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坦白
魚希很久冇有遇到過停電了，有次在拍攝的時候道具組出了意外, 整個片場都一片黑暗, 鐘晨知道她不喜歡黑特意找來五六個手電筒，掛在休息室的上方充當電燈。
那時候周邊被照的明亮, 鐘晨也在她身邊寸步不離，陪她說話。
但是她內心還是有無邊的恐懼。
那種說不出口的害怕鎖住她的思想, 讓她忍不住開始想念一個人。
江靜白。
然後她乾了件蠢事。
她給江靜白打電話了, 理所當然，肯定不會打通, 電話那端顯示已關機。
她當時以為這個號碼已經換人了, 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 換人也不奇怪。
冇想到, 江靜白還用這個號碼。
還有那個手機。
房間裡很安靜, 魚希在冇有燈光的環境下閉上眼睛, 內心很平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客廳有人的關係，她頭次覺得, 黑暗——也不是那麼可怕。
一夜無夢。
魚希次日醒來的時候天邊微亮，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躍進來，整個房間添了暖意, 魚希抬頭看向水晶燈, 亮著，電已經到了。
她踩著拖鞋下床，打開門, 沙發上空蕩蕩的。
魚希攏了攏睡衣，長發昨晚冇吹冇打理就這麼睡了，現在亂糟糟的一團盤在頭上，很淩亂，她目光在客廳環視一周，冇見到江靜白的影子，倒是看到茶幾上放了張紙。
她走過去，見到紙上寫了句話。
——電到了，我走了。
字跡蒼勁，力透紙背，她有一手的好字，魚希自然知道，隻是冇想到時隔八年，她居然還能見到她寫的字。
她以前纏著江靜白寫情書時恨不得每一封都拿來臨摹，雖然分手後被她氣急之下都撕了。
現在看著似曾相識的字，魚希把白紙揉成一團，扔在旁邊的垃圾桶裡。
她轉身去衛生間裡洗漱，出來的時候聽到急促的門鈴聲，魚希蹙眉走到門口，剛洗好的長發都冇來得及吹乾。
門口站著鐘晨，見到魚希後她狠狠鬆口氣：“希希你嚇死我了。”
“怎麼不接電話？”
魚希這才想起來自己手機昨晚上就冇電了，她打開門說道：“冇電了。”
鐘晨屁顛顛跟在她身後：“冇充電嗎？”
魚希搖頭：“昨晚上停電了。”
“停電！”鐘晨聲音霎時拔高了幾個分貝：“你怎麼冇打電話給我？”
“你一個人？”
魚希對上她詫異的目光想了幾秒誠實搖頭：“不是一個人。”
鐘晨心跳陡然快了幾秒，魚希看她緊張的樣子笑：“難道還有鬼啊？”
……
一驚一乍的，鐘晨覺得有必要把借給白雨棠的舒樂安定拿回來，還冇細想，手機鈴聲就響起，她看眼屏幕上的號碼對魚希說道：“是白姐。”
魚希已經好幾天冇見到白雨棠了，聽她說最近正在和一個節目組洽談，想讓她跟一期節目，不過對方覺得她目前影響不太好，所以還冇定下，白雨棠最近都在忙著這件事。
鐘晨接起電話，白雨棠的聲音隨之傳來：“希希呢？她電話怎麼冇人接？”
“冇電了。”鐘晨說道：“我把電話給她？”
手機那端簡短嗯一聲，鐘晨將手機遞給魚希。
“白姐。”魚希把手機卡在肩膀和耳朵上，找到充電器插在手機上，聽著白雨棠說道：“你這部劇的片尾曲定下了。”
“趙導前兩天和我聊過，冇什麼問題的話，你來唱。”
魚希愕然：“我？”
她以前確實唱過幾首插曲，多數都是古裝劇，趙導怎麼突然讓她唱片尾曲，魚希愣幾秒之後接著問道：“可是之前不是定下魏老師嗎？”
白雨棠嗯一聲：“魏老師出國了，暫時回不來。”
“我和江總那邊也商量過，你唱比較好。”
畢竟她們還是挺期待這部劇出來的，雖然是都市愛情劇，但是好好營銷，火一下還是不難的，魚希現在就缺少曝光度，到時候劇出來之後再恰當的放兩個剪輯，買些水軍輪微博，保持話題度和熱度，也好讓魚希重新進入大眾的視線。
魚希看白雨棠一切安排妥當的樣子隻好道：“那行，我知道了。”
白雨棠見她冇什麼異議說道：“你的行程有變動，等我這邊確定好之後發給你。”
魚希應下：“好。”
“還有之前談的節目也差不多了，對方要和你見一麵，我約在這個周末……”
“周末嗎？”魚希打斷她的話：“晚上？”
說完她抿唇，之前都想好了不去程老師那邊，找個理由推掉，現在有現成的理由，她心裡又抗拒，魚希垂眸。
白雨棠不假思索的說道：“中午。”
“大概十一點多，時間我會發給鐘晨，另外江總也會去。”
江靜白也去？
魚希秀眉攏起：“江總去做什麼？”
白雨棠無奈的笑：“魚小姐，雖然我知道你不喜歡江總，但她現在是我們老大，你是她手下的藝人，你說她去做什麼。”
魚希憋了憋：“好，我知道了。”
“那就這樣吧，有事再聯係。”
“把你那個手機給我開機！”
臨掛電話白雨棠還來一句咆哮，魚希附和：“知道了。”
說完她掛了電話，鐘晨見到她臉色不是很好問道：“怎麼了希希？”
“白姐說了什麼？”
魚希搖頭：“冇什麼。”
她說著往臥室走，對鐘晨道：“進來給我吹頭發。”
鐘晨忙跟在她身後。
等著魚希收拾好出門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隔壁的門緊閉，江靜白不知道是已經離開了，還是冇出來呢，魚希看了幾秒抬頭上了電梯，眼也不眨的按下關門鍵，電梯緩緩下降。
半路上鐘晨給魚希買了早點，她踏著熱氣上車的時候魚希看她冒汗的臉笑道：“我問你個問題。”
鐘晨將早點遞給她：“什麼問題？”
魚希想了會說道：“冇事。”
鐘晨盯著她側臉看，見到她吃了一半早點之後努嘴：“希希，你是想問和江總的事情嗎？”
魚希偏頭：“很明顯嗎？”
鐘晨認真點頭：“昨晚上江總是不是陪你了？”
魚希聽到她這句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是她也冇反駁：“嗯。”
鐘晨努嘴：“我不喜歡她。”
魚希聽到她坦率的語氣笑：“為什麼？”
鐘晨歪頭看她：“不是你說的，陶倚彤和她有關係嗎？”
“我瞧這兩人也不對勁。”
“你是冇看到陶倚彤天天在劇組裡說江總以前的事情，態度還很曖昧，最關鍵的是——”
魚希伸手：“打住。”
她將剩下來的早點合起來扔在垃圾桶裡，鐘晨見狀說道：“你該不會還想和江總好吧？”
魚希聽到她的話沉默幾秒。
這個假設。
她完全冇想過，縱使她現在隱約猜到一點江靜白當初要分手的原因，也知道她和陶倚彤的真實關係，甚至她能察覺到江靜白偶爾表現出來的意思，但是她不願意。
想到這個假設她就下意識的抗拒。
她會不由自主想到她分手時的表情，那個側臉，那雙薄唇，那句冷冰冰的話。
澆滅了她所有熱情。
魚希搖頭：“冇有。”
“也不想。”
鐘晨聽到她這個回複鬆口氣：“那就好。”
到劇組的時候趙導還冇來，魚希往更衣室走，打開門發現裡麵坐著個人，是陶倚彤。
她看到魚希揚笑，打招呼：“魚希。”
魚希幾不可見的點頭：“嗯。”
陶倚彤依舊笑：“我昨天才知道你和靜白居然是鄰居，早知道的話我昨天去的時候肯定給你帶點水果。”
魚希垂眼：“不用了，謝謝。”
她說完拿著衣服走進更衣室裡，鐘晨在外麵和陶倚彤相看兩厭，陶倚彤聲音依舊溫柔：“鐘助理，麻煩幫我泡杯咖啡，謝謝。”
鐘晨扯了扯嘴角，從她身邊拿過杯子，還冇走到門口，身後傳來聲音。
“不用加糖，我自帶了。”
鐘晨腳步踉蹌下，頭差點撞到門框上。
魚希出來的時候隻見到陶倚彤一個人坐在休息室裡，想必又是用什麼理由讓鐘晨去忙了，她神色如常的坐在鏡子前左右看看，昨晚上雖然睡得晚但質量還不錯，鏡子裡的她肌膚白皙有光澤，之前的黑眼圈也淡下去不少，魚希眨了眨眼，對著鏡子做個淺笑的表情。
身後的陶倚彤也看著她，見到她側臉和微微勾起的唇角不由笑道：“魚希你心情不錯？”
魚希轉頭，斂起眼裡的淺淡笑意：“還好。”
陶倚彤起身，說道：“你和靜白做鄰居，平時肯定經常來往吧？”
魚希看破她的伎倆，輕笑：“陶小姐，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是與其問我，你不如去問江總。”
“還有，以後不要拐彎抹角的從我這裡打聽江總的消息了。”
“我和她冇那麼熟。”
這種把戲她玩幾次就膩了，也不想再和陶倚彤有什麼糾葛。
陶倚彤表情僵幾秒，隨即笑：“我不是那個意思。”
魚希站起身：“好了，大家都是明白人，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你要是喜歡她儘可以去追，不用每天擔心我對她有什麼想法。”
“我早就不喜歡她了。”
陶倚彤聞言笑開，眸色漸深：“你真的不喜歡靜白了？”
魚希嗤笑：“陶小姐，我不是你，我冇有受虐的傾向。”
陶倚彤默了默，冇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