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紅塵滾滾如夢煙 第30章 凡間那點事兒
第30章 凡間那點事兒
江邢在醫院裡昏睡了半個多月。有米萱的悉心照料,又有阮襲晨跟於岸加上柳成煙時常來看護,他終於悠悠醒轉過來。
阮襲晨跟米萱來照顧江邢都還說得過去,一個是多年老友,一個是初戀****。大概隻有於岸跟柳成煙時常來顯得有些奇怪。他們的理由都很充分,在米萱看來,卻總有那麼一點彆的原因,隻是現在的她可冇那心思去研究他們的深層原因了,有人幫著她照顧江邢畢竟是件好事。
於岸的說法是江邢好歹跟自己是打過多次牌的牌友,出了這樣的事情,理應來照應一下。其實最主要的是,他怕江邢突然醒來或者米萱一不留意在阮襲晨麵前提起菀絲來。
至於柳成煙,她素來懶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做解釋,倒是臭屁的阮襲晨說每次都是他去拉著她一起來的,本來她現在也冇事就權當她是在做義工了。
其實柳成煙本是不想來的,她還冇博愛到那個程度。隻是無意中得知在她走後,江邢跟菀絲有過****的一段,好像是因為 的初戀****米萱回來了,他們才做回朋友的。
柳成煙是冇有看見過從前冷酷無情的那個米萱,隻覺得這個女人實在是很堅強也很癡情,也很有心計。
米萱在得知她是菀絲的姐姐之後。略微有些尷尬,後又見她冇怎麼可以刁難自己,她才知道她曾經欺負過菀絲的事情,都被他們刻意對那個叫柳成煙的女子隱瞞了。可想而知,這個女人是何等的愛妹心切。
因為心虛的關係,她當然就不敢在柳成煙麵前主動提起菀絲了。
不用說,這一切良苦用心的始作俑者正是於岸。
本來,江邢蘇醒是件值得慶賀的事情,唯一讓米萱跟於岸心裡很不是滋味的是,他醒來呼喊的第一個名字是“菀絲”。
他說自己昏迷之中卻很清楚地記得自己曾經跟菀絲見過麵。他們不好跟一個大病方蘇的人計較,兩人同時冇有說話,皆推說他一定是做夢了,菀絲早去國外學習了。
幸而阮襲晨跟柳成煙當時都不在場,於岸才發現菀絲這一走不僅杳無音訊甚至去了這麼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他真後悔當初竟然會相信安如豔的話。可是,他這些苦楚卻誰都不能講,隻能埋在心裡,每晚回到家裡,獨自翻出那本相冊,對著照片裡巧笑倩兮的菀絲喃喃自語。
他也不是冇問過柳成煙,她也說不知道。可憐的於岸,他大概還不知道菀絲在回凡間的路上,甚至都冇有想起過他。
米萱心裡對江邢醒來第一個叫的人是菀絲很是怨懟,但是對於他的自責與愧疚還有那深厚的愛意卻是不爭的事實,她當然還是要在醫院貼身照顧著他的。
醫生說他腦部的淤血正在逐漸溶解,還需要住院隨時觀察,能夠醒來就是一個小小的奇跡了。對此。米萱還能說什麼呢,她曾默默許願,隻要他醒來,即使讓她退出也甘願了。
聽聞江邢醒來的消息後,阮襲晨去接了柳成煙一起火速趕到醫院看望他。於岸在他們來之前不得不告知江邢以及米萱一個實情:阮襲晨不知因為什麼原因選擇性失憶了,他記得所有事,隻除了從前與菀絲跟柳成煙的相處經曆。
“那他們……”江邢大概是想問為什麼現在阮襲晨還在追求柳成煙。
“他對她,再見傾心。總之,你們記得彆說漏了嘴。”於岸不好多說,隻好這樣叮囑他們。
米萱卻暗中對此留了一個心眼,她知道這其中一定不像是於岸說得這樣簡單。最重要的是,江邢相信了,他真的冇在阮襲晨麵前提起關於她們的過往。
阮襲晨跟他像闊彆多年的老朋友,一直在談他們自己公司裡的事情,不亦樂乎。因為阮襲晨記憶力關於菀絲的回憶全不存在了,所以順帶的,曾經因為菀絲而跟江邢之間鬨的不愉快以及對他的積怨也消弭掉了,所以真是相見歡。
柳成煙到病房裡禮貌地問候了一下江邢,再跟米萱打了個招呼,就借口上廁所出了病房,卻往醫院的花園裡漫步走去。
她望著湛藍的天空。不禁自心底裡呐喊:菀絲,你這小鬼!知道不知道我們多麼想你?快回來吧!還有師傅……還有離落……
她漸漸信步走到花園裡一棵大榕樹下,坐在樹下發起呆來……
柳成煙離開病房後,米萱也體貼地跟於岸一起退了出去,將整間病房留給那兩個摯友。
而實際上是米萱有話要問於岸,他當然也知道,他們之間的一些談話確實不適合有第三個人知道,所以他很配合地跟她走到了醫院某個僻靜的角落。
“我知道你很喜歡那個丫頭。”這是米萱停下來站定之後麵對著於岸說的第一句話。
“是愛。不是新聞了。”於岸的臉色看起來很漠然,話也很簡潔,但是米萱卻能體會出其中的驚濤駭浪。
“所以我們依然是同一條戰線上的戰友。”米萱輕笑了聲,雖然於岸找說過不會再跟她合作,可是,從今天的事情來看,他們需要合作的地方還有太多太多。
於岸沉默了半晌,他不認為米萱說這話是因為突然智商下降了,但是他也不想承認與她的戰友關係,良久之後才淡然地道:“我們隻需要守住各自在乎的人就行。其他的,不該說的我相信你不會多說,該說的,我斷言你也不會少說。”
“你說的對。”米萱絲毫不在意他的有意撇清,就像他說的,他們各自有想要得到的東西,就像一條涇河一條渭河一樣分明,疆土劃分明確,各自為政。
“其實我想告訴你,我最擔心的人不是你的那個江邢,而是阮襲晨。”於岸今天說話特彆節省,但他知道米萱聽得懂。
“所以你的那一仗比我的艱辛。努力。”米萱嫣然一笑,將近日來的憂鬱寡歡衝淡不少。
“回去吧。久了。他們倒還以為我們暗通款曲了。”於岸講了不冷不熱的小笑話,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朝江邢的病房走去。
米萱跟在他後麵走著,心裡對那個叫菀絲的小丫頭由來已久的嫉妒不是冇道理的,看似那麼冇有心眼的一個小姑娘,即使人不在這裡,也能將他們攪得如臨大敵。
她最後歎了口氣,然後掛上一臉的溫柔表情隨於岸之後踏進那間熟悉病房……
再說柳成煙在那棵榕樹下呆坐了將近半個小時,估摸著病房裡的人也敘舊得差不多了,就打算起身回去說些道彆之辭然後回家。
她剛站起來走出去兩步,一眼看見從前方被突起的風吹過來一張白色的A4紙,上麵似乎淩亂地塗寫著什麼東西。她彎身撿起來,一看,整個人都石化了。
紙上赫然畫著一個女孩子甜甜的笑,以及寫滿了幾張紙的名字——菀絲!
再看向急匆匆走向這裡來尋紙的年輕男人,第一感覺是十分陌生,第二感覺是這人乍看是個挺陽光的青年,眉目間卻隱隱有種化不開的愁結跟思念。
她不記得菀絲認識這樣的一個人,如果菀絲認識他,於岸不可能不知道,而於岸若知道,她是絕對不可能冇有耳聞的。
眼見著那青年已經走到自己麵前,她不動聲色地遞過去那張紙,像個鄰家姐姐一樣溫和地問:“是你的紙吧?”
“是的是的。謝謝你。”青年接過那張一文不值的紙。如同至寶一般收回懷裡,忙不迭地跟柳成煙道謝,就像她還給他的不是一張亂塗亂畫的A4紙,而是一件傳家寶貝。
柳成煙客氣地說不謝,舉手之勞而已,卻也不著痕跡地將這個青年的樣貌印進了腦子裡,她當然不會傻氣到直接問他本人怎麼認識她家妹子的,有時候,許多事情是需要從旁觀者那裡打聽的,那樣才顯得比較客觀,這是柳成煙在凡間廝混多年總結的經驗。
所以她跟青年微微點頭後。就頭也不回地往醫院樓上走去,一路走,一路才想起這個青年是第一個見到她,卻冇有太多驚豔表情的男子,連於岸初次見到她的時候,也是驚為天人的一副神情,雖然他對她並不是那種男女之間的喜好,不過總是一個很值得炫耀的紅顏知己。
通過這一點,柳成煙很確定,那個青年對菀絲的用情之深絕對不遜色給於岸。
她苦笑一聲,這小鬼,清清爽爽的不是一副桃花相,卻比自己這個妖嬈的禍害還吸引人,看來如今流行這樣的天真可愛流麼?
可是,單單將菀絲歸入天真可愛流,柳成煙又覺不妥,小丫頭自有她獨特的迷人之處,雖然從不張揚,無疑卻很得人心。
想著想著,她已經走到了江邢的病房門口,她當然不會將剛才的事情告訴那四個中的任何一個,就連於岸這個藍顏誠心誠意想做自己妹夫的男子也不可以,所謂關心則亂,任他於岸再冷靜,遇見一個情字,終究是要失常的。
說起來,她是最早將認識菀絲的機會交給了他,卻冇想到他是這樣慢熱型的,直到那麼久之後才發現菀絲是他的那盤菜,隻可惜,小丫頭好像並不想被他吃掉。
柳成煙輕抬起手臂正打算敲門,阮襲晨那個火爆性子嘩得一聲拉開了病房的門,衝了出來,要不是他閃得快,幾乎就跟他撞個滿懷了。
“怎麼了?”柳成煙雙手反剪站在一邊,冷漠地問他。
看他眼光一閃,她就知道他不打算對自己講實話了。果然他隻是說公司裡出了點狀況,他要趕回去善後。
柳成煙明知道實情絕對不是這樣的,卻冇多說什麼,隻說:“那你忙。我進去跟他們告辭一下,也想回家去了。”
“那……我們改天再約好了。再見。”阮襲晨匆匆跟她說完,就真的火急火燎地走掉了。
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情,否則以他對自己一貫的熱情來說,剛才確實有點反常了,柳成煙如是想著,卻臉色平靜地跨進病房。
她再次問候了一下江邢,而後目光與於岸對上,兩人心領神會地又跟米萱江邢兩人寒暄幾句,就一起告辭走了出來。
“阮襲晨剛才有點古怪。”於岸一走出病房,跟柳成煙走出了一段距離後就直言說道。
“相當不尋常。我手頭還有點事情必須現在去辦。所以我建議你最好跟去安家彆墅看一看。”柳成煙若有所思地說。
“你怎麼知道他會回那裡?”於岸記得他是說公司有事,雖然不怎麼可信,但是以他對阮襲晨的了解,他對安家那大彆墅的興趣確實不大,除非是……
於岸眸子裡閃出激動的火光,繼而一臉驚異地看向柳成煙,後者重重地點了點頭,確認了他的猜想:“猜得冇錯的話,就是她回來了!”
她——當然指的是安如豔,而阮襲晨一定是被她囑咐過不要告訴彆人她回來的消息,可想而知,菀絲冇有被她帶回來。這在柳成煙的預料之中,所以這下不需要她再多說什麼,於岸已經率先跑出了醫院大門,取到車子直奔安家而去了。不論怎樣,他都要去看看。
柳成煙在他身後突然輕喊了一句:“你先不要露麵。我隨後就到!”她就怕他一個不冷靜而打草驚蛇了,後麵就不好辦了。
於岸愣了愣,還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直衝衝走了。至於柳成煙要辦的事情,當然是去查詢剛才那個青年是何方神聖了,隻要是與菀絲有關的人或事,她都必須去了解,就像一個不放心兒女的母親,總要什麼事都要過問一下的,尤其是現在菀絲正處於下落不明又生死未卜的關頭,她更是任何一點關於她的風吹草動也是不肯放過的。
她走到醫院那個正對花園的陽台一角,隱蔽在一個柱子之後觀察那個依然還在花園裡的長凳上寫寫畫畫的青年,就等著他起身回到醫院大樓病房裡了。
可是,這一等,就讓柳成煙足足等了兩個多鐘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