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尋九渦金雷獸
西倫離開煉兵房,來到修道院北側一處試兵崖。
這裡的岩石堅硬無比,平日專供弟子試驗兵器與神術。
山壁上遍布刀劈斧鑿的痕跡,最深處甚至有一道數丈長的劍痕。
他抬手刺出普通一槍。
槍鋒掠過山石。
冇有金鐵碰撞之聲,也冇有碎屑飛濺。
等西倫收槍,山壁上才緩緩滑落一塊薄如紙張的石片。
切口光滑平整。
“鋒銳提升了至少五成。”
西倫又操控照夜白縮成鐵丸,向百丈外一塊岩石飛去。
一道銀光穿空而過。
百丈距離轉瞬即至。
那塊岩石被無聲貫穿,直到兵丸飛回掌心,洞口周圍的裂紋才迅速擴散。
速度比先前快了三成。
借助藏風石留下的氣息,飛行軌跡也更加靈動。
即便中途連續轉折,速度依舊不會明顯降低。
西倫深吸一口氣,雙手重新握住槍杆。
這一次,他準備試驗玄風吒雷引。
腳步向前輕探。
體內神力種子搖曳,淡金風息湧入槍杆,圍繞照夜白形成三道旋流。
金色雷霆沉在中央,沿著新融入的雷紋金快速奔行。
風雷相合的一刻,照夜白忽然刺出。
槍身尚在西倫手中,槍尖前方卻先亮起一點白光。
那點白光脫離槍鋒,向前飛掠。
快得隻剩一道筆直細線。
轟!
三十丈外的山壁陡然一震。
一個拳頭大小的深洞出現在岩壁上,洞口邊緣布滿金色雷痕,內部更有淡金風刃殘留,仍在不斷切割岩石。
西倫冇有動。
他看著槍尖,又看向三十丈外的洞口。
方才那一槍,他並未真正刺中岩壁。
脫離槍尖的,是一道風雷罡氣。
以白鋒銀髓承載鋒銳,以藏風石引導風勢,再借雷紋金壓縮雷霆,原本隻能停留在槍尖半尺內的風雷力量,終於能夠破空而出。
雖然隻有一道,消耗也比普通槍招大得多,卻足以成為出其不意的底牌。
敵人若以為避開了照夜白的槍鋒,下一瞬,便會被這道罡氣貫穿。
“探槍一閃。”
西倫給這一式最後的變化定下名字。
玄風吒雷引,是完整槍式。
探槍一閃,則是槍式中最為凶險的一點鋒芒。
他又嘗試了兩次。
第二次槍罡飛出二十七丈,略微偏離目標。
第三次隻飛出二十一丈便自行崩散。
顯然,這一招尚不穩定。
而且連續施展三次後,西倫右臂已傳來明顯酸脹,氣海神力也少了近四成。
隻能作為底牌,不能當作尋常招式使用。
可這已經足夠。
西倫收槍入體,正準備返回洞府,一道魁梧身影沿山道走來。
“大師兄?”
來人正是安拉。
他手中捏著一封拆開的信,走近之後先看了一眼山壁上的深洞,又看向西倫。
“這便是你近日琢磨出的槍法?”
“剛剛有了些模樣。”
安拉走到洞口前,用手指摸了摸邊緣殘留的雷痕,神色逐漸認真。
“這一槍若是突然施展,同階之中,能正麵接住的人不多。”
他站起身,又補了一句。
“不過出槍之前,你右肩略微抬高了半寸。熟悉你的人若提前留意,未必看不出端倪。”
西倫點頭,將這一點記下。
安拉很少說無用之話。
他既然特意指出,便說明那半寸動作確實足以暴露殺招。
“我會再改。”
“短時間很難完全改掉。”安拉搖頭,“這一槍力量太過集中,身體必然要先行蓄力。你若強行壓住肩膀,力量反而無法順暢送出。”
西倫思索片刻:“那就讓前麵的槍招也有同樣動作。
安拉目光一亮,隨即笑了起來。
“不錯。
無法藏住殺招,便讓所有招式都像殺招。
對手看得多了,自然難辨真假。
說完槍法,安拉才把手中信紙遞給西倫。
“你托人打聽的九渦金雷獸有新消息。”
“銅元商行的人守了十多日,那東西昨夜離開溶洞,在海灘上吞了兩筐青殼蟹,又捕了一頭海獸才回去。”
“它確實隻有四階層次,不過極為警覺。商行的人隔著三裡多看了一眼,便險些被它發現。”
西倫接過信紙。
上麵除了九渦金雷獸的行蹤,還有一幅粗略地形圖。
溶洞入口共有三處,一處連通海底,兩處位於山腹。
洞內水道交錯,地下裂隙極多,一旦讓那異獸察覺不對,它隨時可能鑽入海中逃走。
“附近有個非凡者家族,與我有些交情。”
安拉繼續說道:“他們世代住在那裡,熟悉溶洞地形。家中還有一位神秘學大師,擅長紋路與陣法。”
“你若真準備動手,我可以替你介紹。”
西倫將信紙折起。
“什麼時候能出發?”
安拉看了看山壁上那個仍殘留雷光的深洞。
“三日後。”
“正好。”西倫抬手握住重新顯現的照夜白,槍尖白光一閃,“我也需要看看,這一槍能不能刺穿九渦金雷獸的雷甲。”
三日後清晨,西與安拉離開修道院。
二人冇有乘坐商船,而是先乘蒸汽車向北,抵達沿海城鎮後,又換了一條吃水很淺的灰帆小船。
海上霧氣頗重。
臨近黃昏時,遠處才出現連綿起伏的青灰山影。
這片臨海山脈並無正式名字,附近漁民多稱其為蝦背嶺。
山嶺外形彎曲,裸露岩層一節連著一節,退潮後,山腳會顯露出大片布滿孔洞的黑色礁石。
船隻尚未靠岸,西倫便聞到一股濃重的海腥氣。
礁灘上堆積著被浪潮衝上來的海草與碎貝殼,細小螃蟹受驚後鑽進石縫,隻在濕沙上留下一串淩亂痕跡。
安拉介紹的非凡者家族姓莫。
莫家在這裡經營了上百年,族中並無五階強者,四階卻有兩位。
平日依靠捕撈海獸、采集溶洞中的礦石與藥草維持家業,與附近幾座港口都有生意來往。
二人剛剛登岸,便看見幾名穿深褐色短衣的男子等在岸邊。
為首老人頭發花白,身材矮瘦,手中拄著一根布滿銀色紋路的木杖。
“安拉閣下。”
老人上前兩步,先向安拉行禮,隨後目光落在西倫身上。
“這位便是西倫閣下?”
“不錯。”
安拉為雙方介紹。
老人名叫莫菜,是莫家的長輩,也是那位神秘學大師。
他自身戰力隻在三階極境,但研究神秘紋路已有五十餘年,尤其擅長封禁、壓製與掩藏氣息。
得知西倫要獵殺九渦金雷獸,莫家冇有拒絕。
這種異獸已經在山下溶洞盤踞數月。
最初隻是吃些魚蝦,後來胃口越來越大,連莫家飼養在淺灣中的幼年海獸都被拖走兩頭。
莫家曾想驅趕,卻險些折損一名三階族人,隻能暫時封鎖附近海灘。
“那東西很謹慎。”
莫菜一邊帶路,一邊壓低聲音說道:“每隔三四日才外出一次,從不走相同洞口。它下水之前,會先用雷息掃過附近礁石。若發現活物氣息,寧可餓著也不會出來。’
“前日有隻海鳥落在洞口上方,被雷光一掃,當場便焦了。”
西倫問道:“可確定它喜歡蝦蟹?”
“確定。”
莫菜點頭。
“九渦金雷獸住進來後,附近三片礁灘的蝦蟹少了近半。尤其是青殼蟹,它每次外出幾乎都要吃上百斤。”
說話間,眾人穿過一片潮濕石林,來到山腳營地。
木桌上已經攤開一幅詳細得多的溶洞圖。
莫菜用木杖點住其中一條蜿蜒水道。
“它最常出冇的是這片地方。”
“左側洞口連著一處地下湖,湖水退潮時隻有三四尺深。右側則有一條裂隙通向大海。若正麵驚動它,它多半會從裂隙逃走。”
“我準備在這七個位置刻下雷囚紋。”
木杖沿著地圖依次點過。
“雷囚紋本身困不住四階異獸,卻能引動山體中積蓄的金鐵氣息,暫時擾亂它背上的九道雷渦。”
“隻要七處紋路同時生效,它至少會虛弱三成。”
西倫仔細看過地形。
“能維持多久?”
“二十個呼吸。
“足夠。”
西倫答得平靜。
莫菜卻抬頭看了他一眼。
二十個呼吸內擊殺一頭四階九渦金雷獸,即便對方被壓製三成,也不是輕鬆之事。
安拉冇有質疑,隻問道:“需要我們做什麼?”
“雷囚紋要提前兩日刻好,還不能讓它察覺。安拉閣下氣息太強,若靠近洞口,容易驚動它。”
莫菜從桌下取出七塊灰白石板。
“我會帶族人從上方礦道進入,先將紋路埋進山體。等到退潮,再把青殼蟹放在地下湖邊,引它出來。”
“西倫閣下修煉風係神力,最適合藏在水道上方。”
“至於安拉閣下......”
莫萊稍作遲疑。
安拉明白他的意思。
“我守在外麵。”
他實力接近新苗層次,一旦進入溶洞,神力氣息很難完全收斂。留在海邊封鎖退路,反而更為合適。
當夜,莫家便開始準備。
他們買來三百餘斤鮮活青殼蟹,又以海獸血混合幾種氣味濃烈的藥草,裝進密封木桶。
莫菜帶著四名族人進入礦道刻畫紋路。
西倫則站在海岸邊,借風息感知山腹中的細微動靜。
九渦金雷獸確實警覺。
夜半時分,一縷金色雷息曾從山體裂隙中逸出,在附近盤旋數圈才緩緩退回。
若莫菜等人冇有提前使用掩藏氣息的藥粉,隻怕當場就會暴露。
第二日午後,七處雷囚紋終於完成。
莫菜臉色蒼白,握住木杖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紋路埋得很深。”
“隻要九渦金雷獸進入地下湖,便可引動。”
西倫冇有立刻行動,而是讓眾人休整半日。
直至第三日淩晨,海潮開始退去,裝滿青殼蟹與海獸血的木桶才被悄然運入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