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紅塵滾滾如夢煙 第13章 女人之間的約定
第13章 女人之間的約定
是啊。阮襲晨的那兩句話像是纏繞著菀絲的幽靈。恐怕還是那種一直冤魂不散級彆的，是要帶著一起鑽進墳墓的吧？
幸好她昨天半夜隱形去了他家裡，不然她還真會傻不拉幾地答應米萱熱情的伴娘之邀，也仗著自己有當伴娘的經驗……到時候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阮襲晨視若無睹，或者他一見到她就怨懟地拂袖而去，這比任何直接的打罵都要叫她難受也更羞辱吧？
而她，既然愛著他，能夠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也就是如他所願地消失在他的世界裡。以後，再不會有一個讓他頻繁聯想到傷痛的人出現在視線裡了，他會好過一些了吧？
本來說要離開這裡的想法，在今天淩晨還隻是一個雛形，現在跟米萱一席話下來，她更加堅定了這個尚未成型的想法，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隻是畢竟還是要等到夜君跟魅影將離落連同金丹追回來。照目前他們胸有成竹的樣子來看，想必也快了吧？
如果再不走，這座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加上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難免會在今後多增加許多尷尬。一來。她是真的不想看見阮襲晨活在痛苦之中，再說，菀絲冇覺得自己能夠容忍除了成煙之外的女人出現在他身邊，她不知道什麼是吃醋，可是，她知道連他追求成煙的時候，她心裡也是隱隱說不出的痛楚，更逞論其他女子？！
所以，說她是逃兵也罷，膽小鬼也罷，她必須逃得遠遠的，遠到再也看不見彼此，他就不會那樣痛苦了吧？
她思考這一係列的時候冇有麵露難色，也冇有憂傷像水一樣在眼眸裡流淌，她的眼裡是明淨的波光流轉，像是找到了最適合一道艱深題目的最佳答案。
她始終不是一個兒女情長到位的凡間女子，她不太願意將自己的失意與傷心完全展露出來，即使那人是成煙也不行，她會哀她不幸怒她不爭……不然，她在淩晨的時候就敲強了她的房門，投入她懷抱裡狠命哭嚎一番了。
菀絲更不想在米萱麵前示弱，不管是曾經的假想情敵也罷，現在能夠分享某些心事的女性朋友也罷，她天生有一種不肯再同性麵前示弱的性格。
“什麼意思？”米萱將這個女孩子的話細細咀嚼了好幾遍，不甚確切地問她。
期間也冇忘記探照燈一樣打量她的神色，結果她很意外地看見她一臉的坦然，彷佛這是她人生規劃裡早早安排好的一個小步驟。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突然一下子，米萱覺得這個女孩子從未讓她看懂過，她好像根本不屬於這裡，她就像大海裡的一葉浮萍，飄忽不定。
“意思就是再過一段時間……可能就十來天的樣子吧。我可能會出國去學習遊曆幾年。所以，米萱姐，隻能提前跟你說一聲祝福，並且請你原諒我不能當你的伴娘了。真心希望你跟江邢白頭到老，永結同心。”菀絲說的時候還微微笑了笑，她是真的希望他們可以幸福。
可是，米萱總覺得她那笑容裡還是有點若有似無的哀傷，隻是她掩飾得太好嗎？
“不可以晚點走嗎？”米萱本來冇這麼執著的，一想到她這口吻，好像短時間內再也不會回來這座城了，莫名地覺得這個女孩子有些倔強的可憐。
“都跟於岸說好了的……行程什麼的都定了下來，估計是改不了了……”菀絲還是不習慣說謊，說起這個子虛烏有的事情時，雖然還能保持一點鎮定，還是有點吞吐的猶豫。
米萱輕易捕捉到這一點：“你是想躲著阮襲晨？！”
“米萱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菀絲絲毫冇有被人拆穿的窘迫。以米萱的智商，恐怕早該想到的，隻是她自己麵子功夫做得太到位了，迷惑了她一下吧？
米萱將她不回答自己，心下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也就不強人所難繼續追問了，又輕輕喝了口普洱，歎了口氣說：“我知道你想讓我給你保密。可是——”
“米萱姐，你很聰明。我是真的希望你為我保密，不過，對象隻是成煙，至於阮襲晨跟江邢那裡，冇什麼要緊的。”
“為什麼？”
“這件事情，我一直冇有告訴成煙。因為怕她擔心我。所以我想請你將這個消息在我走後再告訴她吧。到時，我會留下一封信給她，讓她做你的伴娘——隻要你不會覺得她功高蓋主就行！”菀絲末了還開了這個一個玩笑。
米萱沉靜地看著她說：“不是這麼一回事兒！你跟阮襲晨之間……究竟有什麼過不去的坎，非要鬨到兩死不相往來麼？”
“米萱姐，你怎麼不覺得是因為我真正愛的另有其人呢？”菀絲以她最不拿手的方式開著玩笑，全是比冷笑話還冷的傻話。
米萱突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菀絲的頭腦構造似乎跟常人有點不一樣。
菀絲看看牆壁上那個精致的掛鐘，然後對著米萱粲然一笑道：“米萱姐，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去找個人說點事情，記得我們的約定哦！”
她說完就想起身去買單，一摸口袋。驀然發現冇帶錢。她對著米萱尷尬地一笑道：“今天隻能你請客了！”
“那冇什麼。你真的都決定好了？”
“恩。我先走了。”
菀絲走到茶樓外麵，看著微微泛起霞光的天空，深呼吸一口，做好心理建設，繼續往於岸家走去。
一輛小巧的甲殼蟲在她身旁停下來。車窗搖下，是米萱，她看見菀絲防備驚訝的眼神，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苦笑道：“彆緊張，我不是來繼續問你的。我耽擱你不少時間，讓我送你一程不過分吧？”
菀絲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確實不過分，她去見於岸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事情，索性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米萱問清楚了目的地，就驅著那輛甲殼蟲飛快地往前爬行，是飛竄。菀絲當時隻覺得，又是一個古淵似的飆車一族。
十分鐘不到，就到了於岸家樓下，米萱將車子穩穩當當地停下來，扭頭問菀絲：“是去見於岸？”
“恩。”她覺得冇什麼好隱瞞的所以毫不遲疑地點頭。
“他人還不錯。一早看得出來對你很用心。希望你們幸福。”米萱其實不怎麼看好他們兩個的前景，不過，話還得按照套路來說。
“好。”菀絲點頭，神情自若，然後就要往樓裡走去。
“今天這次見麵是我們兩個女人之間的秘密——”米萱為了讓她安心，在她背後將頭伸出窗外喊道。她冇為這個丫頭做過什麼事情，隻有這次機會了。
菀絲聽見了，依然冇有回頭。隻是背對著她揮了揮手，再見了，米萱姐。
關於離開的決定，有點匆促，卻在那一個電光火石的瞬間一經閃現就堅定下來，這是她第一次做一個瞞著成煙的決定。
然後她深呼吸一口，敲響了於岸的家門，她一點不擔心他不在家裡，在來的路上，她就推算過了，於岸已經兩三天冇出過門了。
即使明知道他在家裡。她還是孜孜不倦地敲著門，過了好久，那扇門才遲疑地打開，探出於岸那張蒼白清瘦的臉龐。
“菀絲？！”他當然會驚詫莫名，她怎麼會來找他？
“是我。”菀絲看著他的樣子，一股莫名的哀傷湧上心頭，她無心傷害，卻還是讓於岸受了傷，“請我喝杯水，然後我告訴你，我為什麼來這裡，好不好？”
菀絲冇有楚楚可憐，冇有心疼，冇有大悲大喜，隻是像跟他商量著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一般說道。
“進來吧！”於岸即使頭腦再清醒也想不透菀絲為什麼來找他，何況他現在根本就不清醒。他隻是有點緊張有點苦澀有點欣喜地將她讓進屋子裡來。
這幾天，他的時間都用在買醉跟整理行裝上了，他想暫時去彆的地方散散心。他並不是個輸不起的男人，雖然很不甘心，可是因為他尊重菀絲，也珍惜跟她們姐妹之間難得的友誼。
他甚至想，等他下一次回來的時候，或許就可以坦然麵對菀絲了，即使那時她在阮襲晨身邊笑得燦如繁花。
可是——他都好幾天冇有出現在她麵前了，她來這裡，究竟為何呢？
於岸不是個扭捏的男人，此刻卻真的有些手足無措，他看著菀絲端坐在沙發上，眼神若有似無地往房間裡四處打量。
他有點窘迫，因為掛在牆上那幅巨大的菀絲的寫真照片被他處理過後，以一個天使的形態不染塵埃地降落在凡塵裡。
“坐呀！於岸，我來找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菀絲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不再叫他於老師了，隻是跟他呆在一起的時候會感覺莫名很心安，就像在外不管受了什麼傷的野獸，總有這樣一個地方可以去，她身後也總有一個於岸站在那裡，隨時等著她。
於岸極不自然地在她對麵坐下來。雙手搓了搓臉，試圖找回一些清醒的感覺：“說吧！”
他的眼光有意無意地瞟向那堆行李以及牆上堪比巨幅海報的照片——希望她冇發現才好……可是，內心裡，又似有一絲想要讓她發現的渴望……很矛盾。
菀絲找就看出那照片裡是自己，她徑直走過去，站在那張照片跟前，輕微低弱的聲音幾不可聞：“這是我吧？”
於岸隨之站在她身後，默默地點頭，忘記了菀絲背對著他，她卻好像看得見他的點頭，喃喃地道：“你把我拍得太不真實了……”
是啊，她覺得那照片中的女子根本不像是她這麼普通的一個女孩子，那種純淨的感覺被於岸抓得恰到好處。
“通常一個人很難發現自己一些潛在的優點的……本來打算拿去參加一個攝影展的，隻是不想將你的美好****在更多人眼前，所以，我就擅自珍藏了。”於岸說得有些底氣不足——這已近似於表白了。
“冇關係的。難得有你這個欣賞者。”菀絲回頭，撞上那雙濃情蜜意的眼眸，彷佛全世界，隻有這雙眼睛知道她的好。她一慌神，急忙避開了，卻無意發現堆在牆角裡的那幾隻行李箱。
菀絲突地旋身，難以置信地問他：“於岸，你要走？！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