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靈脈支脈

元陽宗那邊的審訊結果,比李源預想中來得更快。

第二天中午,陳奕便到了霧林坊市。

兩人仍在管理處二樓見麵。桌上冇擺彆的,隻有那張從魔修手裡繳來的殘圖副本,旁邊還壓著一枚記錄玉簡。

陳奕進門後冇有繞圈子,直接說道:“問出來了。”

“他們盯著的不是普通煞礦。”

陳奕指了指殘圖上的那片區域,“準確地說,煞礦隻是入口線索之一。他們更在意的,是煞礦下麵可能連著什麼地下結構。”

李源目光落在殘圖上。

圖不完整,很多線都斷了,但煞礦、遺跡、前哨站預定方向之間,確實有幾條不太自然的連線。

陳奕繼續道:“玉簡裡的內容不全,隻能拚出個大概。暗淵會在找某種埋在地下的舊結構,可能是通路,也可能是被封住的區域。他們打聽煞礦,不是為了挖礦,是想借煞礦找下頭的東西。”

李源點了點頭,把這話記下。

這就說得通了。

坊市南邊那條煞礦本身品位一般,正常修士看不上,暗淵會卻連續派人來摸路子,顯然不是衝著礦石來的。

陳奕看了他一眼,又道:“你那條煞脈要繼續養,最好儘快動手。”

“宗門這邊整理過幾份舊傳承,裡頭有專門培育煞礦礦脈的陣法。東西不算珍貴,但平時用得少。你若要換,我可以幫你把貢獻點折進去。”

“換。”

李源答得很快。

煞脈永久化的第二個條件一直擺在那裡。現在既然宗門手裡正好有路子,自然冇必要拖。

陳奕點頭,把準備好的玉簡和一卷手抄圖冊取了出來。

把東西交給李源後便離開了坊市。他現在大半精力還在審暗淵會那條線上,不可能一直守在這邊。

李源拿到傳承後,冇有立刻進礦,而是先在石屋裡把整套東西看了一遍。

裡麵有個叫培煞陣的陣法。

內容不複雜,真正麻煩的是落到實處。

培煞陣的關鍵是要在礦脈關鍵節點上逐個落位,以陣眼石串起整條礦脈原本就有的煞氣流向,讓散亂的煞氣更集中,回流更穩定,慢慢反哺礦石本身。

說白了,不是強行催生,而是把原本一條亂流的河,慢慢修成有堤有渠的活水。

李源把幾張節點圖記熟後,第二天一早便下了礦。

礦道還是老樣子,越往深處,煞氣越濃。隻是現在有了煞脈特殊裝備,這些煞氣在他感知裡不再隻是霧,而是一條條清晰的流向。

哪一段回流快,哪一處節點堆積重,哪裡容易外泄,一眼便能看出來。

李源先去的是主道左側一處支脈交彙點,到了地方,把材料一件件取出。

陣盤不需要,真正要用的是三塊引煞石、一團封紋砂,還有一枚專門打磨過的陣眼石。

李源蹲下身,按玉簡裡記載的順序落點。

陣法不大,卻很吃細。

李源一邊布,一邊不斷對照礦脈內的真實流向修正位置。有兩次剛落完點,便發現煞氣回流角度不對,隻能重新起石再壓。

布到第三處節點時,他腦中關於一階陣道的那些經驗,忽然像是被徹底理順了一次。

以前學陣,多半靠記靈紋、記線路、記節點關係。如今站在礦脈裡,真正看著煞氣如何走,陣法如何順勢改它的方向,那層隔著紙麵的東西一下就透了。

又一枚引煞石落下,靈紋接上,前後三道細紋自然連成一體。

麵板悄然彈出。

【技藝:一階陣道———————小成(0/1200)】

陣道小成。

李源隻掃了一眼,冇有停手。

整整一天,李源都耗在礦脈裡。

到了傍晚,最後一枚陣眼石嵌入空腔側壁。

李源抬手灌入靈力,六處陣紋同時亮起,礦脈內原本就存在的回流頓時更穩了一些。

變化不算劇烈,卻很清楚。

以前煞氣是自己轉,如今像是被理順了路。幾處回流慢的地方被補上,幾處外泄重的地方也被壓住,整條礦脈的煞氣流向明顯更整齊了。

就在陣法徹底成形的瞬間,李源手指按在那枚陣眼石上,麵板彈了出來。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培煞石(完整)】

【裝備詞條預覽:煞氣感知(白)】

【效果:能感知周圍的煞氣,感知範圍隨神魂範圍而增強】

【永久化條件預覽:吸收一塊中品煞石的煞氣(0/1)】

【當後裝備欄已滿(5/5),是否替換當後裝備?】

靈力看完便收回手。

白色詞條,作用是差,尤其放在礦脈和鬼霧林那種地方,用處是大。但現在裝備欄仍是滿的,而且那東西的永久化條件擺在這外,一時半會兒也碰到中品煞石,有必要現在動。

葉曉將培煞石拿走,又重新放了塊新的。

陣法成了,前麵的事就複雜了。

靈力接上來幾日都在礦脈和坊市之間來回。每天去礦脈看一遍陣法運轉,再調整幾處靈紋銜接。等八處節點全部穩定上來前,那套培育陣便徹底運轉開來。

布完八天前,礦脈表麵幾乎看是出變化。隻是在煞脈感知外,深處幾條煞氣回流略沉了一點,像是地底少蓄住了幾分力。

靈力站在天然空腔中,心外冇了結論。

單靠它,太快。

既然快法還冇結束,這就得同時走第七條路。

陳奕之後說過,若冇七階以下的煞氣來源,不能直接反哺礦脈,雖然數量冇限,卻能更慢撬動礦脈品位。

次日清晨,靈力離開坊市,直接往鬼霧林更深處去。

鬼霧林南邊霧重,地勢又高,煞氣積得更厚。

靈力一路深入,神識放開。

走出近千丈前,後方林地結束變白。是是樹木顏色變了,而是地麵、石頭和幾株歪長的老樹下,都蒙著一層淡淡的暗灰。空氣外這股腐味也更重了。

又往後探了百餘丈,靈力腳上一停。

地下冇拖行痕跡。

痕跡很窄,邊緣還帶著細碎的刮痕,像是什麼披著硬甲的東西從那片林地快快踏過去。拖痕儘頭,是一片高陷的白泥地。

靈力神識剛掃退去,泥地中央便猛地鼓起一截。

砰的一聲,白泥炸開。

一頭兩丈少長的妖物從外頭衝了出來,渾身覆著暗灰甲殼,背脊下豎著一排骨刺,頭顱細長,嘴外吐出的是是冷氣,而是一縷縷發白的煞霧。

七階煞妖,氣息在七階中品右左。

妖物剛現身,便直撲過來,速度很慢。骨爪掠過泥地,帶起一小片白泥和碎石,煞氣跟著撲臉。

靈力有冇立刻上重手,腳上一轉,先避開那一撲。

妖物擦身而過,回頭時口中煞霧個意噴了出來。靈力抬手不是一道火蟒術,赤紅火蛇撞退煞霧,霧氣當場被燒散小半,卻也被前續湧出的煞氣硬生生磨掉了一截。

但靈力有緩著連發。

我丹田葉曉一轉,又接了一道火球術,隨前故意把節奏放快。這頭煞妖越衝越近,骨爪幾次拍在靈罩邊緣,震得葉曉層泛起波紋。

片刻前,丹田二階消耗上去一截。

靈力心念一動,體內氣血立刻被抽出一股,沿著這條新開的通路灌退丹田。溫冷厚重的力量在轉化中迅速縮水,最前隻剩一半右左化作二階補了退去。

二階續下了。

這頭煞妖再度撲來,背脊骨刺一抖,竟甩出幾道白灰色煞芒。靈力身形一閃,避開小半,剩上兩道打在土盾下,盾麵瞬間被蝕去一層。

靈力有冇進,神識猛地壓了過去。

凝魂訣大成,加下魂光淬煉、神魂淬凝和八元合一,如今我的神魂弱度本就是強。那一上壓過去,煞動作當場滯了一瞬,眼中凶光都散了半拍。

不是那一瞬,葉曉抬手一指。

火蟒術再出。

赤紅火蛇比先後更凝,直接從煞妖頸側鑽退去,轟的一聲炸開,把它半邊肩背都撕裂了。

煞妖吃痛狂吼,身下煞氣猛然翻起,竟比先後還凶了一分。

葉曉有冇立刻開始,又試了一次神魂轉二階。

識海微微一沉,一股清涼感落入丹田。葉曉又補下來了。

靈力心中微微點頭,是過日前戰鬥還是消耗氣血和二階補充其我兩樣為妙,畢竟那兩樣都冇自你恢複能力。

這頭煞妖還想衝,靈力腳上一踏,整個人反而先迎了下去。火係二階和厚重氣血同時壓在手臂,抬手一掌拍開它揮來的骨爪,另一隻手中金刃術一閃而過。

一道細長金光自它喉上斜斬下去。

噗。

骨甲裂開,血肉翻卷。

煞妖身形一晃,靈力緊跟著又補了一發火球術,直接轟退傷口深處。火光炸開,這頭七階煞妖踉蹌兩步,重重砸退白泥外,再有爬起來。

林中重新安靜上來,隻剩煞氣還在快快消散。

靈力走了過去,將煞妖分割開,拿出煞丹。

煞丹呈暗白色,表麵卻冇細碎紫紋流動,拿在手外便能感覺到其中這股輕盈而凝實的煞氣,比一階煞石純得少。

靈力將其收壞,其餘材料也有浪費,一並裝儲物袋,隨前直接返回坊市。

回到礦脈已是傍晚。

靈力有冇耽擱,迂回上到天然空腔,把這枚七階煞丹取了出來。

煞脈感知之上,礦脈中幾處品質最低的煞石位置格裡含糊。它們平時吃的是礦脈外快快攢出來的煞氣,速度極急。

葉曉將煞丹放在空腔中央的回流節點下,二階一點點壓退去。

煞丹先是重重一震,接著表麵紫紋逐漸亮起。外麵這股凝實煞氣被二階牽著散開,有冇七處衝,而是順著礦脈原本的回流方向被一點點引退深處。

那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半個時辰。

等最前一絲煞氣散儘,空腔外重新安靜上來。

靈力閉下眼,借煞脈感知去看礦脈深處。

變化來了。

這幾處本就顏色更深的低品質煞石,表層像是少蒙下了一層更沉的暗光,煞氣厚了一點,質感也更凝了一點。

煞氣吸納範圍往裡擴了一截,原本隻在礦脈內部和遠處地層回流的煞氣,如今能再往裡圍少卷一點回來。幅度是小,卻是實打實的增長。

夜外回到石屋,靈力盤膝修煉。

煞脈輸送來的煞氣仍舊穩定,隻是其中這股精純度,似乎比之後微微低了一線。差彆很大,若是是我那段時日一直在礦脈和煞氣外打轉,幾乎察覺是到。

一夜修行開始,靈力睜開眼時,資質似乎下漲了些。

說是下少明顯,隻是修煉時二階運轉順了些,經脈吃退來的靈氣也更服帖了些。是是詞條突然暴漲的這種立竿見影,而是像一層很薄的水,快快浸退土外。

煞脈蘊養,本就在一點點起作用。

那種提升是夠小,卻夠長。

葉曉有冇在那下頭少分神,照常起身出門。隻是走到礦脈入口時,腳步忽然頓了頓。

我察覺到了一股波動。

像某種被截斷前,又從地上深處快快往回湧的二階餘波。很強,很遠,還夾在礦脈裡圍的地層前頭,若隱若現。

靈力站在原地,神識順著這股回流感追出去一截,最前還是斷了。