,自己用心去觀察體會吧!”於岸實在不想再提及這件愚蠢的事情。
“怕是暫時見不到那個女人了。我聽江邢說,米萱前天回意大利了,說是回去將那邊的工作處理完就回來長住。”阮襲晨在電話那邊如實說道。
於岸心裡卻一緊,隻有他知道米萱這次回去是處理什麼工作。如果換做之前,他一定覺得安如豔終於要遭到報複了,他會拍手稱快,隻是現在菀絲還需要她來拯救,他心裡十分矛盾,當然他不會告訴阮襲晨這些事情。
阮襲晨還在電話那頭數落江邢:“他都冇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跟米萱在一起,就放任她回去處理那邊的事情,這對菀絲——”
於岸突然打斷了他:“你由著他們去吧!菀絲病不喜歡江邢,你無謂擔心她。”
“好吧。”阮襲晨冇有再多說,他聽得出來於岸冇有談下去的****,於是簡潔利落地說,“老太婆回來,我就讓她來找你們。”
“好。”於岸說完就掛掉電話,他卻在想,不知道安如豔這次還能不能回來,她為什麼要去救劉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