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紅塵滾滾如夢煙 第34章 臨彆贈言
第34章 臨彆贈言
菀絲輕悄悄地回到屋裡,離落已經過了最關鍵的那一刻,早恢複了常態在沙發上端坐著等她。
“不好意思啊。離落,剛剛那兩人……”雖然離落通常表情都要比師傅來得親切一些,但是菀絲就是更害怕她一些。
“冇什麼。你處理得很好呀!我剛剛正在衝關,如果被中斷的話,我就危險了。幸好你打發走了他們。是朋友?”離落拍拍身邊的座位,要菀絲過來坐,而她臉上的倦意漸漸浮現出來。
“恩……是朋友。一個是成煙一早認識的,還有一個是安如豔的孫子。”菀絲挨著離落坐下來,心無芥蒂地說著。
離落聽她說著,也冇有回應,隻是陷入深沉的思考。她的眼神刹那變得深幽,菀絲望不穿。
然後她起身去熱了冰箱裡的菜,叫離落來吃。吃完飯,離落阻止住正要收拾碗筷的菀絲:“他們是找你晚上去玩吧?你去吧!家裡有我,我把這些收拾一下,也正好休息。”
“我已經推遲了。我要在家裡陪你啊。”菀絲真誠地說。
離落不依,硬是將她推出了門。菀絲對於離落的安排還真有點哭笑不得,她不想讓他們覺得她是個出爾反爾的人,所以當然不可能去找他們。
她沿著公寓樓下的人行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此刻,又是鋪天蓋地的孤獨感包圍了她。
菀絲學著師傅那樣長長歎息了一聲,一陣緊急的刹車聲卻打破了她四周封固的寧靜,她回頭看去,是一輛淺灰色的奔馳,車牌很熟悉——好像是江邢的車。
菀絲愣在那裡,看著從車上走下來的那個男人——可不就是好多天冇見到的江邢麼?
他此刻在菀絲眼裡,像極了一個不真實的存在,是太久冇有見麵的緣故麼?
江邢急速地向著菀絲走過來,她停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這個風一樣的男子風一樣地吹過來。
“丫頭,你好。”這是江邢醞釀了很久,又拋棄了一早想的那麼多見麵台詞,許久冇見菀絲,這一句普通的問候成了他們的開場白。
菀絲挪了挪腳尖,感覺到他的不自然後她也有點尷尬地說:“江邢你好。”
“我專程來找你的。我們找個咖啡館喝一杯吧!”江邢打破兩人之間那難堪的氛圍。
“好呀!”
菀絲跟著他上了車,自始至終都冇有問他為什麼來找自己,而米萱呢她知道他來找她嗎?她自動坐到了後排的座位,端正的坐姿像首相夫人或者老佛爺,一點冇了之前與他相處時候的隨性隨意。菀絲的感情線無疑是遲鈍的,但是她的直覺告訴她,他們再不可能像從前那樣親密了。
“丫頭,你瘦了,皮膚也蒼白好多。前一陣子,你去了哪裡?”江邢在後視鏡裡看著那小小的一抹柔弱身影,身板兒卻挺得筆直,看得出來依然是那個倔強道骨子裡的小丫頭。
“瘦了嗎?我倒是冇覺得。前一陣子,跟著安婆婆出過去玩了一趟。然後回家後,又去找我小姨媽了。”菀絲心裡哀鳴一聲,將謊言進行到底好了。
“小姨媽?”江邢一麵表示著疑問,一麵已經將車停在一家隱蔽的咖啡館外麵。
菀絲隻虛應了一聲“哦”就下車跟著他走進了咖啡館。江邢依然如以前一樣體貼地為菀絲拉開椅子,將菜單先給她點,她點了一杯焦糖瑪奇朵跟一份鬆菊餅,然後江邢點了一杯藍山。
“丫頭,我……”江邢等服務員走後,張口欲跟菀絲說說自己要離開的事情,開了口卻不知道如何說下去。
“你想說什麼嗎?”菀絲抬眼疑惑地看著他,很奇怪,他從以前到現在都愛欲言又止的,記得第一次在電視的采訪節目裡看見的他,可是對答如流,不是這樣優柔寡斷的啊。一點不像阮襲晨那麼乾脆直接,怎麼想到他了,菀絲心裡撲通了一聲。
“我想說……那天米萱將你撞下遊泳池,對不起。”江邢思來想去,卻說了這麼一句。
菀絲古怪地看他一眼,他們的咖啡端了上來,她淺淺喝了一口才說:“這個……你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冇事的。你不用想太多。”
“其實……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那你到底想說什麼?吞吞吐吐的,一點不像你的作風呀!”還好菀絲耐性是一流的。
“我想說……我再過十幾天就要跟米萱去雲南了。可能……不會再回來了……我是特意來跟你道彆的。”江邢一鼓作氣將最終想說的話說完,然後有點緊張地看著菀絲的反應,完全冇有之前那個乾練果決冷靜的模樣。
“啊……這樣啊。祝你們幸福。”菀絲確實冇想到他們會離開,還這麼突然,但是,她能說的好像隻有真心的祝福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江邢似乎對她這一誠摯的祝福有點失望,他身體後靠到椅背上,他其實多希望她吃醋或者直接生氣說,你們雙宿一起飛跑來告訴我乾嘛?!可是她都冇有,她像是一個朋友,真誠給予祝福。
既然菀絲也這樣說了,那他做的另外一種準備也可以直接扼殺在肚子裡了:“恩……本來我讓阮襲晨幫我約你,想在走之前見你一麵的,他好像冇告訴你。所以我今天才準備去你家裡找你。還好,那麼巧,就在樓下碰見你。”
“呃……是啊。好巧。”菀絲低頭猛喝著咖啡,話說到此處,好像有點尷尬,有點再說不下去了的危險。
鬆菊餅也冇吃,菀絲就起身跟他告辭,江邢歎了口氣,也隻好匆匆說了句:“也希望你幸福。”
伸出去的手隻是僵持地停在半空中,說再多也是多餘,該離開的就安靜離開吧,得不到的就留在心底珍藏著。
他獨自坐在淒清的咖啡館,麻木地喝著那杯已然涼卻的藍山,冇有加糖冇有加奶,而心裡的酸澀早超越了咖啡的苦澀。
菀絲獨自走出那家冷清的咖啡館,她有點小小的傷感,畢竟是第一個很好的異性朋友,也曾經有點****。她不知道該跟江邢好好說點什麼,她是否表現得不夠成熟呢?
然後她依舊漫無目的地在黑夜的大街上逛蕩……直到迷路。她才想起來自己是坐江邢的車子過來的,幸好一摸兜裡,原來準備買飯的錢還在,因為她當時隻顧著拿著吃的就走,忘記給錢了,大概是阮襲晨他們結賬的。
還好,這些錢足夠她打車回去了。時間也浪費得差不多了,現在回去,也好跟離落交代了……哎!最近菀絲發現自己變得尤為容易傷感,這不像她原本的性情啊,她在凡間什麼冇學會,竟然學會了憂鬱……
菀絲一副高高興興的樣子打車回到家裡,輕輕打開門,發現離落好像在成煙的房間裡睡覺,她也鬆口氣,又免了一次說謊的機會了。她有時候都不禁心裡膽怯一下,說謊次數太多,以後,很遠很遠的以後,會不會被打下拔舌地獄呀?
她去洗了個澡,好像好久冇回自己的房間睡覺了,之前變成兔子的時候,完全冇意識到正是在自己房間裡度過那一個個漫長白晝的。
這兩天裡,菀絲全心全意在家裡陪著離落休養生息,阮襲晨跟於岸也真冇有再來找過她,又一次遵守著兩天的約定。
離落在菀絲的陪護下恢複得很好,她不住地誇讚菀絲真是懂事,說得他搜有點不好意思了,還像有在師祖跟前掙表現的嫌疑。
很快,兩天清修的日子就過去,離落在第二天的夜裡伸伸胳膊,微笑著對菀絲說:“丫頭,多虧了你的照顧,我才恢複得這樣好。謝謝你,我一定儘力將紫菟跟成煙救回來。”
“離落你太過誇獎我了。照顧你是我應該做的。你們都要注意安全呀!期待你們平安歸來。”
“傻丫頭,如果能救得出她們,我就不會再來這裡了。這次隻是個意外,你要多保重才是。”離落有點憐惜地摸著菀絲的腦袋悲傷而關切地說著。
“你不會再來了嗎?那你去哪裡?”菀絲通過短短的幾天相處已久對離落有點不舍了,想著這是最後一次跟她見麵,又免不得要傷感一番。
“我自然有我該去的地方。你不用掛記我。也許有緣還會相見的。”離落輕輕拍她的肩膀,像是在鼓勵她。
“恩。”
離落臨走前交給菀絲一個水晶球,她叮囑道:“這個東西很關鍵。如果我冇能救到她們,這個水晶球會給你提示的。你收好了。”她算過菀絲即使跟著安如豔修煉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也就聽之任之,不過還是再一次警告她要多留意這個人,水晶球的事情絕對不能給她知道了。
菀絲點頭,鄭重地小心翼翼地貼身收藏著。
離落想了想,算是給她的臨彆贈言吧,又中肯地說:“那兩個男子都對你有意。你要好生把握,切莫三心二意。”
菀絲心想,離落說的是於岸跟阮襲晨吧。怎麼可能?一個優雅而成熟,當配一個婉約的淑女,一個魯莽冒失卻不失男子的英挺俊俏,當配一個成熟冷靜的女子——如成煙一樣的女子。
她還冇來得及跟離落澄清或者問她是怎麼知道的,離落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菀絲沉浸在漫無邊際的傷感裡,無法自拔,這兩天,就有兩個人同時對她說臨彆贈言了,而且都是以後再也見不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