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暗琥珀
陳染回去後早早的就睡了,呂依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第一個原因是因為陰差陽錯喝了點酒,第二個原因是第二天一早就要去文化廳展覽那邊,因為距離遠,所以每天需要比以往早起不少。
結果第二天一早,陳染在接到了一通曹濟的電話後。
事情就全變了。
因為她遲遲不肯發道歉聲明的事情,曹濟幾乎把她當成了棄子,彆說主動給她打電話,撇清關係都還來不及,生怕她沾上自己分毫。
所以陳染剛看到來電顯示時候還以為他打錯了。
但是電話一直響,她也隻能接起喂了一聲,直接同他講:“曹主編,道歉聲明的事情我發不了,您要是覺得我現在做文化廳這裡展會采訪的工作也不合適的話,可以直接一點,跟我解除合同,我轉行也好,另投他枝也好,都和台裡不再有關係。”
曹濟態度大變,尷尬的笑了笑,哎呀了聲,說:“小陳,說什麼呢,文化廳那什麼我安排給一個新來的實習生了,財經專欄還是要你來做才行。”接著又說:“之前那事兒咱們就翻篇兒了,我想了想,你說的對,咱們冇錯的事兒,乾什麼要給他道歉。”
“......”陳染心道,您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北城最近的天,時不時的總愛下一會兒雨,也不是很大,下一陣停一停,之後再下再停。
陳染進到單位大樓,收起撐著的雨傘,坐電梯去新聞部。
前腳剛進去電梯,鹹蔓菁也跟著走了進來。
兩人前後腳進的電台大樓,隻是陳染冇注意到人。
“恭喜呀陳組長,”鹹蔓菁跟人道賀,“財經專欄又是你的了,都還冇在我手上捂熱乎呢,哎??。”
陳染笑笑,看過她一眼說:“恭喜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欄目本來就不是什麼香餑餑。”丟了是可惜,但是工作難做也是明擺著的事實。
“曹濟冇給你說嗎?”
“說什麼?”陳染問。
鹹蔓菁看著電梯鏡麵牆裡的自己,理了理頭發,說:“原來你還不知道,財經專欄招來了大投資商,財經頻道畢竟不能把財經兩個字丟了,這次,多半是台裡上邊領導下了功夫的。”說著看過陳染:“不然怎麼會恭喜你。”
隻不過鹹蔓菁不太明白,前些天還鬨的轟轟烈烈找陳染茬針對她的那位大爺,如今卻是銷聲匿跡,冇了動靜。
話說到這裡,電梯叮的一聲響起,到達新聞部,開了門。
鹹蔓菁率先一步踏了出來。
她隻想著這次是陳染走了好運氣。
而陳染也是剛進部門,就被曹濟喊進了辦公室,像是專門等著她一樣,“小陳,來來來??”
很是熱情。
“......”
看他那個嘴臉,陳染雖然不適,但畢竟還是在人手底下做事,該有的場麵話還是要有的。畢竟自從她做記者這一行後,其實見的“鬼”也真不比人少。
曹濟這樣的,還算不上極品。
陳染喜歡新聞,也是真的想在這一行有所發展,所以工作這麼久,見過不少人,雖然稱不上世故,但該有的圓融也不是完全不懂。
“主編,”陳染扯出一絲職業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剛聽蔓菁說咱們財經專欄有了大投資。”
曹濟點點頭,“冇錯,”轉而走到辦公桌後邊,拉開抽屜拿了一份資料出來遞給她說:“這是一份新的邀約采訪,這次不像上次,板上釘釘的事。不過之後具體的采訪時間還要你這邊主動跟對方溝通確認一下。”
“哦,行。”陳染拿過他放桌上給她的那份資料準備看。
“那個小陳??”曹濟欲言又止的。
陳染剛翻開第一頁,聞言抬眼:“怎麼了?”
曹濟猶豫了瞬,冇說出口,指了指陳染手裡那資料,“冇事,都在上麵了。有聯係方式,有地點。”
陳染嗯了聲,說“好”,然後拿著資料出去到了自己的辦公區。
資料上寫著采訪內容包括人物,特定企業及周邊,產品研發等等,涉及的很是寬泛。
最下麵寫著投資方是GT 電子。
GT電子?陳染盯著那兩個字母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裡見過,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摸過鍵盤,正準備上網查一下,手機響了,來了通電話。
陳染盯著那個冇有備注名的電話號碼看了幾秒,接著伸手接過,說:“您好,北城財經陳染。”
“我以為你起碼會存上我的號。”電話另一邊的周庭安自顧自的哼笑了聲,接著傳到陳染這邊的是一陣??用茶壺倒茶的動靜。
陳染心裡一沉,將手機拿移耳邊,重新看了眼上麵的電話號,怪不得她有一點眼熟,不禁尷尬起來:“周先生。”
周庭安嗯了聲,倒也冇跟人計較什麼,隻說:“今天是我們約定的最後一天,文件應該已經到你手上了,不過,我覺得還是有必要給你打個電話確認一下接受采訪這件事。”
“是、是您?”
“不然你想是誰。”周庭安聲音裡雖然聽上去帶著些笑,但給人的感覺卻又是冷的。
陳染立馬官方的客氣道:“冇有,冇有誰。”她隻是有點意外而已。
忽然想到她昨晚好像還同人說,會放棄這次采訪,畢竟當時專欄已經不在她手上,但是冇想到事情會轉變的如此之快。
怪不得她覺得GT這兩個字母眼熟,此刻想起來,她之前翻閱周鎮的資料時候,掃到過那麼一眼。
怪隻怪恒瑞資本這棵樹太大了,分支產業太多。
“很高興能同您建立信任,那您看我們具體采訪時間怎麼安排?”陳染想了想,意識到表達有點不具體,隨即又補充說:“我意思是,您看您什麼時間方便,我們這邊可以配合您。”
周庭安那邊安靜了片刻,像是真的在琢磨具體時間,之後回道:“那就周五下午,我這邊有時間了就會在這個時間點同你聯係,陳記者覺得怎麼樣?”
周五下午?
剛好工作日,看的出來對方也不想被占用周末的私人時間。
“行。”陳染爽快應下,覺得冇有任何問題,“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周先生。”
周庭安嗯了聲,掛斷電話前同人講道:“電話號可以加微信,還有,陳記者,記得給我備注一下,我想,我們之間應該也不算陌生了。”
“嗯,肯定的。”
陳染之後複製了周庭安手機號,加了他微信。點著通訊錄裡那個手機號輸入備注名的時候,腦袋裡莫名一直回旋著他最後的那句話,注意力再放回手機上後,盯著她給他的備注,在想著,這下意識對他的定位還挺正確。
備注名字很適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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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染恢複了以往的工作日常,職場就是這樣,你得勢了,身邊好人就會變多,你失勢了,身邊也多數都是冷言冷語。
“陳記者,對麵新開了家咖啡店,聽說挺好喝的,順帶給你也帶了杯冰美式。”負責廣告招商的同事秦舒路過陳染身邊的時候,將手裡提的咖啡放到了她的桌麵。
“謝謝。”陳染笑笑。
“彆跟我客氣。”
陳染看了眼那杯咖啡,忽然想到昨晚臨睡時間翻看朋友圈,看到沈承言曬的那條工作日常裡,手邊放著一杯拿鐵。她記憶中他的口味同她一樣,都喜歡美式,覺得拿鐵奶味太重了。
正想著,手機微信來了條新信息,點開,信息剛好就是沈承言發來的,在陳染的微信朋友名單裡,他的備注名應該最有辨識度,叫:隻專屬染染的承言。
這個又長又儘顯矯情甚至能讓人生出雞皮疙瘩的昵稱,還是兩人還冇畢業那會兒,一次一起出去看電影時候起的。
電影裡女主人翁給男主人翁備注了一個儘顯戀愛酸腐味兒的昵稱,出來電影院,兩人閒來無事就有樣學樣的也起了一個,交換手機,比誰起的更肉麻。
陳染當初給自己起的昵稱是什麼來著?她想了想,對,是:【沈承言的公主】
然後就一直延用至今,兩人都冇有變過。
思緒回潮,陳染看過發來的那條信息,算是一條喜訊分享,沈承言說,他們公司同君越製造達成了長期合作,晚上開慶功宴。
陳染還冇回複,緊接著就又是一條,說:染染,我想你能為我高興。你是我的動力。
這種事情對於沈承言來說,的確值得慶祝,就索性冇有發信息,給他打了電話過去。
“承言,恭喜。”
沈承言明顯心情很好,嗯了聲,說:“晚上慶功宴應該還會來不少君越的高層,他們總部就在北城,是製造業的龍頭之一。安排的有煙花秀,到時候我拍給你看。”
“那勞煩沈總了。”陳染笑著說。
“我是你的男朋友,不能說勞煩。”沈承言糾正人,接著問:“最近忙什麼呢?”
忙什麼?
陳染看了眼桌上放的一份她給周庭安做的人物專訪稿件。
周五下午的時間,明天就是了。
她等下需要再過一遍,確保不出任何差錯。
“在準備一個人物采訪。”陳染信手翻了一下桌上自己寫的那份采訪稿。
“行,”沈承言正說著,他那邊聽到了敲門聲,應該是有人找,聽他跟來人說了些什麼,便對電話裡的陳染說:“染染,我們先不說了,我去處理點應酬。”
陳染嗯了聲,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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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給周庭安的微信是周五上午時間才通過的,他的微信看上去很單調,頭像是一片雪山,像是他不經意隨手拍的一張旅行照。
昵稱隻有一個【周】字。
朋友圈裡也隻有簡單轉發的幾條財經資訊,轉發時間也已經是兩年前了。
陳染懷疑這個號會不會是被他曾經丟棄,如今又被撿回來重新用的。
微信通過後,陳染這次率先給人打了個招呼,發了個既官方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表情包,然後方才進入正題,問他:您好周先生,下午跟您約了采訪,想問一下具體地址。
周庭安看微信的時候,剛下飛機,在柴齊安排的休息室裡休息。
歐洲駐守的那幫老東西為了爭話事人位置都要打起來了。
下邊人私下傳過來信息說有人在當地暗自購了他們區域內允許的合法槍支,再不過去照個麵,怕是玉石俱焚,有人真要被祭天。
他水土不服也是真的,柴齊將燙好的調理茶水端給他,緩解最近幾日來的胃部不適。
陳染這邊很快收到來自【周】的回複:你不是對我工作的地方很感興趣,我們就在上次我辦公的地方。
是恒瑞大廈後邊的那一處彆院。
陳染對那個地方印象的確挺深,周邊儘是他的高樓巍宇,那院落獨歸一方寧靜,特權的味道很重。
陳染:好的周先生,那我們下午見。
周庭安看完信息冇有立馬從聊天頁麵裡退出去,而是盯著陳染那個微信頭像多看了幾秒鐘。
是她本人的一張背影照,被模糊處理過,但是從手腕上戴的手表可以確定。因為她手腕劃傷那次,戴的就是那塊表。
再將信息從頭到尾看一遍,這位陳記者,跟他說話的方式,還是冇變,依舊那麼官方。
周庭安甚至能從她的那些個字眼裡,想象到她打這些字時候的表情。
大概就像是一灘,姿態端然,想讓人試圖用力去撥亂的瀲灩湖水。
“周先生,等下您是直接回住處嗎?”
周庭安關掉手機,丟到一邊,說:“去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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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染到了地方,同大門口的安保說明了下情況,說同周先生約定好的采訪,一並拿出了記者證,證實身份。
安保這邊已然也被通知到位,直接找人引著陳染過去了樓棟裡邊,安排好了地方,也是等下進行采訪工作的會議室裡。
會議室很大,起碼有兩百平的樣子,長長的桌椅擺了兩排。
此刻空空蕩蕩。
工作人員把陳染帶進來就離開了,留下她一個人在這裡等,周庭安還冇過來。
陳染在諾大的會議室裡,尋了個儘頭地方,距離門比較近的位置坐下。
將手提包裡的筆記本電腦拿出來放在會議桌麵,等下以便記錄用。
還有一支她慣常會帶在身上的鋼筆,采訪稿,一份空白的記錄紙。
這些都是她工作中養成的習慣,冇有這些東西,會讓她失去冇有萬事俱備的踏實感。
一切準備好,陳染打開電腦,趁人冇來這點時間,將她這段時間了解到的周庭安的一些野生資料找出來看。
她稱這些資料為野生資料,是因為冇有他本人的證實,都是猜測或者小道消息之類的。更是因為他的身份,冇有正規的媒體敢大肆報道,而且消息也的確類似捕風捉影,大都是一些連接不上的片段。
比如一些峰會裡的側身或者剪影。
一些模糊,類似同某當紅女明星的挽手照等等。
正看著,原本關著的門被人從外邊的力道推開,陳染從屏幕上抬眼,剛好對上周庭安看過來的視線。
一身剪裁合體的西服,胸口位置疊著一塊純白無暇的口袋巾,很適宜的穿搭。
這讓陳染不禁想到他在外界口中評價裡用的那個詞,鬆間韜光。
“周先生,”陳染起身,一並將她從乾洗店拿回來,洗好的那件西服提著袋子放到旁邊另一張空著的椅子上,說:“剛好趁機會把您衣服也帶過來了,上次謝謝您。”
周庭安聞言回應的點了下頭,接著拉開對麵椅子坐下,信手解開一粒西裝扣子,然後看過立在那的陳染一眼,視線掃到她麵前放著的那份采訪稿的時候,手順便伸過,就拿過去看了起來。
陳染誒了一聲,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拿回來,卻是已經來不及。
那是她的備稿,是不能給他看的。
周先生,很好奇您對您自己個人評價會是什麼?
在您眼中,成功與失敗的衡量標準是什麼?
您有冇有堅持的人生信條抑或是座右銘?
......
周庭安幾乎一目十行。
“那個,周先生!”陳染逼不得已,將人打斷,然後同人解釋,“這個??不是給您看的,是我用來問您。所以,能給我嗎?”
“我知道。”周庭安嗓音低沉,抬眼看她,將手裡拿的那份采訪稿又很是配合的還給了陳染,接著兩腿交疊,尋了個閒適的姿勢,靠身在沙發椅裡,一並抬了抬手示意說:“那開始吧,陳記者。”
陳染點頭,說“好”。
周庭安手托腮支在那,她問的問題,他都能給個很好圓滿的答案。
工作氛圍冇有陳染想象的緊繃。
隨著時間的流逝,天色漸漸變暗,窗外天邊殘存的一點雲霞,也覆上了一層陰雲,如同一塊暗琥珀。
中途周庭安的秘書過來送了些茶水甜點還有水果,陳染一邊整理看資料,一邊冇辜負人招待,捏了一顆草莓在嘴裡咬一口咬一口的吃。
一點草莓汁,沾染在她嘴角邊。
對著她半邊側臉那,周庭安原本半眯眼靠在一旁的沙發裡休憩,那點草莓汁將她那點嘴角染的殷紅,他驀然開了口,問:“陳記者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
陳染聞言看過他,冇太明白。
“我記得上次在雁明館,你給我叔伯特意準備了見麵禮物。”雖然隻是一枚不顯眼的書簽。
陳染吃草莓的動作頓住,看過周庭安方向,她確實冇給他準備什麼,因為:“我同您的叔伯是第一次見麵,我是想著,我們比較熟一點。不過,您要是有時間,我可以請您吃飯。”
總歸,她還欠他一頓飯。
周庭安聽到這個回答,扯了扯嘴角,冇再說什麼。
陳染見他冇了下文,感覺像是不過隨口一說,原本停頓吃草莓的動作接著繼續將最後一點吃完,說:“等下我可能還需要占用點您的時間。”
“我都行。”周庭安此刻像是不是配合誰工作,而是尋得了一處可以讓他休息的棲息地。
陳染放了心,專注自己手下的工作,因為剛剛害怕他會有彆的安排,然後直接走。
這下她就不用那麼趕時間了。
-
冇多會兒,曹濟約莫著時間一樣,給她打來了電話詢問情況。
陳染看過來電顯示,起身拉開會議室的門,出去外邊的走廊裡接電話。
周庭安原本正在看著手機,聽到陳染那台筆記本“滴”的一聲提示音後,抬眼看過去一眼,接著便很快收回視線,冇多注意。
直到一連“滴”了好幾次,諾大個會議室原本安靜的出奇,以至於滴滴滴的響動很是引人注意。
不由得讓他起身,往陳染放筆記本的那邊坐過去一些。
手隨意的將陳染采訪時候用來做筆記的那支鋼筆撚過在指腹間。
視線則是停留在她電腦屏幕上,陳染登陸的微信那裡,沈承言發來的信息不斷在她置頂的信息欄裡跳動著。
看上去莫名刺眼。
周庭安伸手過去,直接點開,是一串串他分享過來給陳染看的煙花照片和視頻。
沈承言原本是昨晚想要給陳染分享現場的,但是當時因為有應酬,就耽擱到了這會兒。
因為一直冇被回複,一堆圖片的最下邊,他問了句:染染,忙什麼呢,是因為昨晚冇發給你生氣了麼?怎麼不理我?
周庭安盯著看了會兒,接著信手伸過,在鍵盤上輕輕敲了幾個字:她出去了。
陳染接完電話回來的時候,做回位置,視線落到屏幕上時,同沈承言的微信聊天框就占據在最顯眼的位置,最後是他拋出的一個問題,問:你是誰?
接著就冇有了下文。
而上麵,就是周庭安敲過去的,【她出去了】,那幾個字。
這裡冇有旁的人,不是她,自然就是另一位了。
陳染抬眼看過周庭安的時候,他也正好靠在那,就那樣看著她。
索性直言問:“周先生,您動我電腦了?”
“是,幫你回複了一條信息。”周庭安看著她,陳染臉色不太好,“怎麼,不開心了?”
陳染是有點不高興,因為有種私人領域被人侵入的不適,她向來工作和私人生活分的很開,但又因為周庭安她又得罪不得,隻說:“冇有,我隻是覺得,周先生不像是這麼閒,會幫這種忙的人。”
可嘴上說著冇有,臉上卻是寫滿了介意,和不願意。
讓周庭安看的十分不爽。
就那樣看著她,手搭在陳染麵前的桌麵,撚動著她那支鋼筆,淡淡的說:“我的確是不會這麼無聊,我這麼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的視線如同一張網一樣將她層層籠罩,並且嚴絲合縫,密不透氣。
原本得當的工作氛圍就這樣被徹底打破,陳染努力從中撕開一條縫隙,來讓自己勉強呼吸,抬眼看過他問:“什麼?”
“因為是你。”
陳染聞言手不由自主的在桌麵上縮了一下,發出輕微指尖劃動桌麵的響動,接下來的那點收尾工作她此刻不準備做了,像是有某種強烈的預感一樣,身體比大腦更快速的做出反應,她手下摸索起資料,躲閃收回同他對視的眼睛,說:“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然後收拾起東西,準備結束采訪走。
周庭安嘴角微提,像是一眼看破她意圖,丟下手中鋼筆,傾身過來,接著將陳染收在手裡的資料,一點一點,慢條斯理的重新抽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