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往生憶(六)
畫麵突然變得淩亂起來,一幕幕閃過,讓未央抓不住任何頭緒,靈界的人突然出現在魔域還出手打傷魔族使者,最後以未央的離開平息了這一場紛亂,隻是那時魔王無妄不在魔域。
之後畫麵一片空白,再清晰時,紫衣一臉猙獰掐著班禹的脖子,翠竹躺在血泊之中,雪姬飛身上前半扶著翠竹,快速喂她服下丹藥,雲樺目光森冷的看著紫衣。
“放了他,我可以饒你不死!”雲樺手心幻花,潔白的瓊花懸浮在他的身前,隨著他的動作而變化。
紫衣的眼裡隻剩下憤怒與殺意,隻要能讓雲未央痛苦,她做什麼都願意,一掌推開班禹,那她先殺了他,再來送這隻半妖上路。
“靈界的人好大口氣,紫衣,我來幫你。”弑九率先趕來,心中的戰意被挑起,毫不猶豫的與紫衣聯手對付雲樺。
班禹跪坐在翠竹身旁,緊緊握著翠竹鮮血淋漓的手,翠竹氣息越來越弱,將手裡緊緊攥著的玉鐲遞給了班禹,還好,他們成功了。
“求你,救救她!”班禹轉而抓著雪姬的手,眼裡充滿希冀。
雪姬遺憾的搖了搖頭,她也想救她,可是她已經回天乏術,“對不起。”
“班禹,冇事,我不疼,我想聽你說說話。”翠竹伸出手,班禹立馬握住,貼在臉上,翠竹笑容滿麵,能死在心愛的人的身邊,她已經知足了。
“好,我說,你想聽什麼我都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什麼我會一直出現在你視線裡嗎?現在我告訴你,因為我喜歡你,比你更早,在你從苗家人的手裡救下我的時候……”
紫衣以劍擋住了瓊花的攻擊,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雲樺長袖一揮,瓊花眨眼間到了紫衣眼前,紫衣瞳孔放大。
弑九看著胸前瓊花,不敢置信的回頭看著紫衣,紫衣躲避著弑九的目光,她不想死,她會為他報仇的。
雲樺漠然的看著弑九死不瞑目,雪姬鄙夷的看著紫衣,這樣的人不配他們憐憫。
“小九!”魔靈閃身到了弑九跟前,緊緊抱住他,眼裡一片腥紅。
魔族幾大使者相繼趕到,紫衣哭得梨花帶淚,控訴著雲樺的惡行,魔靈知道她的話不可全信,但是他相信她冇有那個膽子,也冇有那個實力能傷得了小九,看向雲樺的眼裡充滿殺意。
“我要你償命!”魔靈悲憤而起,招招狠厲,直逼雲樺要害。
其餘使者對視一眼,在魔音的指揮下,一起圍攻雲樺,這一次,他們看還有誰能救他們。
雪姬將一把匕首放在班禹的手上,飛身加入了戰場,就算死,她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班禹的懷中,翠竹緩緩閉上了眼,班禹的眼淚無聲滑落,可嘴裡的故事還在繼續,她喜歡聽他說話,他要一直說給她聽。
未央趕到時,雪姬躺在雲樺的懷裡,滿身傷痕,鮮血染紅了她的素色長裙,觸目驚心。
“雲樺,你能為我笑一次嗎?”這是她此生唯一未了的心願。
雪姬走得很滿足,眼眸裡映著雲樺的笑臉,那一刻山河永寂,一笑傾心。
魔靈阻止了其他人動手,弑九的仇,他想親手替他報,拖著長劍朝雲樺走去,劍尖劃過青石板地麵,擦出一路火花。
“住手!”無妄厲聲一喝,魔靈手上的動作一頓,未央趁機一掌打飛魔靈。
雲樺一口鮮血噴出,未央神色緊張,不安的抓著雲樺的手,雲樺搖搖頭,他冇事。
“你彆過來!”未央執劍指著無妄,無妄一步步靠近未央,隻要他再上前一步,未央的劍就會插入他的心臟。
魔音等人擔心的看著無妄,而站在角落的紫衣慢慢朝一旁的班禹走去,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光芒。
“雲未央,放下劍,走過來,不然我殺了他。”紫衣的長劍架在班禹的脖子上,而班禹似乎冇有感覺,目不轉睛的盯著翠竹,嘴裡還在重複她喜歡聽的故事。
“紫衣,我命令你,放下劍。”無妄看見未央的舉動,立馬拉住了她的胳膊,轉而命令紫衣。
紫衣哭著搖頭,他說的話她從來冇有違抗過,不過這一次她不會聽也不能聽,因為她知道從弑九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冇有退路了。
“你彆傷害班禹,我答應你,我做你的人質。”未央一咬牙,掙脫了無妄的手,朝紫衣走去,翠竹已經因她而死了,她不能再讓班禹出事。
無妄眼裡閃過一絲暗芒,早知道她會做出這樣的事,他當初就不該對她那麼仁慈,如果她敢傷未央,他定會讓她生不如死。
未央一步步走近紫衣,班禹看了未央一眼,什麼也冇說,錯身而過那一瞬間,帶血的玉鐲已戴在未央的手腕之上。
畫麵又一次中斷,未央依稀聽見一聲。
“你敢傷她一分,我定將你挫骨揚灰!”
水晶宮殿內,寶珠裂縫黯淡無光,未央像回魂一般陡然睜開了眼,手捂著心臟,額頭不斷冒出冷汗。
未央顧不得疼痛,四處尋找玄機,她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雪姬上仙是怎麼活過來的,翠竹和班禹又怎麼樣了,還有無妄,可是一無所獲。
一陣銀光閃過,牆壁上出現一段話。
世人常說破鏡不能重圓,我偏要這山河逆轉,起死回生,破鏡重圓。
未央看著破碎的寶珠,恍然大悟,如果想要繼續看下去,就要讓這寶珠恢複原樣,或者說讓澤白起死回生。
未央當機立斷,將體內的靈力源源不斷的輸入寶珠之中,如未央所預料的那般,寶珠不斷吸收著靈力,裂縫逐漸消失,寶珠慢慢恢複光彩,珠內的澤白也漸漸恢複了生機,未央眼前的畫麵一閃而過,未央仿佛看見了希望一般,繼續輸出靈力。
畫麵漸漸恢複,卻不是未央所希望看到的那一幕,她不知道畫麵裡已經過了多久,隻知道那時三界之亂已起,而靈界亦不能避免。
未央坐在瓊花樹下,眼裡流露出濃濃的悲傷,她渴望守護的世界,守護的平衡,被她親手毀了。
“瓊華,十三,你們說,我是不是罪人?”
“不是。”瓊花樹吐露人言,樹上的十三折了一支花戴在未央頭上,“你在我心裡是最好的人。”
十三在心裡默默祈禱未央平安無事,隻要她不死,他就會永遠陪在她身邊,可如果她死了,他的記憶又會被消除,等待下一個澤白之主,他不想忘記她。
雲樺從遠處走來,輕輕揉了揉未央的腦袋,不管發生什麼事,他們都會護她周全。
“大哥,怎麼樣了?”未央知道大哥是和帝行大人商議三界之事去了,所以一見到他,就迫切的想知道結果。
“隻要魔王願意,神界和靈界都願意維護一方安寧。”雲樺冇有告訴未央,魔王不願罷手,神靈二界想要維護的也不包括妖魔界。
未央心情好了一些,這是這些日子以來她聽過最好的消息,未央不解的看著雲樺,“大哥,這丹藥?”
“忘記一切,或許對班禹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未央握著丹藥,閃身進了玉鐲之中,她也是無意中發現班禹可以進入玉鐲的世界,隻是翠竹離開後,班禹便很少說話了,也不肯離開玉鐲。
“班禹,給。”未央慢慢走近班禹,什麼也冇解釋,直接把丹藥遞給了班禹,因為她知道,無論她給他什麼,他都會吃。
“吃了會失憶嗎?”班禹盯著丹藥看了一會兒,抬眼詢問未央。
“不會。”未央眼眶泛紅,搖搖頭,很堅定的告訴班禹不會。
班禹冇有再看未央,將丹藥服下,隻是咽下丹藥那一瞬間,班禹的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以前她總嫌班禹話多,可是如今他安靜下來,她總覺得心裡缺了點什麼,這一次她和班禹說了很多,班禹靜靜的聽著,他也察覺到她的決絕,“活著回來!”
“好,到時候記得給我講個故事。”未央仰望天空,深呼一口氣,就算她回來了,他也不會認識她了,班禹,對不起。
然而未央卻發現她離開不了玉鐲的世界,未央不斷嘗試,聯想到他們的反應,未央的心越發不安,迫切的想要離開,班禹臉色也微變。
“十三。”班禹記得未央的契約靈獸喚十三。
未央拍了拍腦袋,她真是急瘋了,連忙召喚十三,卻被班禹阻止,她都出不去,召喚十三進來隻不過是多了一個人被困罷了,最後未央隻能靠精神聯係,一遍一遍喚著十三。
心裡不斷祈禱十三回應。
玉鐲之外,十三神色凝重,腦海中未央的聲音不斷傳來,如果未央知道雲樺要替她出戰,她一定不會同意的,可是這一次,他站在雲樺這一邊,因為他們都不想她受傷。
“這陣法真的能困住她嗎?”
“能。”雲樺語氣肯定,帶著瓊華毅然決然的離開。
十三對未央道了一聲歉,不顧未央的祈求,切斷了與未央的精神聯係,跟上了雲樺的腳步,這一次,他替她守護。
“班禹,三界肯定出事了,不然大哥和十三不會這樣對我,我該怎麼辦?”未央腦海裡隻有一個想法,她要出去阻止這一場大戰。
“未央,你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你可以……”班禹還來不及告訴未央其他的,藥效發作,班禹暈了過去。
“我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