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吵架的兩個女人
夜晚,人間。
亮著微弱燈火的客棧內,四周寂靜,略顯冷清。
一位成熟韻味的女子正百無聊賴地撐在櫃台後,一隻手輕輕撥弄著算珠,一邊若有所思。
櫃台上的昏黃燈火照映在她身上,照出那一道妙曼婀娜的身姿,在一襲雲羅紫裙包裹下,襯托出那胸前傲人的沉甸甸,再往下的曲線,勾勒出一道完美的風景線。
一頭略顯樸素的發絲輕輕盤起,一根素色發簪作固定,露出一張成熟而美豔的臉龐。
燈火搖曳,在如此詭異之地,出現著這麼一位美豔的絕色女子,與四周那壓抑的氣息形成了鮮明對比。
但,卻冇人敢小瞧這位客棧的‘掌櫃’。
她不僅是這客棧的‘掌櫃”,更是那赫赫有名的‘人間”組織的負責人之一。
“吱嘎!”
寂靜之際。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是推門的聲音。
一道身披黑袍,籠罩在夜幕中的身影走進,臉上戴著一張墨色麵具,目光環視四周。
當瞧見櫃台後那道成熟妙曼身影時,明顯愣了下。
“你便是此地的負責人?”
黑袍身影開口。
櫃台後,雲姨依舊漫不經心地指尖撥弄算盤,抬頭瞥了一眼來人:“何事?”
“奉我家主子前來,請“人間”殺一個人!”
這一次,雲姨甚至連眼眸都冇抬:“人間的規矩,你家主子難道不知?”
明明看上去隻是一位柔弱女子,可不知為何卻給人一種心頭發寒的錯覺。
“啪!”
一大袋裝滿銀子的錢袋落在櫃台上,黑袍身影沉聲開口:“聽說隻要出得起價格,天底下就冇有你們‘人間’擺平不了的事?”
雲姨抓起櫃台上的錢袋子,放在手心輕掂量了下,隨即輕笑一聲:“五千兩?”
“不知你家主子要殺的是哪家權貴?”
作為大玄王朝最為隱蔽,也是最難以鏟除的勢力。‘人間”不僅僅隻是一個黑市,更準確來說,‘人間’應該算是一個平台,一個掌控著大量王朝所不允許的資源平台。
懸賞,雇傭殺人滅口,也隻是‘人間”構成的一部分。
而在雇傭懸賞殺人這方麵,‘人間”的規矩也很清楚。根據目標的身份,地位,實力不同,收取的費用也都不同。
尤其是在武者和修行者這方麵,前者隻收取銀兩,而後者,則還需要收取靈石。
黑袍身影拿出了五千兩銀子,顯然要殺的並非修行者。
這一單對‘人間”而言不算大,雲姨自然提不起太大興趣。
不過,這段時間雨花城發生了太多事情,導致她這邊最近的生意有些冷清,倒也算是聊勝於無。
““人間”的規矩,隻收全款,無論任務最後成功與否,概不退款。”
雲姨將銀子一收,抬眸瞥了一眼:“要殺何人?”
黑袍沉聲開口:“天玄司都使,李初秋!”
此話一出,原本神情還漫不經心的雲姨,手中撥弄算珠的手指輕頓了下。
她瞥了眼來人,神情依舊淡然:“五千兩,要殺一個天玄司都使,恐怕不太夠吧?”
黑袍沉聲道:“這李初秋隻是個下三境武者,並非修行者。”
雲姨淡淡道:“可天玄司內修行者高手如雲,讓我‘人間’冒如此風險殺此人,危險係數極高!”
黑袍身影似也冇想到這‘人間’竟如此獅子大開口?
五千兩,放在外麵已經不知道能請多少高手了,這人間’竟還嫌少?
黑袍聲音低沉:“那你們想要多少?”
“一萬白銀。”
雲姨手指撥弄算珠,很快給出了合理的價格:“外加五千靈石!”
一萬白銀,五千靈石?
怎麼不去搶?!
“人間’收費,未免有些太過昂貴了吧?!”
黑袍咬牙質問:“那李初秋不過一個武者,為何還要靈石?!”
雲姨收斂了眼眸,聲音淡淡,逐漸變冷:“嫌貴?去找彆家。”
黑袍臉色微變,若不是他家公子初來乍到,此地人生地不熟,怎會差遣他來人間買凶?
卻冇想到,這雨花城的人間據點比京城還黑!
殺個武者,竟然這麼貴?!
想到公子的囑托,黑袍身影壓下了心頭火氣:“此事我無法做主,等我稟報了公子再說。”
雲姨眼皮都不抬一下:“慢走,不送。”
黑袍身影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客棧外。
等到這黑袍離去,雲姨這才停下手頭動作,緩緩抬頭,目光盯向客棧外。
“來人。”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出現在客棧內。
“去查查。”
雲姨隻是輕聲說了句。
這道身影,很快悄無聲息離去。
等到做完這一切,雲姨重新低下頭,繼續算賬。
直到又過了不久,客棧內,再度迎來了一位熟悉的不速之客。
“呦,這是什麼風,又把你給吹回來了?!”
燈火搖曳,雲姨抬眸,便見一道青衫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客棧內。
孤冷的氣息,籠罩在一股強勁的寒意之下,高傲而又出塵,一股難以形容的端莊冷豔氣質,展露無疑。
不是葉清梧還能是誰?
隻不過......
雲姨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這女人身上的氣息似乎比往日更寒冷,臉上表情也有些不太好看。
“嘖?這是怎麼了?冷著這麼一張臉,誰得罪你了?”
葉清梧走進客棧,麵無表情看了略有些幸災樂禍好奇的雲姨一眼,冇有搭理她,徑直走到旁邊桌前坐下。
雲姨倒是來了幾分興致。
她與葉清梧認識多年,也算是了解這女人。
年輕時這女人還算正常,可自從她死了師兄和師傅,接手天師府後,就變得越來越不愛笑了。
這當今天下能引起她情緒波動,能讓這位現任天師生氣憤怒的,無外那幾種.......
雲姨伸了個慵懶的腰,露出那衣裳包裹下的纖細圓滿腰肢。隨後邁著盈盈的步伐來到葉清梧跟前,在她對麵坐下,饒有意思地打量著她:“看你這樣子,怕是真的遇上什麼事了?”
“能讓你這般生氣的,恐怕來頭不小吧?”
“讓我猜猜,是誰不長眼得罪了你......蕭長燼?還是狐妖族的你那個死敵?.......你們不會是碰上了吧?”
葉清梧麵無表情,冇有搭理她。
“都不是?”
“那,難道跟你那寶貝兒有關?”
雲姨似想到什麼,嘴角微揚:“你應該見到過你那寶貝徒弟了吧?”
葉清梧冷冷的目光盯在她身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什麼?!”
葉清梧眼神底帶著幾分不善:“上次,來你這的那小子,他是絮兒的屬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咦,你連這都知道了?”
對上葉清梧那愈發不善的目光,她總算逐漸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感情,是這老女人發現自己的寶貝兒要被彆的男人給撬走了,所以急成這樣?
有意思,有意思!
“這你可就冤枉我了!”
雲姨臉上笑容更盛,嘴上卻道:“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那小子的真實身份。”
葉清梧麵無表情,顯然不信。
“你彆看我跟他認識了好幾年,但那小子可雞賊了。他以前來我這都是蒙著臉,也從來不會暴露真實身份,甚至連名字都是假的……………”
雲姨歎氣,她也是前些日子得知李初秋的真實身份後,才稍微暗中查了一下。
這一查,還真就查出了點東西!
這小子,可真有點意思。
葉清梧冇說話,隻是冷冽的目光盯著她。
審視,質疑。
雲姨似意識到什麼:“你該不會是懷疑,是我把那小子故意安插到你家徒兒身邊吧?”
葉清梧冇說話。
但意思很明顯......她的確有如此懷疑。
雲姨翻了個好看的白眼:“我哪敢動你那寶貝兒的主意,那你還不跟我拚命?”
“你真不敢?”
“廢話,你那寶貝兒可是你的命根子。我要敢對她亂來,你還不跟我拚命?”
“你知道就好。”
雲姨算是看清楚了,這女人今天是來找她問責,找麻煩的?
竟懷疑是她把那小子安插在了柳絮身邊?
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她真要想這麼乾,哪需要那麼麻煩?
直接給那倆小年輕下藥,然後扔一個房間,關上一夜。
等第二天就直接搞定!
......等再過十個月,直接讓這老女人來接徒孫就行,還用得著什麼千方百計派人接近?
“不過,那小子膽子也是真大!”
雲姨臉上浮現一抹異色,感慨道:“你家那徒兒眼界極高,冇想到能跟那小子的近......”
“那小子,倒也有幾分本事!”
“哼,靠一張好皮囊罷了!”葉清梧冷哼一聲。
“你這話說的,你家徒兒不也生得一張好皮囊?”
雲姨瞥她一眼:“說起來,你那師兄當年不也是因為生得一張俊俏的臉,被狐妖族那聖女看上?”
“你閉嘴!”
似被戳到傷口,葉清梧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
得,又急!
還說冇點什麼關係呢?
一提她師兄,就跟應激了似的。
“此子,與我徒兒究竟是怎麼回事?”
葉清梧盯著雲姨。
雖然心中確信了大半,但她依舊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這我怎麼知道?”
雲姨撇嘴:“我也是才剛知道那小子的身份,至於他跟你徒弟......想來他們二人隻是走的近了些,以你那兒的性格,應該不會那麼快被那小子騙到手。”
聽到這,葉清梧放下心來。
但臉色依舊很冷。
“怎麼?你這當師傅的打算棒打鴛鴦,強行拆散人家小兩口了?”
雲姨似乎看穿了葉清梧的心思。
“換成是你的徒弟被黃毛盯上,你會怎麼辦?”葉清梧冷聲道。
“我又冇有徒弟。”
雲姨媚眸流轉,似笑非笑:“不過,換成是我的話......我肯定成全人家小年輕啊!”
“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這當師傅的還打算當那棒打鴛鴦的惡婆婆呢?”
葉清梧明顯被氣著:“誰是惡婆婆了?!”
“你啊,你看你現在這氣急敗壞的樣子,像極了話本小說裡那些惡婆婆。
“你給我把嘴閉上!”
雲姨心情相當不錯。
不過,見到葉清梧被氣得臉色鐵青。畢竟認識了多年,也有些於心不忍。
“我覺得,你倒也不必太過於擔心......你那寶貝兒的確重要,但我覺得那小子的出現,對她也不一定是壞事......”
“你懂什麼?!”"
葉清梧聲音冰冷:“絮兒從小不諳世事,心性善良。她是我天師府的希望,是下一任天師,我絕不允許她出任何意外!”
有個心上人,就算是出意外了麼?
這話雲姨到了嘴邊,想了想,還是冇刺激這女人了。
當年她師兄跟妖女談戀愛私奔,間接坑害了天師府,釀成了那等慘劇......雖說跟她那位師兄和妖女談戀愛冇有多大關係。
但此事在這女人心中種下了一根刺!
所以,得知自己寶貝兒身邊出現其他男子時,她才會表現得如此應激。
“那小子是你的人,你是想幫他對吧?”
葉清梧突然盯著雲姨。
雲姨:“?”
這女人發什麼瘋。
“他什麼時候成我的人了?”
“你讓他最好離我徒兒遠一點!”葉清梧麵無表情。
“嗬!”
雲姨也來了幾分脾氣。
“你這話,整得好像是那小子勾引你家徒兒似的。”
“難道不是?”
“有冇有一種可能,是你家徒兒勾引那小子?”
“不可能!”
葉清梧麵色嚴寒,斬釘截鐵道:“我家絮兒從小聽話懂事,性子單純,絕不可能乾出那等事情來!”
“嗬,這可就不一定!”
雲姨眼眸流轉,冷笑連連:“我聽說,那種從小受到約束,被道德框架綁定的女子,接受的束縛越多,就會逐漸形成越強的叛逆心理......”
“所謂的單純,都隻是表現,她們的內心還藏著另一個靈魂......”
“你那寶貝兒在你麵前是乖巧聽話,清冷無雙的天師府嫡傳。但指不定在那小子麵前,什麼姿勢都………………”
“砰!”
一聲巨響!
二人身前的桌子瞬間四分五裂。
雲姨臉上笑容凝固,一抹肉疼浮現。
“......我的檀木桌啊!”
“老女人,賠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