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接機
第71章
去機場的路上, 姚相憶特意繞了一段路，去了花店，本想買束康乃馨，但感覺太普通。
杜頌芝心眼針尖小，一點不如意都會十倍放大, 本來她這個女婿就不受待見, 還是小心為上。
在店員的熱心推薦下, 她突發奇想，買了束雙色鬱金香，又買了束白玫瑰, 這才重新上路。
帝都與海市距離並不遠, 不出意外飛機兩個小時一準到。
姚相憶在停車場內停好車, 疾步前往t1航站樓接機。
兩捧鮮花抱在懷裡, 加之四五名跟拍前後左右圍著她，十分惹眼, 不少路人駐足，舉起手機對他們一通狂拍。
姚相憶心生不喜, 她行事一貫低調, 一大堆目光粘著她，實在不舒服, 轉念又覺得冇什麼大不了, 真人秀她都參加了，還怕路人拍她兩張照？
旋即手機鈴聲響了。
姚相憶不耐的皺眉，誰呀, 打擾她接丈母娘。
她一條胳膊摟住所有的花，費力的騰出一隻手掏出手機，定睛一瞧，正是人間噩夢杜頌芝女士打來的。
姚相憶雙眉下意識的一跳，迅速接通：“喂，媽，您落地了嗎？”
杜頌芝的語調拔高一個八度，隔著聽筒分外尖銳，語速也快：“我行李都領到手裡了，你在哪呢？”
姚相憶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接丈母娘遲到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為了化解尷尬故意冇話找話：“您的航班不是十一點到嗎？”
“飛機提前到是常識，你個一天到晚坐飛機的總裁連這都不知道？”
姚相憶：“…………”
嗆口老辣椒一如既往的帶勁。
“媽，我馬上就到，那個……您彆急。”
說完發出一串尷尬又不是禮貌的笑聲。
換來杜頌芝一句氣咻咻的“快點”。
“好的，媽媽。”
姚相憶揚起標準的露八齒微笑，眉眼彎彎，以確保杜頌芝即便不在她跟前，也依然能感受到她的“卑微”。
掛斷電話，如釋重負般長長吐出一口氣，卻在一晃眼間，發現一位跟拍的鏡頭快要懟到她臉上。
姚相憶瞬間“卑微”不在，眼鋒淩厲，沉聲道：“把這段掐掉。”
跟拍不畏強權，把攝像機當作自個兒腦袋，左右搖了搖。
姚相憶態度卻很強硬：“不掐的話，我就買下你們西瓜台。”
跟拍是個有骨氣的跟拍，再次搖了搖攝像機。
姚相憶腹誹他不識相，除了秋清蒔，誰還敢給她吃癟，死亡凝視跟拍三秒鐘，長發一甩，淩厲之中隱有柔美，大步流星地奔赴杜頌芝的所在地。
五分鐘後，遠遠看到了造型頗為詭異的紅色長椅中安坐的杜頌芝。
一副黑超，一身黑色包臀長裙，一雙黑色高跟鞋，一條黑色絲巾係在脖頸。
頭頂盤著發，唇上塗色姨媽紅。
怎麼看怎麼“老娘絕美，你們全是渣渣”的diao樣。
身邊停著一輛手推車，裡麵裝著三隻大號行李箱，一旁的旅遊團的導遊，帶著小紅帽，揮舞著紅色小旗，帶領著一幫老年人□□歌。
唱完後，安慰大家道：“再等等哈，還有幾位叔叔阿姨冇出來。”
然後帶領大家接著唱。
杜頌芝的臉色，黑成大鐵鍋。
目睹這一切的姚相憶做好了即將被她狂轟濫炸的準備。
拍拍臉，希望麵部表情不那麼僵硬，眼皮也抬了些，顯出兩分精神三分喜氣洋洋。
好讓杜頌芝感受到海市人民的熱情好客。
“媽！”她小跑兩步上前，在杜頌芝還未反應過來之際，給她一熱情擁抱，“好想你啊！”
“想媽媽你還遲到啊。”杜頌芝皮笑肉不笑地揪住她的臉，親昵一掐，“好久冇見，變漂亮了，哎呀，媽媽不小心把你掐紅了，疼不疼？”
姚相憶強顏歡笑：“……不疼。”
跟拍訓練有素，立刻分派出兩人，獨拍杜頌芝。
說起來杜頌芝退圈也快二十年了，但與不少圈內人交往甚密，當年亦是紅遍大江南北的甜歌皇後，眼下麵對鏡頭一點不發怵，大方地揮手打招呼。
轉頭問姚相憶：“這花哪來的？”
“送給您的。”姚相憶幾乎忘記這茬，忙將花捧向她。
“乾嘛送兩束？”
姚相憶就等她這一問，解釋說：“雙色鬱金香花語是美麗的你，白玫瑰的話語是純潔。媽媽你在我心中美麗又純潔，所以我都買了。”
一麵說一麵目不轉睛地盯著杜頌芝那張剛打完肉毒杆菌的臉，期待她感動得熱淚盈眶。
杜頌芝：“我對花粉過敏。”
姚相憶氣到窒息！
喂，幺幺零嗎，這裡有個丈母娘冇有心，快來把她帶走。
“抱歉媽媽。”姚相憶小小的失落，把花收回來，塞進牆根的垃圾桶。
塞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某人的腦袋塞進水裡，活活溺死。
然後殷勤的將三隻行李箱從推車裡提出來，拉出拖杆道：“走吧媽媽。”
杜頌芝這回冇折騰她，主動牽了隻行李箱在手裡，跟著她前往停車場，路上親密地挽著她手臂，一口一個“媽媽想死你了”。
丈母娘的嘴，騙人的鬼。
姚相憶是見慣大場麵的人，才不信她的鬼話，嘴上卻不拆穿：“我和清蒔也想你。”
“也不用太想，媽媽這次來就不走了，一直住在海市。”
姚相憶有種不好的預感：“……行，您選地段，我為你和爸買套大彆墅。”
“彆浪費那個錢，你家那麼大，媽媽住得下，還是你不歡迎媽媽？”杜頌芝把皮球踢回給她。
“當然歡迎了，清蒔一定很開心。”
杜頌芝自說自話道：“我這一住至少要三五年。”
姚相憶腦門兒上一串問號，嘴角抽搐著問：“需要……這麼久嗎？”
“當然了，你好好算算，清蒔懷孕我要照顧她吧，寶寶生下來要做月子吧，你們倆那麼忙，寶寶讓保姆帶我不放心，所以我要和你們一起住，陪著寶寶，至少要陪她上完幼兒園，你說，這是不是要六七年。”
剛剛還三五年，轉眼就六七年了！
姚相憶回頭看了眼機場，暗忖著還冇走遠，欲要定最早的航班把杜頌芝送回去，永遠不要再來。
但想法哪能付諸實踐，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
杜頌芝也不急，她打定主意常住，有的是時間和姚相憶搓磨，一開頭就把人往死裡逼，彆逼出個狗急跳牆。
“瞧你緊張的，媽媽順嘴一提而已，彆太放心上。”
姚相憶乾笑著，繼續沉默。
穿過斑馬線，進到停車場，姚相憶在前頭帶路，行李箱的萬向輪呼啦啦地滾，像極了她想逃離杜頌芝的心情。
這處人多，來來往往的人和車，搞得她心煩意亂，拐了兩道彎才找到自己的邁巴赫。
“媽，您先上車吧，我去後備箱裝行李。”姚相憶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杜頌芝天還冇亮就起床去機場飛來海市，早累得四肢乏力了，不和她客氣，矮身坐了進去。
車上有姚相憶提前備好的小零食和聽裝飲料：“媽，你餓了吧，都是低糖低卡的，您先吃點墊墊肚子，我中午訂了家私房菜館，您肯定喜歡。”
杜頌芝很配合地開了瓶零度可樂，喝上一口，向姚相憶點點頭。
姚相憶感到一絲安慰，嗆口老辣椒也不是全然無情嘛。
她合上車門，轉去打開後備箱，把行李箱一一提上去，由於太重不小心閃了腰。
嘶——
她忍下因吃疼而冒出的眼淚花子。
這是在行李箱裡裝了幾坨鐵嗎！重成這樣。
捶打著後腰，直到疼痛緩解後坐進駕駛座。
杜頌芝用奇怪的眼神看她：“腰不舒服？”
姚相憶收回放在後腰的手，乾乾的咳了兩下：“冇有，家裡床墊太硬，腰睡得不舒服。”
“不舒服就換。”
“好的媽媽，我記下了。”
杜頌芝很滿意她的乖巧，撕開一袋堅果零食做為獎勵。
姚相憶不愛吃堅果，但冇理由武逆丈母娘，笑嗬嗬的接下，連說了三聲“謝謝媽”，動作配合麵部表情，一顆一顆往嘴裡塞，直把自個兒塞成土撥鼠。
“慢點吃。”杜頌芝怕她噎著，伸手過去順順她背心。
為了回報丈母娘的寵愛，姚相憶親自為其係上安全帶。
這畫麵，誰見了不歎一聲母慈子孝。
唯有兩位當事人知道此刻有多尷尬。
幸好秋清蒔與她們心有靈犀，打進一通電話來打岔，姚相憶求之不得，點了接聽鍵，開了擴音喇叭，方便杜頌芝加入“群聊”。
怎知擴音開得太大，蓋住了杜頌芝的那句“哎呀，我脫妝了，化妝包放在行李箱裡，我去找來補補妝”。
更掩蓋了杜頌芝下車後的關門聲。
姚相憶一心撲在和小嬌妻聊天上，受到丈母娘的一萬點傷害，她必須要從小嬌妻那得到安慰。
“喂，親愛噠，接到媽媽了嗎。”秋清蒔的聲音像兒時的一碗糯米粑粑，澆上紅糖嘗進嘴裡，甜味兒慢而綿長。
姚相憶眼眸柔出水，回答道：“接到了，剛上車，準備帶媽媽去吃飯。”
說話的時候放下手刹，踩下油門，左打方向盤，駛出停車位。
杜頌芝：“？？？？”
杜頌芝：“！！！！”
她踩著十公分高跟鞋，拔腿追上去，為跟拍們展示何為“老當益壯。”
啪啪打車後蓋，剛打冇兩下，姚相憶忽然加速，嗆了她一大口汽車尾氣。
杜頌芝捂著肚子喘氣，一巴掌拍向額頭，生無可戀的咆哮，老娘真是醉了！
姚相憶毫無察覺，與小嬌妻你儂我儂根本停不下來。
秋清蒔：“行，我和爸先去餐廳等你們，你問問媽媽想吃什麼，我們先點菜。”
姚相憶看向副駕駛：“媽，您有特彆想吃——”
姚相憶：“？？？？”
姚相憶：“！！！！”
我的天，副駕駛的人呢？
她扭身往後座看，亦是空蕩蕩。
“媽？”
“嗯？媽，你去哪了？”
很快，杜頌芝發來微信。
三金影後她媽：【姚相憶，你眼睛被眼睛被屁股坐住了是吧！！！！】
三金影後她媽：【［你們人類真會玩.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