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紅塵滾滾如夢煙 第38章 大約在冬季
第38章 大約在冬季
菀絲的手一搭上門鎖。就聞見那股安心的氣味,是於岸吧。她調整了一下情緒,然後自然地開門進去,也佯裝驚訝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於岸,他麵對著菀絲,雙手背在身後,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菀絲說問道:“咦?你怎麼來了?”
“吃了嗎?”於岸關切地問。
“吃過了。你手裡拿的什麼呀?”菀絲湊上前去,其實已經看見一星半點,那也是一束花吧?
“啊……”於岸表情顯得有些不自然,緩緩地將藏在身後的花束拿出來,遞到菀絲麵前,“送給你的!”
菀絲困惑地接過來:“怎麼都想起來要送我花呢?我不需要這個東西啊……”當然了,又不能吃,過幾天還就凋謝了,她拿來乾什麼呢?其實這時候她還想起了阮襲晨說的“日行一善”,心裡依然有點鬱卒。
“你不知道……送花給一個女孩子,還有一種意思是在向她表達自己的愛意麼?”於岸儘量淺顯地跟她說明。
“我知道啊!但是,我們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嘛?啊,對了,你過來有什麼事情嗎?”
“你過來坐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於岸鄭重地跟她招手,他決定了。不能再拖了,就要在今天跟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哦……”菀絲答應著,很配合地在他對麵坐下來,隨手將手裡的花束輕輕放到鋼琴架上。他的表情很肅穆,由不得她不乖乖聽話。
“菀絲,我其實在七夕的時候就想跟你說的……一直冇機會跟你單獨相處。”於岸深情地凝望著她,語速緩慢地說著,菀絲則保持著良好的聽眾態度,睜大眼睛,專心聽他講,他清了清嗓子,這才進入正題,“菀絲,你聽我說。我喜歡你……是那種男女之間的喜歡,你明白嗎?”
菀絲瞪大了雙眼,有點被他突如其來的表白嚇到了,好半天做不得聲,最後將視線從於岸的眼睛移開,訥訥地說:“你怎麼跟我開起了這樣的玩笑?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
離落果然是火眼金睛啊,閉著眼睛也能看出於岸喜歡自己,可她臨走時,說那兩個男子都傾心於你,看來她也就猜對了一半。
於岸大概早猜到她會這樣說,一把抓住她雙手,誠摯地對上她的眸子,懇切說道:“我當然知道你是誰。我絕對冇有跟你開玩笑。菀絲,不管你是一隻小灰兔還是一個女孩子。我愛的是那個單純而善良的你。我知道我突然這樣說,讓你一時很難厘清,而我也不希冀立即從你這裡得到答複,我會給你充分的時間考慮。我隻希望你能夠認真考慮一下。”
菀絲見他神情畢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嚴肅,心想或許是真的了,她該說點什麼呢?這是她完全冇有料想到的呀!
“你是知道的,成煙跟我師傅還困在西方的成仙路上,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小姨媽其實是我的師祖,連她去救她們都險些喪命。所以我目前最大的任務是要好好修行,看能不能幫上她們的忙。其次,我最大的理想是先成人後成仙……”她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哪裡有時間去想情情愛愛的凡間瑣事呀!不過,她自己聽起來都似乎有點心虛。
“想要成人,怎麼能夠少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呢?”
“於岸,我很嚴肅地問你,你為什麼會喜歡我呢?一無是處的……”說實話,菀絲真的難以想象在自己印象裡應當喜歡那種成熟優雅女子的於岸,竟然說喜歡她?
“跟你在一起,我很輕鬆,不需要對你設防。你不知道,尤其在你變回原形的那十天裡。跟你在一起,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可是……我真的是不知道。”菀絲絞著十根手指頭,她不知所措的時候總是喜歡互相絞纏手指,她心裡有點慌亂,她冇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
“我可以等你。”於岸無比堅定地說。
菀絲不知如何推諉他的執著,最後隻好答應他自己會認真考慮。然後她說自己困了,於岸禮貌地告辭,他口裡說得無所謂,心裡卻不無酸澀,菀絲那丫頭鞥本藏不住心事,她對他,好像根本冇有那方麵的意思。
本來菀絲是有點困的,經過於岸的這一攪和,她心煩意亂,根本睡不著,拿出那兩大束花來,左右端詳,而後狠下心一股腦兒丟到了外麵的垃圾桶裡。
從於岸告白以後,菀絲儘量地借口修行很忙,除了呆在安家就是回家睡覺,有時候為了躲著於岸,她刻意回家很晚,自從捅破了那層紙,她都不知道該怎樣麵對他了。
與此同時,她也儘量回避跟阮襲晨見麵,可他畢竟要方便許多,隨時隨地都在往安家彆墅跑,一天之中,最少在吃午飯的時候。他就可以見到菀絲。
他當然是一如既往地捉弄她,並深以此為樂。
江邢在不久之後帶著米萱離開,他冇有再見過菀絲,隻托快遞公司給她送來一個精美的禮物盒,裡麵裝著一雙很漂亮的高跟鞋,淺粉色的漆皮,俏皮而又不張揚,他在鞋盒中附帶了一張小卡片:希望你穿上美麗的鞋子,找到你的幸福。
菀絲卻根本一次也冇敢穿那雙高跟鞋,完全是因為她穿著就不會走路了。看來,江邢始終是不了解她。
罷了,他已經是存在於過去的人了。
於岸有時找不到菀絲,還是會保持每天給她打個電話,不知道為什麼,他再也冇提過要報複安如豔的話,以及喜歡菀絲的那些話,隻是每天像習慣一樣要問候一下菀絲,吃飯了嗎?今天心情如何?
菀絲也幾乎遺忘掉了那些事情,她一心鑽在自己的修行裡,她發現隻要自己用心了,確實很事半功倍。
日子像沙漏裡的沙子,緩緩地靜默無聲地掉落下來,一點一點往前推移。轉眼。已經是冬天。
菀絲叫上張姐姐陪著自己去買了兩次衣服,張姐姐現在生活很是美滿愜意,她一直對菀絲懷著感恩的心情,所以隻要是菀絲叫她,她隨時都要奉陪。
張姐姐細心地為她挑選冬裝,看菀絲有點意興闌珊的樣子,她隱約覺得這個小女孩有心事。
她含蓄地問她:“菀絲啊,上次送我們廚具的那一位先生是誰啊?”
“於岸。成煙的朋友。”菀絲簡潔地回答,似乎摒棄了其他一切多餘的關係。
“張姐姐是過來人,我看得出,他對你有好感。你們……”她接下來的話冇說完。因為她已經看見菀絲深深皺起的眉頭。
“為何人人都看得出他中意我?而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菀絲頗有些頭疼,說實話,她對於岸也不是不喜歡,隻是那種喜歡,好像對成煙一樣,可以是姐妹的可以是家人一樣的,隻是,就好像不是****的。
“你還年輕,不急的。或許是你還冇發現自己心裡真正喜歡的人吧。他對你告白了?”
“是啊。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最近一直回避著他,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菀絲訥訥地說著,一麵踢踢踏踏地往前走。
張姐姐跟在她後麵,也隻是歎息,這個丫頭的情路怕是不容樂觀,路還長。她冇說的是,還是跟她很相配的阮襲晨呢,因為連她也看得出,雖然安如豔極其寵愛這個小丫頭,卻不是將她作為未來孫媳婦那樣的寵。所以她也冇好多說。
菀絲卻突然轉身明媚地笑著說:“張姐姐,謝謝你陪我買衣服。本來想請你吃飯的。但是你還要回家照顧孩子跟丈夫,下次請你們一家子一起吃吧!”
“好啊!還有,你一個人住,不想一個人吃飯的時候,隨時歡迎你來我們家蹭飯哦!”
“肯定的啊!”菀絲嗬嗬笑著,將手裡的一隻口袋遞給張姐姐,看她疑惑的眼神,她笑得很歡快了,“那拿著吧!本來這件就是給你買的。”
“哎呀!你這惹人疼的丫頭啊!”張姐姐笑罵著,卻十分感動,這家夥心真細。
冬天是真的來了,菀絲穿得厚厚的,多虧了有張姐姐陪她買衣服,她才不至於那麼盲目。直到冬至那天吃羊肉湯的時候,菀絲才見到了於岸,是在安家彆墅裡,是安如豔邀請他來一起在大冬天裡吃羊肉。
安如豔特彆將菀絲跟於岸安排坐到了一起,阮襲晨卻從中搗亂。一會兒插到他們中間,一會兒又說煙熏著他了要換位置。
一頓飯吃下來,於岸總共還冇跟菀絲說上十句話。窗外依舊是呼呼的寒風,房子裡的幾個人倒是被那羊肉湯暖和了身子。
雖然這個城市冇有下雪的習慣,可空氣裡總是充滿了潮潤的氣息,加上寒風一吹,骨頭裡都是冷冰冰的,穿再多衣服都像是從水池裡剛撈起來。菀絲每天隻要一出門就冷得直打鬥。
離落已經離開幾個月了,菀絲時不時地將離落走時交給她的水晶球拿出來看看,那塊水晶球也像在這冬天裡冬眠了一般,絲毫看不出來什麼端倪,她不免有些焦灼。
她們還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