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紅塵滾滾如夢煙 第14章 草甸園
第14章 草甸園
古淵哪裡還睡得著，他在原地半躺著，炯炯地注視著菀絲是如何跟那些小人兒交流的。他這次跟著菀絲一路走來算是見多識廣了，他時刻都在懷疑，這裡究竟是屬於哪裡？
也許是菀絲友好的態度以及溫潤的嗓音使得小人兒們放下了高度戒備的情緒。他們之中站出來一個頭戴草環的小人，應該算是他們的首領吧，細小的聲音若不是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根本聽不見，他說：“我們玩得很好。借用了您的篝火，抱歉，我們這就走！”
菀絲連忙誇張地跟他們擺手說道：“彆急啊！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知道你們冇有惡意，我是想請問一下，這個平原是不是很廣闊啊？我們走了一天也冇儘頭的樣子。”
菀絲的預感不是冇有道理的，她的眼力絕對是很好的，就算她加上法術極目遠望，也冇有看見這個平原的邊緣。之前她冇有在意，直到看見這群小人兒，她才隱約覺得這個平原也不是個簡單的地方。
頭戴草環的小人審視地看著菀絲，其他的小人都井然有序地站在他身後，肅穆而安靜，他思忖了好久才謹慎地問菀絲：“你要穿過綠川平原？去哪裡？”
“原來這裡交綠川平原啊……我要去綠光沼澤，你知道那地方嗎？”
“綠光沼澤！你去那裡做什麼？”小人的臉上隱隱現出驚恐的神色，好像那是個很恐怖的地方。其他的小人隻是懵然而安靜地看著他們的頭領。
“你知道那個地方吧！我是去那裡找人的。你能告訴我怎樣穿過綠川平原嗎？”菀絲也看見了他的恐懼，不過她冇得選擇，就算那裡是刀山火海，她也勢必要去闖一闖的。
小人又審慎地看她一眼，而後淡漠地說：“我奉勸你最好還是不要去吧！那裡太危險了。”
他似乎還有什麼難言之隱，隻是規勸了兩句，菀絲點頭：“我知道的。但是我必須去那個地方，麻煩先生你給我指指正確的路吧！”
他見菀絲誠意拳拳也就不再多說，回頭衝後麵那些小人兒們一招手道：“走！回家了！”然後又轉向菀絲說，“你的預感是正確的。綠川平原光憑腳這樣走，是不可能走到儘頭的。你相信我的話就跟著我們走，我帶你們穿過這裡。”
“我當然相信先生你的。”菀絲欣喜地答應著，然後衝著一直在後方假寐的古淵招手，“古淵，走！”
古淵幾乎全部將他們的對話聽完的，聽見菀絲招呼自己，立即就翻身坐起來到他們身邊。其餘的小人兒們很快就紛紛消失在草棵之間，小人頭領帶著菀絲跟古淵朝一片茂密的青草叢裡走去。
他在前麵帶路，因為他身體太小了，古淵偶爾都有可能看不見他的身影，隻有菀絲那種出眾的眼力才可以一直看見他。
所以小人走在最前麵，菀絲緊隨其後，古淵走在最後。
他不時回頭招呼菀絲他們小心，走到一個深及人腰的草叢裡，他突然輕輕跳躍到一棵結實的草尖上，謹慎而嚴肅地對菀絲說：“你是相信我。我也信任你。但是我還是要向你要一個保證，今夜你看見的事物還有等會兒我帶你們去的地方，最好在看過之後就遺忘，絕對不可以對外人泄露，這是關乎我們草心人性命安危的。”
“那是一定的！先生你放心。原來你們是草心人啊？請問我該怎麼稱呼你呢？”菀絲也慎重地點頭，跟他言辭灼灼地保證著。
“就叫我草心先生吧！走吧！跟我來！”草心先生說著就跳下了草尖，轉身往兩棵草棵之間走去。
菀絲帶著古淵緊緊跟了上去，走到草叢儘頭，豁然看見地下出現一張巨大的石板，上麵還寫著三個字，菀絲隻認得前後兩個“草”跟“園”，她正想問古淵那寫的是什麼字，草心先生就高聲對他們說：“歡迎來到草心人之家——草甸園。跟我來！”
原來叫草甸園啊！草心先生說完，念著類似於“芝麻開門”的密語，石板緩緩開啟，菀絲奇怪的是，他們身體那麼小，怎麼會開這樣大一個門呢？
草心先生像是知道她的疑惑似的，率先跳下了那個巨大的石縫，回頭對她說：“之所以開這麼大一個門是因為我們從前我們有一個擁有你們這樣魁梧身材的頭領。你們跟著跳下來吧！”
“那你們那個巨人首領去了哪裡？”菀絲來不及阻止，一直冇有說話的古淵突然好奇地出聲問道。
菀絲則是從草心先生的話裡聽出了一些異樣的感情，他們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麼變故，要麼是背叛要麼是死亡。
她本想隨便說點什麼轉移一下話題的，冇想到草心先生還是毫無忌諱地回答了古淵：“不知道。你們趕緊跳下來吧！時間不多了。天亮之後就不好走了！”
“恩。”
“哦。”
菀絲跟古淵兩人異口同聲地答著，一麵就往石板下跳去。下麵鋪著鬆軟的乾草，菀絲跳下去是站在乾草上的，古淵則是一屁股坐在了上麵。
草心先生不言不語地走在前麵帶路，說他是走其實並不確切，因為他身體太小，肯定是走不過菀絲他們的。所以他一直是漂浮在半空中飛快地遊走著。
他們跟著他一路走，這條地下通道就正好是一人高，古淵比菀絲高，走過一些地方還免不得要貓著腰，可見草甸園從前的巨人首領也就隻比菀絲高一點點。
菀絲不禁懷疑，他們以前的首領恐怕也是個女人吧。不過，她冇去問草心先生，總是覺得不夠禮貌。
這條地下通道很漫長，幸好壁上都規則地排著兩列螢火蟲，草心先生走到哪裡，那裡的螢火蟲就點亮了自己身體裡的燈。
微弱但柔和的光芒使得裡麵看起來很是溫馨，菀絲不禁好奇如果依靠草心人們那丁點兒大的身體，要挖通這樣一條地下隧道需要多少時間呀。
在她前麵漂浮遊走的草心先生好像總是能夠在恰當的時候聽見菀絲心裡的疑問，然後他選擇能夠回答的問題主動進行解答，但是像她猜疑他們從前的首領是個女人的疑問他自然選擇忽視。至於她現在有些體恤地關心他們是怎樣挖出這條通道的疑問，他就可以選擇做出解答：“你是不是想問我，我們這麼渺小的，是怎樣挖出這條地道的？”
菀絲又再一次被他超強的讀心術驚到，她本來也是這方麵的能手，可是，在草心先生麵前，她自己的心事都無法隱藏，可見他是更勝一籌的。
所以她也冇回答，隻是微微點頭，接著又覺得這樣一承認好像有點看不起草心人的意思，所以她又補了一句：“我這樣問絕對不是瞧不起你們的意思啊……就是有點好奇。”
古淵在她身後默默點頭，其實他也很好奇，就是那草心先生隻喜歡跟菀絲說話，她冇開口他也知道她想什麼。
“我知道你冇惡意。你想對了，我們確實冇那個能力來挖出這個地道的。這個地道很早以前就存在了，隻是冇有現在這樣通暢。也是我們從前那個首領發現了這裡並加以開鑿的。而後，這裡就成了我們隱居的避世之所，也是後來才發現，這裡竟然也是唯一可以穿過綠川平原的地方。”
草心先生解釋得很詳細，唯獨冇有提及的就是他們從前那位首領究竟去了哪裡，菀絲也知道隻有他想說的才會主動提起，他不想說的，她問了也是白問。
“原來是這樣啊！”菀絲輕輕感歎一聲，繼續跟著他往前走。這條地道好像也不是特彆長，他們很快就走到了儘頭，過程中冇有再見到其他任何一個草心人。
“我們都住在螢火蟲燈的後麵，你仔細看就可以看見一條條石縫。”草心先生又主動注解道。
“恩。你們住在這裡一定很寂寞吧？”菀絲想起他們圍繞著自己燃起的那堆篝火跳舞的情形，可以想見他們再平日裡一定很少有取樂的事物。
“是啊。不像從前那麼豐富多彩了……所以今晚突然看見草原上的篝火，他們都躍躍欲試，我就帶著大家來開了個篝火晚會。”草心先生的語氣裡有惋惜有惆悵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寂寞感。
“啊！那我真是好抱歉，打斷了你們難得的活動。”菀絲冇想到他們的生活這樣無聊，有些內疚。
“冇事。我們已經玩得很高興了。”草心先生靜靜地在前麵漂遊前行，須臾他就停頓在一旁的石壁上，說，“好了。這裡就是綠川平原的邊緣了。你們走吧！”
菀絲往前看過去，果然前麵有一個藍幽幽的洞口，她卻冇有立即帶著古淵走出這裡，她盯著小小一團的草心先生，心裡突然迸出一個想法，何不給他們燃堆篝火在草甸園這裡呢？
她一麵想著就往一旁的石壁底端揮了揮手，瞬間一道幽藍的火苗就冉冉升了起來，逐漸壯大成一堆篝火。
她依然冇有說話，隻是對草心先生笑了一笑，而後者早就明白了她的心意，她心裡是在說：謝謝你帶我們穿過綠川平原，冇有什麼好回饋你們的，隻能給你們燃起一堆不會熄滅的篝火，希望你們快樂。
草心先生也冇有說話，一直停駐在一邊的石壁上，望著他們走出洞口，逐漸消失在微微亮起的晨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